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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1、第 21 章 报之以琼瑶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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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是一个放假日。宿舍楼里空了大半，大部分学生都趁着周末出去玩了，走廊里安安静静的。
鸦千白睡到自然醒，洗了澡换了衣服，把前几天从欧阳飞飞那里拿到的几份情报整理了一遍，然后拎着书包去了图书馆。
帝岚学院的图书馆在周末人不多，三层挑高的空间里只坐了稀稀拉拉几个人。鸦千白在二楼靠窗的位置坐下来，从书架上抽了几本跟兽族基因学相关的书，摊开在桌上慢慢翻。
窗外天色阴沉，灰白色的云层压得很低，像是要下雨的样子。她翻到第三本书的第七章时，手机震了。
来电显示是一个陌生号码。她看了两秒，接起来。
“喂。”
“你干嘛呢。”电话那头传来一个粗粝的、带着海水咸味的嗓音，像是嚼着什么东西在说话。
是赤鲨。
鸦千白把书合上，压着声音：“我在图书馆。有事？”
“大人让我问你，上次沙龙那面墙上你到底看到什么了。”赤鲨的背景音很嘈杂，像是在开车，引擎的嗡鸣和偶尔的喇叭声透过听筒传过来。“他让我问的，不是我自己想知道。”
鸦千白沉默起来。X让赤鲨来问她，而不是亲自问。说明X不想在这件事上跟她正面交流，又或者他太忙了没空管这种小事。不管是哪种，赤鲨现在是在替X跑腿。
“跟你没关系。”她说。
“我知道跟我没关系。”赤鲨的声音里带着一点不耐烦，但比起上次在客厅里的那股冲劲，已经平了很多。“但大人问了，我总得带个话回去。你随便说点什么，我好交差。”
鸦千白把椅子往后推了推，站起来往图书馆门口走。窗外的天色比刚才更暗了，远处传来隐约的雷声，闷闷的，像什么东西在地底翻滚。她推开图书馆的玻璃门，走到外面的台阶上，风裹着潮湿的水汽扑过来，凉飕飕的。
“你就跟他说，我看到了一个名字。”
“什么名字？”
“鸦科鸿。”
电话那头安静了两秒。然后赤鲨的声音传过来，带着一丝困惑：“谁？没听过。哪家的人？”
“不知道。所以我才没说。”
“行吧。”赤鲨好像对这件事没什么兴趣，话锋一转，“你上次那个黑狐的事，大人他在查，听说叫墨璃。”
鸦千白皱了皱眉。X在查墨璃。这在意料之中，X不会放任任何一个伤害过她的人不管。但X说过，墨璃是黑狐一族的异类，跟四大家族都有往来，如果X的动作太大，可能会引起不必要的注意。
“让他别查太深。”
“你跟大人说去。”赤鲨的语气里难得带了一丝无奈，“我哪管得了他。”
鸦千白没接话。雨点开始落下来了，先是稀疏的几滴，打在台阶上留下深色的圆点，然后越来越密，越来越快，转眼间就织成了一张灰蒙蒙的雨幕。
风把雨丝斜着吹过来，打在图书馆的玻璃门上，发出细密的噼啪声。鸦千白站在台阶上，头顶没有遮挡，几滴雨砸在她的肩膀和头发上，凉意透过外套渗进来。
“你那边下雨了？”赤鲨在电话里问。他的声音里带着一点她没预料到的关切，很淡，像是随口一问。
“嗯。”
“带伞了没？”
“没有。”
赤鲨沉默了一下。然后他嗤了一声，语气又恢复了平时那种不耐烦的调子：“那你赶紧回去，别淋着。大人要是知道你下雨天在外面站着，回头又得骂我。”
“你什么时候开始怕他骂了。”
“我一直怕。只是你看不出来。”赤鲨顿了顿，电话那头传来打火机的声音，他大概点了根烟。“行了，名字的事我转告大人。你回图书馆待着去，挂了。”
电话断了。鸦千白把手机收进口袋，雨越下越大了。她站在台阶上，头顶没有任何遮挡，雨水顺着发丝往下淌，滴在肩膀上，外套很快就湿了一片。
她应该转身回图书馆里面去，但她没有动。她站在雨里，看着面前灰蒙蒙的天幕和远处被雨雾模糊的教学楼轮廓，脑子里还在转着赤鲨刚才的话。
X在查鸦科鸿。这件事她只跟X提过一次，X什么都没说，转头就去查了。
她出神的时候，头顶的雨忽然停了。
