《耽美校园文里的路人甲》相悲十

25、第 25 章 他有自己选

　　明日烬发现自己弟弟找他的次数减少了。

　　以前明月黎每周至少会来学生会办公室找他一次，坐在角落的沙发上翻画册，等他忙完手头的事，然后两个人一起去吃晚饭。

　　说是吃饭，其实大部分时间都是明日烬在说话，明月黎偶尔应一两声。但最近，明月黎不来了。第一周明日烬没在意，觉得弟弟大概在忙社团的事。

　　第二周他觉得不对劲了，主动去美术楼找，画室的门锁着，灯暗着。第三周他在食堂远远看到明月黎，正想走过去，发现他旁边坐着一个人。黑头发，扎着低麻花辫，右眼下有一颗泪痣。两人面对面坐着吃饭，明月黎在吃，那个女生在看他吃。

　　明日烬站在食堂门口，赤狐尾巴在裤腰里猛地绷直了。

　　他找学生会的人打听了一下。鸦千白，初二六班插班生，暴发户出身，来学院不到两个月。最近和明月黎走得很近，有人在图书馆看到他们坐在一起，有人在操场边看到他们一起走路，有人在周末的校门口看到他们一起出校。

　　最近的一条消息是三天前的，有人在学院后山的樱花园看到明月黎和那个鸦千白坐在长椅上，明月黎靠在她肩膀上，闭着眼，像是睡着了。

　　明日烬把那条消息看了三遍。然后他笑了。露出小虎牙的那种笑，琥珀色的眼睛弯成月牙，看起来阳光灿烂，人畜无害。

　　但学生会办公室里几个正在整理文件的干事不约而同地停下了手里的活，互相看了一眼，默默把椅子往远离会长办公桌的方向挪了挪。

　　当天下午，鸦千白从漫画社出来，经过教学楼后面的那条窄巷。巷子连接着C栋和艺术楼，两侧是高墙，平时没什么人走。她走到巷子中段的时候，前面多了一个人。

　　橘红色的短发，琥珀色的眼睛，赤狐耳朵竖在头顶，毛茸茸的，在午后的光里像两团烧着的火。明日烬靠在墙上，双手插在口袋里，校服外套搭在肩上，白衬衫的袖子卷到小臂中段。

　　他的尾巴从腰侧冒出来一截，橘红色的绒毛在空气中微微摆动。他看着她走过来，嘴角弯着，露出小虎牙，标准的明日烬式笑容。阳光、热情、让人忍不住想靠近。

　　鸦千白停住了脚步。她和明日烬之间隔着五六步的距离。巷子很窄，两侧的墙壁把光线压成一条长条，明日烬站在那条光带的中间，整个人像从光里长出来的。

　　“鸦千白。”他开口了，声音清朗，带着一种恰到好处的笑意。“终于见到你了。我一直想找你聊聊。”

　　“聊什么。”

　　“聊我弟弟。”明日烬从墙上直起身，往前走了两步。他的步子很随意，但鸦千白注意到他的赤狐耳朵朝前倾着，耳尖的绒毛微微绷紧。他的嗅觉在扫描她，读取她信息素里的情绪波动。她在紧张。她能感觉到自己的后颈微微发紧，但她把呼吸压住了，平平稳稳的。

　　“明月黎最近跟你走得很近。”明日烬在她面前一步远的地方停下来，低头看着她。他比她高出一个头还多，影子笼下来，把她整个人罩住。他的笑容没有变，但琥珀色的瞳孔里有什么东西在缓慢地转动，像深水下面的暗涡。“作为他哥哥，我想了解一下，你接近他有什么目的。”

　　“没有目的。”

　　“没有目的？”明日烬歪了歪头，赤狐耳朵跟着往一侧倒，动作带着一种刻意的天真。

　　“那你为什么偏偏找上他？明月黎性子冷，不爱跟人打交道。你一个插班生，刚来两个月就把他哄得团团转。他以前每周都会来找我，现在不来了。他以前什么事都跟我说，现在什么都不说。你告诉我，这不是引诱是什么？”

　　他往前迈了半步。距离一下子缩到了一步之内。鸦千白能闻到他身上的信息素——燃烧的檀木和熟透的柿子，甜腻中带着侵略性，像一团裹着糖浆的火，贴着皮肤往里钻。她的后颈腺体微微发胀，这是Alpha信息素压迫的自然反应。但她没有后退。她仰着头，黑色的眼睛直直地看着他。

　　“明月黎有自己选择的权力。他想跟谁在一起，想去哪里，是他的事。跟你没有关系。”

　　明日烬的笑容顿了一下。他的赤狐耳朵猛地竖起来，耳尖的绒毛炸开了一圈。那双琥珀色的眼睛弯着的弧度没有变，但里面的光冷了一瞬。他伸出手，手指扣住鸦千白的肩膀，力道很大。

