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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第 20 章 噩梦的开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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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叮咚”您的消息响了
鸦千白掏出手机看了眼,又把手机放回自己口袋里。
是尹郁水,问她中午想吃什么。
……这不对劲,她知道原著里尹郁水就是个爱撒娇的性格,但未免太过粘人了。
尤其是自天台那天起,尹郁水跟着她的时间就变多了他变得更黏人了。
她走到哪他就要跟到哪。好像他是她丢下的小尾巴。
下课铃一响,尹郁水就会一下子从座位上弹起来,兔耳朵高高竖起来,一步不离跟在鸦千白后面,她去小卖部他要跟着一起,她去图书馆他也要跟着,甚至她上个厕所他也要跟着。
鸦千白回头看着身后的尹郁水:“你应该多找点自己喜欢的事做。”
尹郁水笑眯眯的回答:“我就是在做我喜欢的事呀。”
“…我不是那个意思,我是说,你不能只是跟我一个人一起玩。”
尹郁水点了点头,上前来牵起鸦千白的手:“我有很多朋友的,你放心好啦。”
鸦千白一开始总会这样说尹郁水几句,意思让他不要再跟着他,后来发现说了也没用,他嘴上答应的好好的,转头还是跟着她。她就懒得说了。
然后尹郁水带着鸦千白进他的社交圈里。
尹郁水在学院里其实人缘极好,这是众所周知的。他认识很多人,从同年级的再到高年级的都有,还包括各个家族的人,甚至还有几个已经毕业的学长学姐偶尔回来看看他。
中午。
他带着鸦千白去食堂二楼靠窗的长桌上吃饭,那张桌子是“他的位置”,固定的一群人坐一起聊天。
有兔族本家的旁支弟子,也有和兔族交好的几个小家族的孩子,当然还有几个纯粹是喜欢尹郁水才过来的同学。
他们看到鸦千白跟着尹郁水走过来,面色各异。有人礼貌地点头,也有人好奇地打量,还有人脸上挂着笑但眼底带着些审视。
鸦千白不关心。她无所谓,只是过来和尹郁水一起吃饭的。她坐在尹郁水旁边,安静地吃饭,偶尔插一两句话,大部分时间都在当一个安静的倾听者。
听他们聊家族的事,学院的事,八卦的事。她想着把听到的信息分门别类地存好,哪些可能有用,哪些没有,哪些未来会派上用场。
日子就这样一天天过去,结果这一天聊着聊着,话题转移到了她身上。
“鸦千白,你是什么族的啊?”一个兔族旁支的女生问,她叫尹绵绵,长的软萌可爱,圆脸,下垂的眼睛看起来纯良无害。
“郁水说你从来没说过。”
鸦千白夹了一筷子青菜嚼嚼嚼:“我也不知道,还没分化呢。”
“好吧。那你生日是什么时候呀?每年过生日家里不给过吗?”
尹绵绵其实并不好奇这种事,可鸦千白是尹郁水的朋友,有交好的价值,她帮尹郁水问这点问题还是没什么大不了的。
鸦千白的手顿了一下。青菜悬在碗旁边,筷子上还粘着一点酱汁。
她脑子里突然闪过一个画面。
长相邪气的男孩子坐在她对面,“鸦千白,既然我们都是孤儿院里的一份子,那我就是你的家人了~你可以叫我哥哥”
“你跟我又相差不了几岁,鸦科鸿。”
黑发女孩正在埋头拼破旧的积木,没有抬头看他。黑发男孩眼睛眯了眯,突然抓住她肩膀,“鸦千白,你就不想吃生日蛋糕吗。”
“我们…一起去偷一个生日蛋糕吧!”
…………
“千白?千白!”
鸦千白猛地回神,筷子上的酱汁滴在了桌上,她拿纸巾擦掉,抬起头,和眼神担忧的尹绵绵撞上目光。
她想起要回答:“……忘了。”
尹绵绵捂住嘴,和旁边的同学对视一眼:“忘了?你连自己的生日都能忘吗?”
“嗯。我没有过过生日。”
餐桌上安静了几秒,尹郁水示意尹绵绵别再说了,看向鸦千白,她看起来什么情绪都没有,但他红色的眼睛还是盯着她停留了一下,什么也没说,只是把自己盘子里的一块红烧肉夹到她碗里。
又重新热闹起来,话题很快被岔开了,尹绵绵开始聊她新买的发卡,另一个男生抱怨他分化期快到了,家里管的严,坐在桌子边上的一个女生突然压低了声音,凑到尹郁水旁边。
“郁水,你谈新男朋友的事,是真的?”
鸦千白夹菜的动作没有停,但耳朵竖了起来,哦?尹郁水的新男友?她看向尹郁水,发现他的兔耳朵微微向后压了一下,嘴角的笑容却没有变。
“你消息挺灵通的嘛。”
“那可不,等等,真的假的!”那个女生瞪大眼睛,“谁啊谁啊?”
