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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5、第 15 章 没有什么不 ...

  •   闷热,潮湿的空气从口鼻呼进肺腔,鸦千白闭着眼睛,说不清是什么感觉,只觉得难受。

      梦里梦境的碎片断断续续,她蹲在地上,和一条黑曼巴蛇对视,也许是害怕的,她能感受到自己肾上腺素发出紧张的尖叫,但她的手控制不住想去摸一下,摸到它冰凉的皮肤,感受到手指被蛇猩红的杏子舔舐。

      阴冷的,冰凉的,透过血肉又传递给她温暖的,要将她整个人吞噬殆尽的无休无止的缠绕。

      X闭着眼,把鸦千白牢牢的锁在怀里,他一夜没睡,阖着眼却没有一丝睡意。

      他睡不着。

      X思绪很清醒,太清醒了,反而脑子里是空洞的,感受着怀里人的体温,那一瞬间他什么都不想做。

      让他抱一会吧,一会也好。

      他靠在墙上,腿伸在前面,怀里搂着一个人。能感受到自己僵硬的后背,脖子,一只手臂麻得几乎没有知觉。但他的手臂还圈在鸦千白的腰上,纹丝不动。

      此时鸦千白正在啃他的衣服。X腾出一只手想把衣服边角扯出来,结果她的嘴唇贴在他小臂上,牙齿叼着那块皮肤,不轻不重地磨着,软腻温香的舌头触碰到他的肌肤,一触即分,然后牙齿又咬上来。湿热的触感从手臂上传来,一下一下的,像一只小狗在磨牙。

      X下意识抱紧了她。手腕上青筋暴起。他的蛇瞳在眼皮下面转了转,呼吸沉了几分,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他没有睁眼,也没有动,只是手指收紧了一点。

      此时鸦千白不知道的是,她浑身上下全是X信息素包裹的味道。她的头发上、衣服上、皮肤的每一寸褶皱里,都浸透了那种冰冷的、浓稠的、属于蛇族Alpha的气息。她像一块被泡在墨水里的白布,捞出来的时候已经彻底染上了颜色。

      鸦千白缓缓睁开眼。视线模糊了几秒才聚焦。她看到的第一样东西是黑色高领衫的布料,贴着她的脸,上面沾着她的口水。

      然后她艰难的扭头往上看,看到了X的下巴,微微抬起,线条利落。他银白色的蛇瞳正低头看着她,竖线微微放大。

      该死。脑子一片混乱。后颈发胀,四肢酸软,像被碾子碾过一遍。Alpha信息素还在她周围残留着,让她整个人又热又倦。

      alpha真讨厌!

      X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醒了。他低着头看她,银白色的蛇瞳在晨光里泛着清冷的光,眼尾的红色褪了一些,但还残留着一点淡粉。他的表情很平静,像什么都没发生一样。但他的手臂还圈在她腰上,完全没有要松开的意思。

      鸦千白拧着眉头,充满怒火的眼睛对上X的。黑色的瞳孔里烧着一团火,烧得又旺又亮。X看着她那双眼睛,嘴角弯了弯,弧度很小,但确实在笑。

      “醒了?”

      ……鸦千白没回答。

      她用尽全力推了他一把。手掌按在他的胸口,猛地一推。X被她推得后背撞上墙壁,发出一声闷响。但他的手没有松开,反而扣得更紧。

      鸦千白扭动手腕,从他的钳制中挣脱出来,翻身跪在地上,后背对着X,手肘往后一顶,撞在他的肋骨上。

      X闷哼了一声,但手臂从后面绕过来,圈住她的脖子,把她往后拉。她的后背贴上了他的胸膛,他的下巴搁在她的头顶。

      “胆子大了不少。”他的声音沙哑,带着一夜未眠的倦意,还有一丝很淡的笑意。

      鸦千白用手肘一下一下地撞他的肋骨,撞了三下。X没有躲开。

      跟猫一样的力气……他转了转自己的眼珠,神游天外。

      她听到他的呼吸在自己头顶变重了一些,但圈着她脖子的手臂纹丝不动。她改用脚后跟踩他的脚背,碾了两下。

      X的手终于松了一点,她趁机从他怀里滑出去,在地上翻了个身,膝盖顶住他的小腹,右手卡住他的喉咙把他按到地上。动作一气呵成,和昨晚在巷子里对付墨璃的手法如出一辙。

      X看着她,蛇瞳微微收缩。他能感觉到她手掌下面他喉咙的脉动,也能感觉到她右手腕上绷带下面那道伤口的温度。她的眼睛瞪着他,黑色的瞳孔里映着他的脸。

      此时她的眼睛里只倒映着他一个人。

      “你的体力撑不了太久。”X平静地说,声音因为喉咙被卡着而有些发哑。

      “你应该发现了,你的手在抖。”

      鸦千白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右手。确实在抖。不只是手,她的腿也在抖,膝盖因为用力而微微打颤。昨晚被信息素冲刷的身体还没完全恢复,肌肉酸软,体力只剩下平时的三四成。她用尽了全力才把他按在地上这几秒,再撑下去她自己会先倒下。