　　他的指甲修剪得很干净，但指节用力到泛白，隔着校服布料都能感觉到他的力量。他把鸦千白往墙上推，她的后背撞上冰凉的砖面，发出一声闷响。

　　“你再说一遍。”

　　鸦千白没有挣。她的肩膀被他扣着，后背抵着墙，仰着头看着他的脸。他的笑容还挂在嘴角，但已经变形了，像一张被拉扯过度的面具，边缘出现了裂缝。他的赤狐尾巴从腰侧彻底冒了出来，蓬松的橘红色尾巴高高翘着，毛炸开，那是赤狐进攻前的姿态。

　　“我说，”鸦千白开口，声音很稳，“他选了我。这是他的选择。你管不着。”

　　明日烬盯着她看了两秒。然后他笑了，笑容重新变得灿烂，小虎牙露出来，眼睛弯成漂亮的月牙。但他的另一只手抬起来了，指尖朝着她的脸伸过来，像是要碰她的下巴，又像是要掐她的脖子。

　　鸦千白动了。

　　她的右手从下面穿上来，精准地扣住他伸过来的手腕，拇指压在他腕骨内侧的麻筋上，同时左手肘撞向他扣着她肩膀的那只手。肘尖撞在肘关节内侧的凹陷处，那里的神经丛最密集。

　　明日烬的两只手同时麻了一瞬，鸦千白趁这个间隙从他身下钻出来，退到巷子中段，拉开距离。

　　明日烬的反应比她预想的快。他大概从来没被人这样反击过，愣了一下，但赤狐基因赋予他的敏捷让他很快就追了上来。他的速度很快，橘红色的身影在窄巷里像一道火光。

　　鸦千白侧身避开他抓过来的手，右拳照着他的脸砸过去。他偏头躲开，拳风擦着他的颧骨过去。她的第二拳紧跟着就到了，他来不及躲，拳头砸在他的左眼眶上。力道很重。明日烬的头被打得偏了一下，整个人退了一步。他抬手捂住左眼，指缝间能看到迅速肿起来的淤青。

　　鸦千白收回拳头，站在三步之外，喘着气。她的后背还贴着墙，肩膀有些发酸，但站得很稳。

　　她看着明日烬。他捂着眼睛，低着头，橘红色的头发垂下来遮住了脸。沉默了几秒。然后他笑了一声。低低的，从喉咙里挤出来的。他放下手，左眼眶上的淤青在白皙的皮肤上格外刺目，紫红色的，从眼角蔓延到颧骨。他的琥珀色眼睛看着鸦千白，里面有什么东西变了。

　　“你打了我。”他说，语气里没有愤怒，反而带着一种不可思议的、近乎兴奋的东西。“你居然打了我。”

　　“你活该。”

　　明日烬又笑了一声。他直起身，理了理被弄乱的衣领，把搭在肩上的校服外套重新披好。他的赤狐尾巴收了回去，塞进裤腰里。他的动作从容不迫，好像刚才那场打斗只是开了个玩笑。但他的左眼眶还在肿着，淤青的颜色正在变深。

　　“鸦千白。”他念了一遍她的名字，声音恢复正常了，清朗、热情、无懈可击。但尾音拖长了一点，像在品尝什么。“我记住你了。”

　　他转身走了。橘红色的背影在巷子尽头拐了个弯，消失了。脚步声不紧不慢地远去。

　　鸦千白靠在墙上，把气喘匀了。她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右拳的指节红了一片，第二拳砸在他眼眶上的时候她的指骨被他的颧骨硌到了，有点疼。她活动了一下手指，确认没有伤到骨头。然后她弯下腰，捡起掉在地上的书包，拍了拍上面的灰。

　　她走出巷子的时候，迎面碰到了明月黎。他站在巷口，银白色的头发在风里轻轻飘，冰蓝色的眼睛看着她，狐耳朵朝前倾着，像是在听什么。他大概听到了。以他的听力，巷子里的打斗声他不可能听不到。

　　“你打了我哥。”

　　“嗯。”

　　明月黎看了看她的手。她的右手指节红了一片，微微肿起。他伸出手，把她的手拉过来，冰蓝色的眼睛盯着那片红肿看了几秒。

　　然后他低下头，嘴唇贴在她的指节上，轻轻碰了一下。

　　“疼吗。”

　　“不疼。”

　　明月黎直起身，看着她的脸。他的表情依旧平静，冰蓝色的眼睛里没什么起伏。但他握着她的手没有松开。

　　“他不会再找你。”

　　“你跟他说的？”

　　“不用跟他说。他会自己想明白。”

　　鸦千白看着他的眼睛，那里面有一种少见的笃定。她没再追问。两个人并肩往宿舍方向走，明月黎还握着她的手，力道很轻，但一直没有松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