“对面楼的,狼族的。”尹郁水漫不经心地说着,用叉子戳着盘子里的番茄,“追了我好久,我答应了。”
桌上顿时炸开了锅。一群人围着尹郁水叽叽喳喳地问东问西,那个狼族叫什么名字,长什么样,什么分化的,对你怎么样。尹郁水笑着一一回答,语气很轻松,像是在聊一件无关紧要的事。
他说厉言对他很好,每天早上在宿舍楼下等他,给他带热牛奶。周末带他去市中心逛街,给他买了一条银质的兔子项链,他戴在脖子上,藏在衬衫下面。他说话的时候笑容很甜,兔耳朵微微晃着,看起来就是一只沉浸在恋爱里的快乐小兔子。
鸦千白看着他的侧脸笑了下,挺好的。
她不知道,这是她噩梦的开始。
那个狼族叫厉言。高三,是个Alpha,狼族旁支。个子很高,肩膀很宽,深灰色的头发和耳朵,下巴线条很硬,笑起来带着一种志在必得的自信。
他很快就出现在了尹郁水的身边。每天放学来教室门口接他,周末带他出去玩,社交媒体上发合照,配文写着“我的小兔子”。尹郁水靠在他怀里,兔耳朵被他一只手揉着,笑得很甜。
鸦千白第一次见到厉言的时候,他正站在教室门口等尹郁水。她路过他们身边,厉言的目光从她脸上扫过,停了一下。他的深灰色狼耳朝她的方向转了转,然后低头对尹郁水说了句什么。尹郁水笑着摇了摇头,拍了拍他的胳膊。厉言也笑了,没再看鸦千白,揽着尹郁水的肩膀走了。
那天之后,尹郁水找鸦千白的次数变少了。一开始只是一天少一两次,后来是半天见不到人,再后来是只有上课的时候才坐在一起。下课铃一响,厉言就出现在教室门口,尹郁水收拾好东西就出去,和她打个招呼,然后两个人消失在走廊尽头。
鸦千白没什么感觉。他有男朋友了,陪男朋友很正常。她照样过自己的日子,上课,去漫画社,查资料,周日晚上去喷水池找欧阳飞飞买情报。
日子过得很规律,规律到有些空。
然后事情变了。
那天下午社团活动结束,鸦千白从C栋三楼下来,经过操场边那条梧桐道。天色暗了,路灯刚亮,昏黄的光圈铺在地上。她远远看见两个身影在树影里拉扯。
一个是尹郁水,另一个是厉言。尹郁水背对着她,兔耳朵压得很低,肩膀绷得很紧。厉言站在他面前,手扣着他的手腕,低着头在说什么。他的声音压得很低,鸦千白听不清,但她看到尹郁水的身体在微微发抖。
鸦千白放慢脚步,停在梧桐树后面。
“你最近总跟那个鸦千白待在一起。”厉言的声音飘过来,带着一种压着的怒意。“你不是说只是普通朋友吗?普通朋友至于天天跟她黏在一块?你当我是瞎子?”
“她是我同桌。”尹郁水的声音很轻,听不出情绪。
“同桌?你骗谁呢。你以前天天跟她吃饭,带她见你那些朋友,别人都以为你们是一对。你考虑过我的感受吗?”
尹郁水沉默了一拍。然后他偏过头,看向厉言。他的侧脸在路灯下很白,白色的睫毛垂着,看不出什么表情。
“你跟踪我?”
“我用得着跟踪?你的事我随便打听一下就知道。你以前天天黏着她,现在突然不黏了,你以为我傻?”
尹郁水没有说话。厉言松开他的手腕,退后一步,深灰色的耳朵在夜色里抖了抖,狼瞳微微发亮。
“我给你时间。把你那些乱七八糟的关系处理干净。”
他转身走了。尹郁水站在原地,兔耳朵软塌塌地垂着,白色头发被风吹得有些乱。鸦千白在树后面站了一会儿,想了一下要不要出去。最后她走出来,脚步声在石板路上很轻。
尹郁水转过身,看到她。红色的眼睛在路灯下亮了一下,然后弯起来,露出一个笑容。
“千白。你社团结束了?”
“嗯。”
鸦千白走到他旁边。两个人并排沿着梧桐道往回走,路灯光把他们的影子拉长又缩短,缩短又拉长。尹郁水一直没说话,兔耳朵随着步伐轻轻晃。走到宿舍楼下的时候,他停住了。
“千白。”
“嗯。”
“你最近是不是觉得我在躲你。”
鸦千白偏头看他。他的脸在夜色里显得格外白,白色的头发和白色的睫毛几乎融进了路灯的光里。红色的眼睛看着她,里面有什么东西在翻涌。
“没有。”她说。
尹郁水盯着她看了两秒。然后他忽然笑了一下,那个笑容和平时不一样,嘴角的弧度更浅,眼睛眯得更深,像一只发现猎物在撒谎的兔子。
“你不觉得自己很假惺惺吗。”
鸦千白愣了一下。他在说什么?还是她刚刚听错了?