      X抬手,扣住她的手腕,轻轻一拉。鸦千白失去平衡,身体往前倾倒,被他顺势翻身压住。

      现在换她躺在地上,他单膝跪在她身侧,一只手扣着她的两只手腕按在头顶,另一只手撑在她耳边的地面上。他的黑色长发垂下来,落在她的脸颊两侧,有些痒。

      鸦千白仰面看着他,喘着气,胸口剧烈起伏。他的影子笼着她,把她整个人罩在里面。

      “松手。”

      X没动。

      “X。松手。”

      X看着她,慢吞吞地眨了一下眼。然后他松开了。手臂从她手腕上移开,垂到身侧。鸦千白立刻从地上弹起来,像一只被踩了尾巴的猫。但她忘了自己的腿还发软,站起来的瞬间膝盖一折,整个人往前栽。X伸手拽住了她的后领,把她拎住了。

      “别碰我。”鸦千白瞪向他。

      X又松开手。鸦千白扶着墙站稳,深吸一口气,转过身来面对他。她穿着昨晚换的宽松衣服,领口歪了,袖口被扯开了一边,头发乱糟糟地堆在脑后,右眼下的泪痣因为睡眠不足显得有些发红。她的手臂上还缠着绷带,是昨晚他重新缠好的。她低头看了一眼绷带,又抬头看了一眼X,眼神复杂。

      “你昨晚——”

      “我昨晚怎么了?”X的声音沙哑,但语气平淡,听不出任何情绪。他靠着墙坐在地上,一条腿曲着,一条腿伸着,黑发散在肩膀和胸前,黑色高领衫的领口被扯松了一点,露出喉结下方的一小片皮肤。他看起来疲惫极了,但那双蛇瞳依旧锐利,像两片薄冰。

      “你昨晚发疯了。”鸦千白说。

      “嗯。”

      “你把我拽进来,你——”

      “我记得。”

      “那你——”

      “鸦千白。”X叫她的名字,声音很轻。他抬眼看她,蛇瞳在晨光里微微收缩。“是你自己跑回来的。我让你别回来。”

      鸦千白张了张嘴,没说出话。她确实是自己跑回来的。她明知道他在易感期,明知道Alpha在这种时候有多危险,她还是跑回来了。怪谁?怪她自己。

      她烦躁地抓了一把头发,把麻花辫拆了重新扎。手指在头发里穿梭,动作又急又乱,扯断了好几根。X看着她,没有说话。

      现在她不想见到X那张脸。

      扎完头发,鸦千白走到门口,手按在门把上。金属门居然是电子锁,需要指纹和密码才能从里面打开。

      她按下指纹,屏幕闪了一下,弹出一行红色的字:密码错误。

      她又按了一遍。还是错误。

      “X。”

      “嗯。”

      “密码。”

      X没有回答。鸦千白转过头看他。他还坐在地上,姿势没变,只是偏了偏头,蛇瞳看着她。他的目光很安静,安静得让她后脊发凉。

      “你浑身上下都是我的信息素。”X开口,声音很慢,像是在给她讲一个很简单的道理。“你现在出去,走廊上的监控会拍到你的脸,门口的保安会闻到你身上的味道。中下城区不比学院,到处都是眼睛和鼻子。你确定要这样出去?”

      鸦千白偏过头,吸了吸鼻子。空气中确实全是他的味道,浓得化不开。她自己的信息素本来就不明显,被他压得连一点残存的痕迹都找不到了。现在她整个人闻起来就像一条小蛇,蜷在一条大蛇的窝里待了一整夜。

      “……空气净化器要多久。”她闷闷地问。

      “两个小时。”X站起身,拍了拍衣服上的褶皱。

      “那我就……等等。你先放开我。”鸦千白有些焉头焉脑的看着不知何时出现在她身后,又抓着她手腕的X。

      刚刚说话的时候距离就不知不觉被拉近了。

      X感受着手掌传来的温度,没有松开他的手。他低头看着她,银白色的蛇瞳慢慢地从她的额头移到她的眼睛,又从眼睛移到她右眼下那颗泪痣。

      他烦不烦……

      鸦千白猛地挣了一下。X知道她又生气了,手臂松了一瞬,她立刻从他怀里翻出来,膝盖着地,手掌撑着地面,正要站起来。然后一只手从后面扣住了她的后颈,力道精准,拇指压在她腺体旁边的穴位上,不轻不重地一按。她整条脊椎像被抽掉了骨头,腿一软,又跪了回去。

      “你——”

      她扭头,拳头已经挥出去了。X偏头躲开,她的拳风擦过他的耳侧,打在空气里。她反手一个肘击,他用手掌接住,掌心裹着她手肘的力道,顺着她的力往前一推。

      鸦千白整个人被推得往前踉跄了一步,还没站稳,腰上一紧,X的手臂从后面绕过来箍住她的腰,把她整个人往后一带,又按在了地上。

      后背贴着冰冷的地面,前面是X俯下来的身体。他一只手扣着她的两只手腕,压在头顶,另一只手撑在她耳侧。黑发从上方垂下来,落在她的脸颊和脖颈上。他的蛇瞳离她很近,竖线在光线下收得极细。

      鸦千白发现X打架的时候真的很喜欢禁锢住她的两只手,她不想知道他的这个爱好和习惯。

      X的声音从上方传来,平平淡淡:“不打了?”