不是雨停了。是有人给她打了伞。
鸦千白偏过头。身边站着一个女生，比她矮半个头，撑着一把黑色的长柄伞，伞面很大，刚好遮住两个人。女生有一头乌黑的短发，齐耳，发尾微微内扣，贴在脸颊两侧。
她的头顶竖着两只尖尖的黑色猫耳，耳尖有一小撮白毛，在雨天的灰光里格外显眼。
她的眼睛很大，瞳孔是浅浅的琥珀色，竖线状，在光线暗下来的时候放大了不少，像两颗浸在水里的琥珀。她穿着校服，外面套了一件深蓝色的连帽衫，帽子上印着一只歪歪扭扭的卡通猫。
“学姐，你淋湿了。”她的声音很轻，带着一种小心翼翼的温和。“你去哪？我送你一段。”
鸦千白看着她。黑猫女孩，个子小小的，猫耳朵紧张地微微朝两边压着，尾巴从连帽衫后面伸出来，黑色的，尾尖也是白的，不安地摆了摆。她不认识这个女生，但对方认得她。学姐。
“你是谁？”
“我叫莫陌。”女生把伞往她那边又斜了斜，自己的半边肩膀露在了雨里。“初一的，在六班隔壁。我见过你，你跟尹学长一起吃饭。”
而且学姐也帮过她。
上次在图书馆。
她虽然看起来很冷漠，还是热心地告诉她校园网的霸王条款。
鸦千白记住了这个名字。莫陌。黑猫族的，初一，在隔壁班。她点了点头：“送我到操场那就行，我要回宿舍了。”
“我送你到宿舍楼下吧，雨挺大的。”莫陌说，语气软软的，但很坚持。她举着伞站在鸦千白旁边，伞柄攥得很紧，手指细细的，指甲剪得干干净净。她的猫耳朵在雨声里微微转动，像在捕捉什么细微的声响。
鸦千白看了她两秒，没再拒绝。两个人并肩走进雨里，莫陌的伞不大，但刚好能遮住两个人。她走得很小心，步子跟鸦千白的保持一致，猫尾巴在身后轻轻摆着，偶尔碰到鸦千白的小腿，毛茸茸的，带着一点温热的潮气。
“学姐。”莫陌走了一段路，忽然开口。
“嗯。”
“你刚才站在雨里的时候，看起来像在想什么很难过的事。”
鸦千白偏头看了她一眼。莫陌没有看她，视线落在前面的路上，雨水在地面汇成一条条细流。她的表情很认真，猫耳朵微微朝前倾着。
“我没有难过。”
“哦。”莫陌点了点头，没有再追问。她把伞又往鸦千白那边斜了一点。“那就好。”
两个人沉默着走完了剩下的路。到宿舍楼下的时候，莫陌收了伞，甩了甩上面的水，站在门廊下面。她的半边肩膀湿透了，连帽衫的颜色深了一片，但她自己好像没注意到。
“学姐，你上去吧。我回宿舍了。”
“你的衣服湿了。”
莫陌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肩膀，摆了摆手：“没事，我跑回去很快的。黑猫跑得快。”
她冲鸦千白笑了一下，笑容很干净，露两颗小小的尖牙。然后她转身跑进雨里，黑色的尾巴在身后甩了甩，猫耳朵被雨水打得微微抖动，几步就消失在了雨幕中。
鸦千白站在宿舍楼门口，看着她跑远的方向。雨还在下，灰蒙蒙的天幕把整个学院罩在一片潮湿的暗色里。她低头看了看自己的外套，左半边也湿透了，右半边干着，分界线清清楚楚。莫陌把伞都打在了她这边。
她推门走进宿舍楼，上了三楼。经过学姐房间的时候，门关着，里面传来音乐声。她回到自己的房间，关上门，把湿外套脱下来搭在椅背上。手机又震了一下，是校园APP的消息提示。
她打开看，是一个陌生ID发来的好友申请，头像是一只黑色的猫，备注写着：“学姐，我是莫陌。今天没来得及加你。”
鸦千白看着那只黑色猫头像，想起了刚才那个在雨里举着伞、自己淋湿了半边肩膀还笑着说“黑猫跑得快”的女生。她点了通过。对方秒发来一条消息：“学姐，下次下雨记得带伞。”后面跟着一个猫猫竖大拇指的表情包。
鸦千白盯着那个表情包看了两秒，嘴角微微弯了一下。她回了三个字：“知道了。”
然后把手机放在床头，仰面躺倒。窗外雨声淅沥，打在阳台的推拉门上，像某种绵密的鼓点。她闭上眼，脑子里是莫陌那双琥珀色的竖瞳，干净，温和，没有试探，没有算计。
她想起尹郁水。同样是主动接近，莫陌的伞让她觉得温暖，尹郁水的靠近让她觉得被缠绕。
也许是因为莫陌什么都不求，只是看到一个淋雨的人，顺手递了把伞。而尹郁水给她的东西，每一件都带着看不见的线，一根一根拴在她的手腕和脚踝上。
鸦千白翻了个身。手机又震了一下。她没看。雨还在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