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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第 18 章 你是我的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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带着顺道给学姐买的礼物,鸦千白回到了宿舍。
她在下城区路过一家旧店铺,看到了一只陶瓷猫,巴掌大小,三花猫的花色,和学姐的兽形一模一样。她就让赤鲨停车,顺手买了下来,用报纸装好拎回来。
隔壁学姐的门虚掩着,推开房门,鸦千白看见学姐人正趴在床上玩手机,尾巴从床沿垂下来,毛茸茸的橘金色尾巴尖一晃一晃的。
鸦千白不愿做多打扰,把报纸包的小礼物搁在她门口的鞋柜上,然后敲了两下门。
学姐抬起头看到了鞋柜上的纸包,眨了眨眼。她看到了那只三花陶瓷猫的颜色形状,从报纸的一角露出来。她的眼睛一下子亮了,从床上翻起来冲到门口,走廊里已经没人了。
隔壁房间的门关上了。
学姐捧着那只陶瓷猫站在走廊里,耳尖动了动,嘀咕了一句什么,嘴角翘得老高。
鸦千白回房间后打开自己校园APP,消息列表里一堆未读小红点。
尹郁水发了三十多条,鸦千白点开大致翻了翻。
“千白,你去哪了,怎么没有消息”
“你是不是生病了”
“你再不回我就要去报警了”
“好吧我开玩笑的但你真的不回我消息我很担心”
“今天食堂有你喜欢的红烧肉,我给你留了一份”
“千白,你理理我”
鸦千白点开其他的小红点继续翻,有一个陌生ID发来的好友申请,备注写的是一个“明”字。
鸦千白的手指在屏幕上停了一下,然后选择忽略。
她有明月黎好友,所以这个“明”不可能是他。
最后几条是欧阳飞飞发的,问她周日晚上去不去喷水池,有新的消息要告诉她。
鸦千白挑着回复了几条,给尹郁水回了个“在,没事,明天见。”
给欧阳飞飞回了一个“去。”
而那个“明”的好友申请她没再点开,也没有删除,就让它躺在消息列表里。
已经傍晚了,今天下午参加完假面沙龙就回到学校,现在天已经黑了。
学校的小夜灯亮起来,照映着教学楼长长的影子。鸦千白要去教学楼拿落下的课本,经过三楼走廊时听到拐角处有声音。
这么晚了……在干什么呢?
她放慢脚步,贴着墙壁走过去,侧身看了一眼。
走廊尽头,尹郁水被几个高年级的Alpha压在墙角。他的背抵着墙壁,兔耳朵压的低低的,几乎贴在头发上,嘴唇抿着,脸色发白。
为首的那个Alpha个子很高,肩膀很宽,深棕色的头发,校服外套搭在肩膀上,一只手撑在尹郁水脑袋旁的墙上,把人圈在墙角里。旁边的两个同伴抱着胳膊站在两侧,像两堵墙。
“小兔子,听说你从来不参加社团聚会?”那个Alpha歪着头,语气带着一种奇怪的、不怀好意的笑。“怎么,看不起我们这些学长?”
尹郁水没说话,只是他的手指在身侧攥紧了,指节泛白。
“你那个同桌呢?那个黑头发的,叫什么来着,鸦浅浅?”另一个Alpha嗤笑了一声,“整天跟她混在一起,她教你什么了?教你怎么装乖?”
“你们年级那个明月黎也是,怪里怪气的。兔族和狐族是不是专出怪胎?”
周围人哄笑起来。
尹郁水的兔耳朵猛地竖了一下,红色的眼睛里似乎什么东西闪了一下。他抬起头,嘴唇张了张。
“喲,还想说话呢?”为首的Alpha伸手捏住了尹郁水的下巴,把他的脸往上抬。“长的确实好看。兔族都长你这样?分化了没有?信息素什么味儿的,让学长闻闻———”
“啪。”
看不下去了。
一块石头砸在走廊的窗户玻璃上,玻璃没碎,但发出一声脆响,整个走廊都能够听见。
三个Alpha同时转头,看到一个黑发女生站在走廊拐角处,手里还攥着另一块石头,准备扔第二下。
“不好意思。”鸦千白说。语气非常平静,黑眼睛看着他们,“手滑了。”
为首的Alpha眯起眼:“你谁啊你?”
