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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第 17 章 死掉的死对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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鸦千白请了两天假，现在还有最后一天。
她没有像昨天那样窝在沙发查资料，因为X在昨天下午出门时给她留了张字条，放在茶几上，压在她的那本资料下面。估计是趁她睡觉的时候放的。
X的字迹锋利，只有一行——“灰色地带假面沙龙，下午三点，赤鲨陪你去。”
鸦千白盯着这句话看了几秒。
X让赤鲨陪她去，意思很明确了。赤鲨是行动队的人，熟悉下城区各种暗桩，也足够强。但是赤鲨昨天才被她拿捏了把柄，今天就让她跟赤鲨合作。
X大概是故意的。
他想看看赤鲨能不能沉住气压住他的脾气，也想看看她的反应，能不能在自己感到最不舒服的搭档面前保持冷静。
服了。
下午三点，赤鲨开车来接鸦千白。鸦千白走出门映入眼帘的就是一辆黑色越野车，车窗上贴了防窥膜，引擎声压的很低。
鸦千白拉开副驾驶车门坐上去，赤鲨看都不看她一眼，只是踩了油门。
车厢里很安静。只有引擎的嗡鸣声还有窗外略过的街景。赤鲨的信息素也压的很低，但那股子海水和铁锈的气息还是若有若无地飘散在空气里。
赤鲨紧紧的握着方向盘，径直往目的地开。
灰色地带假面沙龙藏在下城区一栋废弃百货大楼的地下三层。
入口是一扇伪装成配电箱的铁门。红发男人带着黑发少女站在门前，按了一串密码，随机门滑开了，露出向下走的窄楼梯。
楼梯两侧的墙壁涂满了朋克暗色亮色结合的涂鸦，有些是签名，有些是符号，鸦千白还看到一张巨大的人脸，打满了耳钉舌钉，挑染发色。她很不舒服的扭过头去。
空气里飘着廉价香薰还有旧地毯的味道，混着些许烟味和酒味。
地下三层别有洞天，比鸦千白想的还要宽敞。
从窄小的道路一下子来到开阔的空间，不得不说这个设计是有点子心理学在上面的，鸦千白觉得心情好了很多。
一个个半开放的卡座将空间分割成方块，旧幕布和铁架让场地变成大大小小的区域。地下的灯光很暗，天花板上吊着几盏旋转的彩色灯球，光线缓慢地转着，把所有人的脸糊成模糊的色块。
“哗啦———”是杂七杂八的碰杯声和交谈声。
鸦千白注意到所有人都带着面具。有羽毛的，也有皮革的，还有金属的，半张脸的，整张脸的罩子，千奇百怪，像是乱入了什么特定主题的Cosplay。
不过面具遮住了身份，却遮不住信息素。空气里Alpha的，Beta的，还有Omega的信息素混在一起，如一锅子煮沸的香料，气味杂乱浓烈。
赤鲨戴着一张黑色的皮革面具，只露出了下颌和嘴唇。鸦千白挑了一张简单的白色半脸面具，遮住上半张脸。她黑色的眼睛从面具的眼孔里看出去，安静而锐利。
他们在最里面的卡座坐下来。赤鲨要了杯酒，没给鸦千白点东西。他自己喝了一口，然后靠在沙发上，开始打量四周。
鸦千白没在意他的态度，目光从卡座边缘扫出去，在一张张面具下辨认信息。
沙龙里消息流通的核心区域在中间的吧台。
吧台后站着一个头戴银色面具的酒保，他面前摆着一排五颜六色的酒瓶。但他实际上不仅仅是调酒，做的最多的生意是情报交换。
想买消息的人把暗号写在酒杯下的纸条上，酒保看了之后就会给出一个号码，然后买家凭号码去后面的隔间取货。
鸦千白盯了一会儿，看到一个戴着金色面具的女人从隔间里走出来，手里还捏着一张折好的纸条，她快步消失在楼梯口。
“你盯着那个女的干什么。”赤鲨的声音从旁边传来，低沉又带着些酒气。
“没什么。看她走路的步子，应该是替人跑腿的。”
赤鲨嗤了一声，放下酒杯：“大人让我来陪你，可不是让我陪你玩什么侦探游戏的。你要查什么，赶紧的。”
鸦千白没理他。
跟一个武夫讲情报，这不对牛弹琴吗。
她的目光继续在沙龙里移动，从吧台到卡座，再到卡座角落里的几个隔间，最后停在吧台后面的那面墙上。
那面墙上贴满了各种贴纸和便签，有些是寻物启事，有些是悬赏，有些是留言。
她眯起眼，透过暗色的灯光，在那些密密麻麻的字迹里扫过去。然后她看见一个名字。
鸦科鸿。
用红色的墨水写的，字迹潦草，像是随手贴上去的。贴在最边上，被别的纸片压住了一个角，如果不仔细看看不出来。
鸦千白的呼吸停了下来，面具下的瞳孔猛地收缩，手指在膝盖上攥紧。
鸦科鸿。鸦科鸿。
她前世那个讨厌的人的名字，被写在一张纸上，贴在这个世界的下城区沙龙里。一模一样的三个字，一笔一划都对的上。
鸦千白感觉自己的血液都要凝固了，然后猛地冲向头顶，脑袋嗡嗡的响。有些眩晕。
