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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3、第 23 章 和我在一起 ...

  •   鸦千白不喜欢拖拖拉拉。喜欢就是喜欢,不喜欢就是不喜欢。她那天在草坪上问出那句话的时候,心里已经有了答案。

      明月黎不懂什么叫谈恋爱,没关系,她可以教。他不会表达喜欢,也没关系,她可以等。但她不想把这件事拖着,拖成一根扯不清的线,缠在两个人中间,越缠越紧,最后谁也解不开。所以她第二天又去找了明月黎。

      她在美术楼三楼的画室找到他。门没锁,推开来,满屋子的松节油味和颜料气息。明月黎坐在窗边的凳子上,面前支着画架,画布上是那幅未完成的夜空。他听到脚步声,偏过头,银白色的狐耳朵朝门口转了转,冰蓝色的眼睛看到她的时候亮了一下。

      鸦千白走到他面前,站定。

      “明月黎,昨天那个问题,我再问一遍。”

      他放下画笔,站起来,银白色的长发从肩头滑落。

      “你要不要和我谈恋爱。”

      明月黎看着她,冰蓝色的瞳孔里映着她的倒影。沉默了几秒。然后他歪了歪头,银白色的狐耳朵朝一侧倾斜。

      “谈恋爱,要做什么。”

      鸦千白想了想:“待在一起。一起吃饭,一起走路,一起做事情。你画画的时候我可以在旁边看书,我查资料的时候你可以在旁边发呆。大概就是这样。”

      明月黎又沉默了几秒。然后他伸出手,指尖碰了碰她垂在肩头的发尾。动作很轻,像在碰一根羽毛。他的嘴角弯了一下,很浅的弧度,几乎看不出来。

      “好。”

      就这样,鸦千白和明月黎在一起了。

      消息传得很快。第二天鸦千白走进教室的时候,就感觉到好几道视线落在她身上。尹绵绵在走廊里碰到她,瞪大了圆眼睛,兔耳朵竖得直直的:“千白!你跟明月黎在一起了?真的假的?”

      鸦千白点了点头,从她身边走过去。身后传来尹绵绵压低了声音的惊呼。教室里的议论声在她坐下之后慢慢平息了,但她能感觉到那些目光,好奇的、惊讶的、甚至带着一点惋惜的。

      明月黎在学院里的名声很怪。他长得好看,画得好,家世好,但整个人透着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疏离感。有人说他高冷,有人说他孤僻,有人说他精神有问题。

      但这些话鸦千白都不在乎。她认准了的事,别人怎么看,跟她没关系。

      明月黎的表现和平时没什么区别。他还是那样安安静静的,不太说话,不太笑。但有些东西变了。

      他开始每天等在她教室门口。下了课,他就站在走廊拐角处,银白色的头发在人群里格外显眼,冰蓝色的眼睛越过人群看着她走出来。他不会喊她的名字,不会挥手,只是站在那里,等她走到面前,然后跟在她旁边,半步的距离,不远不近。

      他们一起去食堂吃饭。明月黎吃饭很慢,细嚼慢咽,筷子夹菜的动作精准得像在做化学实验。鸦千白吃得快,三两下就把盘子里的东西解决完了,然后托着腮看他吃。

      他吃东西的时候很安静,银白色的睫毛垂着,狐耳朵微微前倾,像是在认真对待每一口食物。鸦千白有时候会把碗里的肉夹给他,他就抬眼看她一下,什么都不说,把那块肉吃掉。

      他们一起去图书馆。鸦千白查资料,明月黎就坐在旁边的空位上,摊开速写本画画。他画的东西很杂,有时候是窗外的树,有时候是对面书架前站着看书的人,有时候是鸦千白。

      他画她的侧脸,画她翻书的手指,画她皱着眉头盯屏幕的样子。鸦千白有一次偏头看了一眼他的速写本,发现上面全是她。各种角度的她,各种表情的她。

      她伸手去拿,他合上本子,冰蓝色的眼睛看着她,不给她看。

      “你画了多少张。”

      “很多。”

      “什么时候开始画的。”

      “第一次见你之后。”

      鸦千白想起那天在画室里看到的那幅没有脸的人像。现在那幅画应该已经画上脸了。她没有追问。她大概能猜到,那个人像上现在是什么表情。也许是她在摸猫时的样子,也许是她在草坪上问他那句话时的样子。他自己选。

      周末他们出校。帝岚学院是全封闭管理,但周末可以申请外出。之前尹郁水和他男友就是周末外出去玩的。

      鸦千白带着明月黎去了学院附近的小镇,逛了几家旧书店,吃了巷子里的馄饨摊。

      明月黎坐在油腻腻的塑料凳子上,端着一碗热气腾腾的馄饨,银白色的头发差点掉进碗里,被他用左手拢到耳后。他吃东西的样子太认真了,鸦千白忍不住多看了几眼。

      他抬起头,嘴里还嚼着半只馄饨,冰蓝色的眼睛看着她,腮帮子鼓着,看起来很幼稚,和他平时那副冷冰冰的样子判若两人。

      “我给你扎个麻花辫吧。”鸦千白的手指拂过明月黎耳边的发丝,他还在认真的吃馄饨,听罢点了点头。

      明月黎的头发很柔顺,像雪地里毛茸茸的小动物,鸦千白给他扎了一个简单的低麻花辫,垂在他肩膀上。

      鸦千白笑了一下。很轻的笑,嘴角弯了弯,很快就收住了。但明月黎看到了。他咽下馄饨,放下勺子,认真地看着她。

      “你笑了。”

      “嗯。”

      “好看。”