尹郁水往前走了一步。他的兔耳朵竖了起来,不再是平时那种软趴趴的样子,而是直直地立着,耳尖绷得很紧,白色的绒毛在路灯下微微发亮。他的眼睛在路灯下红得发暗,像两滴凝固的血,瞳孔深处有什么东西在缓慢地转动。
“只看着我就行了。为什么要看其他人。”
他的声音很轻,软糯的,和平时说话没什么区别。但每个字都像是被什么东西磨过,表面光滑,底下粗糙,带着一种不容拒绝的黏稠。
鸦千白看着他。他的脸还是那张脸,白净、精致、人畜无害。但那双红色的眼睛里的东西她见过。在前世那本书里,在字里行间藏着的那些细节里。
尹郁水的病娇属性,对在意的人会产生极强的占有欲。她以前觉得那是书里的设定,离她很远。现在那双眼睛看着她,那句话说给她听。她觉得后背发凉。
“尹郁水。”她开口,声音很稳。
“嗯?”
“你该回宿舍了。”
尹郁水歪了歪头,兔耳朵跟着往一侧倒。他看了她两秒,然后笑了,露出洁白的牙齿,眉眼弯弯,又变回了那个软萌可爱的小天使。
“晚安,千白。”
他转身上了楼。脚步声在楼梯间里一级一级地远去。鸦千白站在原地,路灯把她的影子拉得很长,铺在宿舍楼门口的水泥地上。她抬头看了一眼顶楼的方向,尹郁水房间的灯亮了。
她收回视线,推门走进了宿舍楼。走到自己房间门口的时候,她掏出钥匙,插进锁孔,转了一下。门开了,房间里很暗。她站在门口,没有立刻开灯。
她想起刚才尹郁水说的那句话。看我就行了。为什么要看其他人。这句话的语气是软的,表情是笑的,但他的眼睛没有在笑。那双红色的眼睛里映着她的倒影,清清楚楚,像一面镜子,把她整个人锁在里面。
鸦千白把灯打开,走进房间,关上门。她坐到床边,掏出手机。校园APP的消息列表里,尹郁水的对话框沉在下面,最后一条消息是今天中午发的,问她下午社团活动几点结束,要不要一起吃饭。她没有回。他现在也没有再发新的。
她翻了翻聊天记录。往上滑,全是尹郁水发的消息,每天都有,从早到晚。
早安,午安,晚安。你今天穿什么颜色的衣服,午饭吃了什么,社团好玩吗,明天有空吗。
有时候是表情包,兔子竖大拇指,兔子转圈圈,兔子比心。有时候是照片,食堂新出的甜点,路过花坛时拍的野花,他宿舍阳台上养的小盆栽。事无巨细,像一本写给她看的日记。
她以前觉得那是黏人,是热情。现在她翻着这些消息,觉得那些字里行间都透着一股黏稠的、缓慢收紧的力道。像蛛丝,一根一根缠上来,轻得察觉不到,等发现的时候已经挣脱不开了。
鸦千白把手机扔到床头,仰面躺倒。天花板上的裂纹还在,从墙角延伸到灯座。她盯着那道裂纹看了很久。
她想起前世看的那本《兽世之笼》。书里的尹郁水是柔弱无助的Omega主角受,被四大家族争来抢去,在权力漩涡里辗转求生。但那本书是以主角受的视角写的,所有的柔弱和无助都是从他的感受出发的。
她从来没有想过,在别人眼里,尹郁水是什么样子。
现在她知道了。那双红色的眼睛看着她的时候,里面的东西不是无助,不是脆弱,不是需要保护。是一种更加原始、更加纯粹的占有欲。他想要她。不是朋友的那种想要。是那种“你只能看我一个人”的想要。是那种“你如果看别人我就会发疯”的想要。
鸦千白闭上眼。她觉得自己好像误入了一个笼子,笼门正在慢慢合上。而她甚至不知道门是从什么时候开始关的。
窗外传来一声很轻的响动。她睁开眼,偏头看向窗户。窗帘没有拉严,留了一条缝。缝外面,夜色浓稠,什么都看不见。但她总觉得有什么东西在看她。也许是错觉。也许不是。
她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枕头里。今天的信息量太大了,她需要睡觉。明天还要上课,还要去漫画社,还要查四大家族的资料。她没时间想这些乱七八糟的。
但她闭上眼睛之后,脑子里还在转。尹郁水说“看我就行了”的时候,语气那么轻,那么软,像在撒娇。但他的兔耳朵是竖起来的,绷得笔直。兔子的耳朵竖起来,不是在放松。是在警觉。是在锁定目标。
鸦千白把被子拉过头顶,把自己裹成一个茧。她在黑暗中想,也许她该离尹郁水远一点了。
这个念头刚冒出来,就被另一个念头压下去了。不能远。他是她唯一的朋友。而且他分化早的秘密捏在她手里,如果她疏远他,以他的性格,不知道会做出什么事来。
她翻来覆去,直到深夜才睡着。梦里有人一直在喊她的名字,声音软糯,带着笑。她跑进一条很长的走廊,走廊尽头有一扇门,门后面有一只白色的兔子,红色的眼睛,竖着耳朵,在等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