“喂。”
赤鲨的声音从很远的地方传来。
“喂！”
“你聋了？”
她感受到肩膀被人推了一下，力道不轻。鸦千白猛地回神，转头看向赤鲨，此时他正皱眉打量着她，绿眼睛在面具后面闪烁着不耐烦的光。
“你刚才怎么回事？盯着那面墙看，整个人跟被定住了一样。那上面有鬼？”
“没有。”
“少骗我。”赤鲨凑近了一点，鲨鱼齿泛着冷光，在酒杯边缘磨了一下，发出细微的沙沙声。
“你脸色不对劲，面具都遮不住你那发青的脸，看到什么了？”
鸦千白把视线从他脸上拿开，重新移向那面墙。她想再看一眼那个名字，但那个位置现在被一张刚贴上来的便签纸给盖住了。红色的自己消失了。
“我问你话呢。”赤鲨的手按在她的椅背上，把她往他那边拽了一下。他力气大的不像话，椅子腿在地面上蹭出刺耳的尖叫。
“你听好了，我不管你在大人的地盘上有什么特权。跟我出来办事，你就得按我的规矩来。你看到什么了，说清楚。”
鸦千白转过头，黑色的眼睛直直地看着他。她的脸色已经恢复正常了，嘴唇微抿，没什么表情。
赤鲨能看到她的眼睛，非常平静的回望着他。
她开口了，“你上上周跟蛇族柳青吃饭的时候，柳青给了你一个东西，你是不是没跟X汇报。”
赤鲨的手僵在椅背上，鲨鱼齿咬紧了，面色变得难看起来。
“那个东西现在还锁在你宿舍的保险柜里。”鸦千白继续说着。“你留着了，不管是什么东西，你留下来了。你猜这件事如果让X知道了，他会怎么想？”
鸦千白停了一下。那个东西正是原著里X走向虚弱和堕落的开始。X一个Alpha，怎么可能变成受？可在那本书里，X愣是被变成了受。赤鲨现在只是拿这个东西防身，以后呢？不怕一万，就怕万一。
赤鲨盯着她，幽绿的瞳孔收缩到几乎看不见，他的胸口在起伏，信息素压不住了，海水和铁锈的气息涌出来，往鸦千白的方向压过去。
但鸦千白坐在原地屹然不动。
“你他妈的。”赤鲨从牙缝里挤出这句话，声音很低，像是只有他自己能听到一样。
“我什么都不知道。”鸦千白把视线从他身上收回来，转向吧台。“我只是觉得，你陪我出来办事，最好专心一点。”
卡座里安静了几秒。
赤鲨的信息素慢慢收了回去，他的手从椅背上松开，攥成拳头搁在膝盖上。他没有再说话，只是拿起酒杯把剩下的酒一口气灌完了。
之后的一个小时里，鸦千白又看了几圈沙龙。她记下几个可能有用的面孔和暗号。而赤鲨一直坐在旁边，没有再催她，也没有再挑衅她。
他只是沉默地喝他的酒，偶尔看一眼她的方向。
他的视线变得不一样了。比昨天多了一点东西。如果说昨天他看她就像是个碍眼的垃圾，现在她就是个硌了脚但踢不开的石头。
将近午夜，沙龙里的人开始散了。
鸦千白站起来，整了整衣领。赤鲨跟着起身，把酒杯往桌上一搁，头也不回地走向楼梯。他们走出废弃百货大楼的时候，外面起了风，下城区的街道空荡荡的。
路灯亮起来，把两个人的影子拉的又薄又长。
赤鲨的车停在街角。
他拉开驾驶座的门坐进去，鸦千白上了副驾驶。赤鲨发动引擎，车子驶出下城区，开上通往帝岚学院的主路。
车厢依旧充斥着沉默的气息，赤鲨右手搭在档杆上手指无意识地敲着。过了一会，他开口了。
“你查过所有组织里的人？”
“没有。”
“那你查我干什么。”
“你昨天先惹我的。还有你现在是在酒驾。”
赤鲨嘴角抽了一下。他可是千杯不醉好吗？
不知道是在生气还是别的什么，他的手指在档杆上敲了两下，又停了。
“你看到那面墙上什么了。”
鸦千白看着窗外掠过的路灯，黑色的眼睛映照着一闪一闪的黄光。她沉默了很久。
“一个名字。”
“什么名字。”
“跟你没关系。”
赤鲨偏头看了她一眼。黑发少女的侧脸在路灯的光里一明一暗地掠过，面具早就摘了，右下角的泪痣在光影里忽隐忽现。
他的视线停留在她脸上几秒，然后又收回来，看路。
“行吧。”他说，声音闷闷的，带着一种他自己都没察觉到的复杂。“不说拉倒。”
车子驾驶向帝岚学院外围的林荫道时，速度降了下来。远处学院医务处附近的钟楼亮着灯，在夜色里像一根细长的指针，引领迷途的羔羊。
赤鲨把车停在侧门附近，熄了火。
鸦千白解开安全带，推开了车门，她一只脚已经踏上地面了，身后传来赤鲨的声音。
“下次大人再让我陪你出来，别磨磨蹭蹭的。”
鸦千白回头看了他一眼。
赤鲨靠在座椅上，猩红的头发在路灯下似暗色的焰火，幽绿色的眼睛看着她，嘴角的鲨鱼齿咬着下唇。他的表情说不上有好，但已经和昨天完全不同了。
昨天他恨她，今天他看不懂她。
“看我心情。”鸦千白关上车门，头也不回地走进学院侧门。
赤鲨坐在车里看着她的背景消失在门后。他砸了一下方向盘，喇叭发出一声短促的鸣叫，在深夜的林荫道里格外刺耳。
他骂了句脏话，发动引擎走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