鸦千白没理他,只是朝尹郁水伸出手:“过来。”
尹郁水在她开口的瞬间就动了。他的身体往下一矮,从高大的Alpha胳膊下的空隙钻出来,如鱼得水般滑溜溜蹿到鸦千白身边,抓住她的手。
他手指冰凉,还在发抖。
“快走。”鸦千白抓紧他的手心,扭头就跑。
身后传来骂声和追来的脚步声,鸦千白拉着尹郁水穿过走廊,拐进楼梯间,顺手锁上门,留了个欺骗路径然后往上跑。
她对教学楼的逃生路线烂熟于心,哪些楼梯通哪里,哪扇门可以锁,哪一条走廊的尽头是封死的死角,全都印在脑子里。
她带着尹郁水跑上四楼,穿过一段连廊,钻进音乐室旁边的消防通道,推开一扇生了锈的铁门,然后来到天台。
天台上风很大,远处暮色逐渐被深蓝吞噬,整个天空染成模糊的橘紫。城市的灯光在远处次第亮起来,鳞次栉比,像一片沉默的星海。
鸦千白把铁门关上,插上插销,然后靠着墙壁滑坐下来,大口喘着气。尹郁水也跟着坐在她旁边,兔耳朵软塌塌地垂着,呼吸比她还急促。
少年象牙白的短发随风起舞,嫣红的眼睛看着旁边的黑发少女。
两人靠着天台的水泥矮墙坐了一会儿。
谁都没有说话,风从耳边呼啸,带来远处的车流声。然后尹郁水开了口。
“你不该管我的。”
鸦千白眉眼低垂,偏头看了他一眼。
此时尹郁水抱着膝盖缩成一团,下巴搁在手臂上,赤红的眼睛看着远处的灯火。他的兔耳朵贴着头皮,耳尖偶尔抖动一下。
“……那几个是高三的。他们家里都是四大家族的附庸,蛇族那边的。”他继续说着,声音闷闷的,不像平时那么软糯。
“他们不敢真的动我,兔族的面子他们还是得给的。顶多就是嘴上占点便宜,推两下,不会见血。”
“我刚刚看到了,你在发抖。”
尹郁水沉默地看着地面,随即把脸埋进手臂里,闷声说:“我讨厌他们那样碰我。”
鸦千白没接话。她不会安慰人,只会陪伴在人身边。两人又安静了一阵子,天边的橘紫色慢慢变深,成为了暗蓝,星行开始显露出来,一颗两颗,稀稀疏疏地挂在天幕上。
“我家里管的很严。”尹郁水忽然开口,声音被风吹的有些飘散。
“我是独子,又是兔族的嫡系。从小就被关在家里,什么也不让做。近年来兔族omega逐渐变少了,他们需要一个工具,一个可以生育的工具。”
而他就是那个被“制造”出来的生育工具。
“我出门要报备,见人要审批,连交朋友都要家族点头。来帝岚学院上学是我争取了很久的努力,答应了一堆条件才把我放出来。”
尹郁水抬起头看着鸦千白,红色的眼睛在暮色里亮晶晶的。
“你是第一个我自己选的朋友。不是家族安排的,也不是长辈介绍的。就是我自己想和你做朋友。”
鸦千白看着他。他的表情很认真,嘴唇抿着,兔耳朵微微竖起来,像是在等她的回应。她没说话,只是伸出手,在他毛茸茸的头顶按了一下。
尹郁水的耳朵在她手掌下面弹了弹,然后慢慢地蹭了蹭她的掌心。他闭上眼睛,像一只被顺毛的兔子,整个人缩得更小了一点,往她这边靠了靠。他的肩膀抵着她的肩膀,隔着一层薄薄的校服布料,能感觉到他的体温。
“鸦千白。”
“嗯。”
“我住你楼上。”
“什么?”
尹郁水睁开眼,仰起头往上看。鸦千白顺着他的视线看上去,天台这可以看到其他楼栋,她宿舍的楼栋上面有一扇小小的门,上面挂着一个门牌号。
她顺着门牌号推断了一下楼层和方位,发现这扇门正对着她宿舍的正上方。尹郁水就住在顶楼,和她同一个位置,垂直距离不超过三米。
“我搬到这间宿舍的时候,楼下还没人。”尹郁水说,嘴角弯了弯,带着一点狡黠。
“后来你搬来了。我每天从楼梯间走,经过你门口,有时候能听到你在房间里走路的脚步声。很轻,但我听得见。兔子的耳朵很好使的。”
鸦千白想起那些早晨在走廊里和尹郁水“偶遇”的画面。他总是在她出门后不久就出现在走廊里,笑眯眯地跟她打招呼。她以为那是巧合,原来是他在楼上听到了她开门的声音,然后掐着时间出门。
“你一直都知道我住哪。”
“嗯。”
“那你还问我加好友。”
“我想让你主动加我。”尹郁水把脸埋回手臂里,声音闷闷的,带着一点不好意思的笑。
“因为你先保护了我。在医务室,还有军训的时候你背我去,还有刚才。你每次都救我。我想让你觉得我是自己人。”
鸦千白看着他的侧脸。天台上已经彻底暗下来了,只有远处城市的灯光和头顶稀疏的星光。他的白发在暮色里变得有些灰,兔耳朵软软地搭在脑袋上,整个人缩成小小的一团,靠着她的肩膀。
她想起那些天他在走廊里等她,在食堂里帮她占座,在课上递白巧克力,在校园APP上发一长串消息。那些举动在她看来都是刻意的接近,带着目的性的试探。
但现在她忽然觉得,也许他只是在用自己的方式表达喜欢,笨拙的,黏人的,像一只认定了主人就再也不肯撒手的兔子。
“鸦千白。”
“嗯。”
“我是不是你唯一的朋友?”
鸦千白沉默了几秒。她在脑子里过了一遍认识的人。X,不是朋友。赤鲨,不是。沈戎,不是。黑泽明,不是。明月黎,也不是。
欧阳飞飞算半个,但那个花栗鼠现在还在“情报交易”的阶段。尹郁水确实是目前唯一一个她愿意称之为朋友的人。
“是。”她说。
尹郁水没有抬头,但鸦千白感觉到他的手指轻轻勾住了她的袖子,捏着一小角布料,攥得很紧。他的兔耳朵竖起来了一下,又软软地垂下去。
“那你要一直当我的朋友。”他说,声音轻得像在自言自语。
“一直一直。”
【一直陪在我身边。】
鸦千白没回答。她仰起头看着头顶的星空,风吹过来,带着深秋的凉意,把她额前的碎发吹起来。远处帝岚学院的钟楼亮着灯,指针指向晚上九点。
她在心里想,一直一直这种事,她从来不会轻易许诺。但她低头看了尹郁水一眼,他缩在她旁边,白色的脑袋靠在她肩膀上,呼吸慢慢变得平稳。她的袖子还被他攥在手里,那一小角布料被他的手指揉得皱巴巴的。
她没有把袖子抽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