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16、第 16 章 竟敢挑衅我 ...
-
鸦千白到楼上待了一上午，回自己房间洗了澡换了件衣服，然后在书房翻了会书，又去厨房找了点吃的。
老管家大概是被X提前打过招呼，所以见到她回来了也没有多问，只是默默地给她递了杯热茶还有一碗汤面。
鸦千白在空荡荡的大厅里喝完茶，吃碗面，打算下午继续窝在沙发察学院的情报。
大门突然响了。
哒哒哒的脚步声从玄关传进来，沉重而急促，带着一股子风风火火的劲头。鸦千白在沙发抬起头，看到了一个人影从走廊大步流星走过来。
映入眼帘的一抹红。
鲜艳的红发，在走廊阴暗的灯光里格外扎眼。那个人很高，肩宽腿长，穿着一件黑色战术背心，紧张的贴在身上，露出结实的胳膊和脖领。他的眼睛是深绿色，瞳孔微微收窄，带着一股子狠戾的野性。
鸦千白没见过他。但她听说过，关于X的那本小说里，他叫赤鲨，狂攻之一，作为X手底下收账和清障的行动队队长，是鲨鱼族的Alpha，以暴躁和忠诚出名。
她还记得书里对赤鲨的描写：“他的牙齿用来撕碎敌人，他的心用来供奉他的主人。”
赤鲨走到客厅中间，才注意到沙发上小小的人影。他偏过头，绿色眼睛落在鸦千白身上，把她从头到脚扫了一遍。
然后他的表情明显沉下来：“你怎么在这。”
赤鲨来者不善，语气冲冲，像是在质问一个不该出现在这的人。
鸦千白放下手里的资料，靠在沙发背上瞥了他一眼：“我住这儿。”
“住这儿？”赤鲨嗤笑了一声，露出他的鲨鱼牙，在灯光闪了一下。
“我听说大人在学院给你安排了宿舍，可是全封闭的贵族学校。你不在学校呆着，跑回来干什么？又在外面惹一堆烂摊子让大人给你擦屁股？”
他的话很难听，叫鸦千白“你”，没有叫她的名字，也没有称呼“小姐”。更不知道她是X的养女。
鸦千白停顿了一下，看来X没有跟底下的人交代她的身份，又或者他早就交代过，但眼前这位根本不打算承认。
在赤鲨看来，这就是一个来历不明的家伙，被X捡回来养着吃白饭，什么事也不做，还霸占着X的注意力。
鸦千白什么也没说，只是冷冷地看着他。
赤鲨被她盯着有些不自在，皱了皱眉头：“你看什么看，大人不在？”
“不在。”
“那我要等他回来。”
他大步走到鸦千白对面的沙发上坐下来，翘起腿，双臂抱胸。鸦千白知道这是生人勿近的姿态。
赤鲨的鲨鱼尾从后面垂下来，靠到他腿边，粗壮有力，分叉的尖端再空气里微微摆动。
他的信息素压的非常低，但鸦千白不知为何还是闻到了。海水、锈铁、销烟的味道混合在一起，带着一股子暴虐的侵略性。
鸦千白重新翻她的资料，不去看他。
客厅彻底安静下来。
只有墙上的挂钟钟摆嘀嗒嘀嗒的响声，赤鲨等了几分钟，开始不耐烦地抖腿。
他从来不在客厅等X回来，以前他都是直奔书房汇报，但今天书房门锁着。管家告知他“主人在忙”。他心情顿时阴沉下来，现在又看到鸦千白这个“大闲人”在面前晃来晃去，火气根本就压不下来。
“喂。”
赤鲨盯着鸦千白，声音在大厅里非常响亮，他就是要故意打断她。凭什么他要和这个女人一起埋头干等着？她凭什么这么淡定？凭什么不理他？
“我跟你说话呢。”他站起来，走到她面前，居高临下地俯视着她，幽绿的瞳孔里带着毫不掩饰的厌烦。
“你知道大人为了你花了多少钱吗？学费、生活费、还有那间破宿舍。你一个废物，凭什么？”
……沉默弥漫开来。
鸦千白抬起眼看他，黑色瞳孔平静异常，没有一丝被激怒的迹象。
她看了他两眼，然后开口：“你上个月在城南收账，私吞了十三万龙币。”
赤鲨的表情僵住了。
“账面上走的是损耗费。”鸦千白把资料书合上，放到膝盖上，双手交叠，姿态放松。
“但你今日穿的衣服是你自己买的吧？不是组织的装备，这衣服一万二，你一个拿固定月俸的人，花钱又大手大脚，哪来的钱买一万二的外套？”
赤鲨的鲨鱼齿咬紧了，下颌肌肉紧绷起来，他的尾巴不甩了，僵在身后。
“你———”
她怎么这么了解他？
“你上上周和蛇族的人吃过一顿饭。”鸦千白继续说着，不紧不慢，声音清清楚楚在大厅回响。
“蛇族那边管事的叫柳青，专门负责收买对家的人。你在那顿饭上既不答应，也不拒绝，你只是听着。但你参加了那场饭局。”
赤鲨瞳孔猛地收缩。他向前一步，手撑在沙发扶手上，将鸦千白圈在沙发和他怀里，鲨鱼牙几乎贴近她的脸。
“你监听我？”
鸦千白都能感受到他温热的呼吸，喷洒在她额头上，带着海水的咸味。