      鸦千白低头继续吃馄饨,没接话。但她的耳根有一点热。

      这样的日子持续了一段时间。鸦千白发现明月黎的“学习能力”在恋爱这件事上同样恐怖。一开始他只是被动地跟着她,她做什么他就做什么。但很快他开始主动。她喜欢在图书馆靠窗的位置看书,他就每天提前去占那个位置。

      她早饭吃得少,他就每天带一盒温牛奶放在她桌上。下雨天他会出现在她教室门口,手里拎着一把伞。鸦千白问他怎么知道要下雨,他说他闻得到。银狐的嗅觉比天气预报准。

      他学得很快,快到她有时候觉得自己在被一双冰蓝色的眼睛全方位地观察、记录、分析,然后精准地满足她的需求。

      但他做这些事的时候,表情永远是那样,平静的,没什么起伏的。他不会邀功,不会撒娇,不会说“你看我对你多好”。他只是做了,然后站在旁边,安安静静地等着她的反应。像一只叼了树枝回来放在主人脚边的狐狸,不求奖励,只求被看一眼。

      鸦千白觉得自己应该是喜欢他的。至少她不讨厌他靠近,不反感他那些笨拙的模仿。他靠过来的时候她心里会软一下。他看着她的时候她不想躲。他偶尔笑一下的时候她会想再看一次。这些加起来,大概就是喜欢了。

      与此同时,尹郁水那边变了。

      鸦千白注意到这件事是因为她发现厉言不再出现在教室门口了。之前每天放学都站在走廊里等尹郁水的那个深灰色头发的狼族Alpha,忽然消失了。

      尹郁水下了课还是准时离开教室,但门口等着的人换了。换成了一个她不认识的Beta男生,个子不高,戴着眼镜,文文静静的。过了两周,那个Beta也不见了,换成了一个Beta女生,短发,笑起来很爽朗。再过了一周,Beta女生也不见了,变成了一个Alpha,獒犬族的,块头很大,站在走廊里像一堵墙。

      尹郁水的男友换得越来越频繁。

      鸦千白在食堂碰到过他几次。他还是坐在二楼靠窗的老位置,身边围着一圈人,说说笑笑,兔耳朵竖得高高的,整个人看起来阳光又开朗。但鸦千白注意到他瘦了一些,下巴的线条比之前更尖了,白色的兔耳朵偶尔会不自觉地朝后压,那是兔子不安时的表现。

      他的笑容还是那么甜,弯着眼睛,露着小虎牙,但笑的时间比以前长了。别人说了什么不好笑的话,他也笑。别人没在看他,他还在笑。仿佛那个笑容已经变成了焊在脸上的一张面具,摘不下来了。

      有一次在走廊上,他们擦肩而过。尹郁水身边跟着一个鸦千白没见过的男生,金发,个子很高,手搭在尹郁水的肩膀上。

      尹郁水偏头和那个男生说着什么,笑容挂在脸上。他经过鸦千白身边的时候,目光从她脸上扫过。极短的一瞬。他的笑容没有变,但那双红色的眼睛在她脸上停了一拍,里面有什么东西飞快地闪了一下,然后又消失了。他继续往前走,笑声从走廊那头飘过来。

      鸦千白停下脚步,回头看了一眼他的背影。白色的兔耳朵在人群里颠簸着,被那个金发男生的手揽着肩膀。他看起来很正常,很正常地笑着,很正常地聊着天,很正常地换着男友。一切都正常得不能再正常了。

      但她的后背还是凉了一下。

      那天晚上回到宿舍,她打开校园APP,翻了翻尹郁水的社交媒体主页。他最近发的动态全是和不同男生的合照。每一张照片里他都靠在对方肩膀上,兔耳朵被对方揉着,嘴角弯弯,笑容甜得发腻。配文从来都是同一句话:“我的。”底下跟着一串爱心和表情。

      鸦千白往上翻了很久,发现这句话最早出现是在和厉言的合照里,然后和第二个男友,第三个男友,第四个男友。每一张合照里都是同样的角度,同样的姿势,同样的笑容。像流水线上生产出来的产品,标准、统一、无可挑剔。但她知道,那些人换了一茬又一茬,只有那句话没变。

      “我的。”

      鸦千白退出页面,把手机扔到床头。她坐在床边,盯着对面墙上那片黑暗。她想起那天晚上在宿舍楼下,尹郁水站在路灯下看着她的样子。兔耳朵竖着,红色的眼睛暗得像凝固的血。

      看我就行了。为什么要看其他人。那时候她以为他在说厉言。现在她不确定了。也许那句话从一开始就不是对厉言说的。也许那句话从始至终都是对她说的。

      那些人换了一个又一个,也许不是因为他在谈恋爱。也许是因为他在找。找一个人,让他可以不再对她说那句话。但每一个他都留不住,每一个都变成了“我的”后面的那个空白。所以他就换,一直换,一直找,一直笑。

      鸦千白翻了个身。明月黎今天发了一张画给她的照片,速写本上是一只蹲在草坪上的橘白猫,旁边蹲着一个黑头发的女生。女生的侧脸画得很细,嘴角弯着,手搭在猫的背上。画得真好。

      她看着那张画看了很久,然后退出来,给明月黎回了一个句号。他秒回了一个问号。她又回了一个句号。他回了一个省略号。

      鸦千白嘴角弯了一下,把手机塞到枕头底下。闭上眼。窗外夜色很浓,远处艺术楼的灯还亮着。她知道其中一间画室的灯一定亮着,有个人正坐在灯下,银白色的头发垂在画架上,一笔一笔地画着。画什么她不知道,但她知道那上面一定有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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