      “……不打了。”

      鸦千白咬牙切齿的蹦出这句话。

      几分钟后,空气净化器的声音嗡嗡的响起,循环系统也在正常运转。

      两个人隔着半米的距离对视。空气净化器嗡嗡地响着,把房间里浓稠的信息素一点一点抽走。此时鸦千白靠在另一面墙上,抱着膝盖坐着,下巴搁在手臂上。X靠着对面的墙,一条腿曲着,手臂搭在膝盖上。两人都坐在地上,谁也没再动手。

      “你知不知道你昨晚差点把我勒死。”鸦千白先开口了,语气很平,没什么情绪,像在说一件已经过去的事。

      “嗯。”

      “你还不打抑制剂。”

      “打了,不管用。”

      鸦千白沉默下来。X的易感期确实比普通Alpha更凶险,这是蛇族基因的代价。她十岁那年第一次见他易感期发作,他把自己锁在地下室三天三夜,出来的时候整个人瘦了一圈。

      后来他学会了提前算日子,在易感期来之前把该处理的事都处理掉,把自己关起来,等它过去。这次大概是算漏了。

      “下次算不准就提前告诉我。”她说。

      X看着她,没应。

      沉默了一会儿。净化器还在嗡嗡地转。鸦千白觉得自己的脑子终于清醒了一些,后颈的胀痛也退下去了。她站起来,走到门口,手搭在门把上晃了晃。

      “饿了,开门。”

      X盯着她白皙的手指看了会,从地上站起来,动作比她想象的要利落。他走到门边,伸手越过她,按下指纹,把门打开。走廊里的冷空气涌进来,把最后一点残留的信息素冲散了。

      他走在前面,黑发在背后轻轻晃,高领衫的领口和手臂上还留着昨晚被她啃出来的浅浅牙印。

      “想吃什么。”

      “面。”

      X偏头看了她一眼。她跟在他身后半步远的位置,黑发散着,格子衫皱巴巴的,左臂上缠着他重新包好的绷带。

      她看起来和平时没什么区别,表情淡淡的,步子不紧不慢。但X注意到,她跟他之间的距离比以前近了半步。以前她总是走在他身后一步远的地方,不远不近,刚好一个身位。

      他喉结滚了滚,没有说什么。两个人一前一后走上楼梯,穿过书房,走进厨房。X卷起袖子,从冰箱里拿了鸡蛋和青菜。

      鸦千白坐在餐桌旁,手托着腮,看他站在灶台前面烧水、下面、切菜。

      他的动作熟练,刀工利落,黑色长发用一根绳子随意扎在脑后。她看着他的背影,忽然想起小时候发烧那次,他也是这样站在灶台前面给她煮粥。那时候他比现在年轻,头发没那么长,背影也没这么宽。

      面端上来的时候热气腾腾的。鸦千白低头吃了一口,烫得直吸气。X坐在对面,筷子没动,只是看着她吃。他的银白色蛇瞳在晨光里泛着淡淡的光,竖线比平时柔和了一些。

      “好吃吗。”

      “味道还行。”

      “吃完回去睡觉。”

      鸦千白嘴里含着面条点了点头。她又吃了几口,忽然抬头看了他一眼。

      “你易感期过了?”

      “嗯。”

      “那以后别咬我脖子。”

      X的筷子顿了一下。他垂下眼,夹了一筷子面,慢慢地吃着,没有回答。鸦千白也懒得追问,继续埋头吃面。

      厨房里安静下来,只有吸面条的声音和偶尔筷子碰碗沿的轻响。阳光从窗户照进来,落在餐桌上,落在两个人之间那一小段被碗和碟子隔开的距离上。

      “昨晚划伤你手臂的那个人是谁。”X先开口了。

      鸦千白知道他说的是手臂上那道刀伤的信息素残留。她想了想,没打算瞒:“黑狐族的。在中下城区那条巷子里碰上的,他受了伤,正被仇家追。我遇到他时跟他打了一架,他划了我一刀,我把他揍了一顿,扯平了。他给了我一个黑市通行令,所以我把他送到了黑诊所。再跟他没关系了。”

      X听着,蛇瞳微微眯了一下。“黑狐族的。是不是是个眯眯眼?”

      “大概是,晚上不太明显,我当时看见他眼睛是睁开的。你认识?”

      “不认识。”X说,语气里没什么波澜。“黑狐族这一代有个异类,放弃了继承权,在帝国搞黑市。你碰上的是他不是?他脖子上挂了一串吊坠。”

      鸦千白想起黑暗中那串金属碰撞的细碎声响。“是他。”

      “离他远点。”

      鸦千白看着他。X的表情没什么变化,但说话的语气比平时冷了几分。她点了点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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