“我没有，是你自己太不小心了。”鸦千白看着赤鲨的眼睛，近到能看到他深绿色虹膜里的金色纹路。“你不会真的以为，组织里只有X一个人盯着底下的人吧。”
赤鲨盯着她，胸口剧烈起伏。
他的手攥着沙发扶手，指甲陷进皮料里，发出吱啦的一声响。他的信息素压不住了，海水和铁锈的气息涌出来，浓烈惊人。
他这一瞬间很想掐死她，把这个瘦小的女人掐在沙发上，让她平静的表情彻底破碎掉。
一只手从侧面伸出来，钳住他的后颈。
“赤鲨。”
鸦千白不知道X站在那听了多久，他的声音从赤鲨身后传来，如冰锥凝滞在空气里。
赤鲨整个人彻底僵住，眼睛不受控制的望向身侧。他能感觉到后颈那只手隔着黑手套收紧的力度，冰冷的贴在他的脊椎上，像一条蛇一样要活生生绞杀他。
“你在干什么。”
赤鲨慢慢直起身，退后一步，低下头来，所有的暴戾如潮水一样退散，“大人，我来汇报。”
X站在他身后，银白蛇瞳从他身上移开，落在鸦千白身上。
鸦千白还悠哉悠哉地坐在沙发上，资料瘫在她膝盖上，没什么表情。她看了X一眼，然后继续翻她的资料，没理他。
X在她身上梭巡几秒，然后他收回视线，对赤鲨说道：“滚去书房等我。”
赤鲨应了一声，然后飞快地离开了客厅。他的脚步在大厅走廊远去，尾巴擦过墙壁，发出轻微的沙沙声。
客厅又重归于寂。
X没有立刻走，他站在沙发旁边，低头看着鸦千白。
“你刚才是不是在威胁他。”
“…我在跟他算账。”
X沉默着看了眼鸦千白手上的资料，上面有一张模糊的照片，赤鲨站在城南某个仓库门口，旁边标注着几个数字。
她是什么时候开始查的？她明明人在学校，却对组织的事一清二楚。她查了他的手下，却连他都不汇报。
“你不该管这些。”
鸦千白头都不抬，就是不看他：“他在挑衅我。”
“所以你就要抓他的把柄？”
“他活该。”
X看着鸦千白，银色蛇瞳微微收缩了一下。
她坐在沙发上，背靠着靠垫，还在看她的资料，黑色眼睛低垂着，像一只窝在自己窝里翻书的小动物。但她长出了尖牙，把对手咬的措手不及。
那一瞬间，X脑子里闪过一个画面。
地下室那晚，他把她按在墙上，舌尖划过她的后颈，温热细腻的肌肤，带着些信息素初醒的微甜。他很想咬下去，隔着皮肤，隔着血肉，将她整个人吞吃殆尽。
太畜生了……他当时差点失控，就差一点。如果不是最后他在她手臂上闻到血腥味，他可能真的会咬穿她的后颈，完成标记。
【那她将会永远属于他。】
X花了很大的力气重新把这个念头压制下去，现在鸦千白坐在他面前，翻她膝盖上的资料，她一无所知。
她的黑发垂在肩头，脖子上还有他昨晚留下的淡淡痕迹。那是他信息素的味道，只有他自己能闻到。
X把视线移开，转身走向书房。
他走了两步，停下来，却不回头。
“赤鲨那边，我会教训他一顿。”
鸦千白翻了一页资料，刚刚她其实什么都没有看进去：“知道了。”
“你别再调查他。”
“…看我心情。”
X叹了口气，没有说什么，然后继续往前走，脚步声在走廊渐渐远去。
鸦千白抬起眼，看他的背影消失在拐角处，黑色长发在灯光下一闪而过。
她垂下眼。
赤鲨是鲨鱼族的Alpha。他擅长水上战斗和近身搏击。书里介绍过他，他对X极其忠诚，但对X身边的人都抱有敌意。原著里他是最慕强的那一个。他是X手下最锋利的那把刀，也是最容易折断的那一把双面刃。
因为他的忠诚太纯粹了。纯粹到一旦他产生怀疑就会变成最致命的裂痕。
鸦千白的手指在纸页边缘轻轻捻了一下，然后在资料上画了个圈。
赤鲨现在厌恶她，是因为他觉得她占用了X太多的关注。他觉得她不配在X身边。而这种厌恶恰恰最容易转化为执着，如果他发现她比他更有用，X对她的信任远超过对他的信任，那么他很大可能会变的疯狂。
就像原著一样，和其他几个狂攻联合起来，把刀刃对向它的主人。但那是以后的事。
现在她只需要让他知道，她手里有他的把柄，她动动手指就能让他万劫不复。他会恨她，但他不会再敢当面挑衅她。
鸦千白把资料收起来，放到茶几下面，然后她靠在沙发上，闭上眼睛休息。
书房那边隐约传来赤鲨的声音，低沉又压抑。他大概在汇报什么，然后被X打断了，很轻的声音，听不到内容。
过了一会儿，赤鲨从书房出来，带着些委屈，脚步声经过客厅时停了一下。
鸦千白睁开眼，对上他的视线，此时赤鲨站在走廊尽头，红色的头发在阴影中如一团暗火，他的鲨鱼牙咬着下唇，深绿色眼睛盯着她，像是在看一个暂时动不了的猎物。
鸦千白冲他弯了弯眼角。
赤鲨的瞳孔缩了一下，转身走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