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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第 4 章 锦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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锦巷机声
第八章风声暗起
夜色漫过锦巷青灰的屋瓦,巷子里大半织户都熄了油灯,此起彼伏的机杼声渐渐稀疏,只剩下零星几户还在赶活,梭子起落的声响断断续续飘在夜里。
沈家小院的偏房内点着一盏油灯,灯焰微微晃动,将几个人的影子投在土墙上。樟木箱取了出来,油纸包裹的碎锦、桑皮纸画稿一并摊放在木案之上。陆景辞俯身,目光细细落在两样物证上面,指尖虚虚点过花瓣内侧那道细如发丝的暗纹。
“果真是没有。”他低声开口,“赵家只描摹了外轮廓,这般藏在花芯里的印记,若非沈伯父主动告知旁人,任他们再如何偷看,也发现不了。”
沈砚立在一旁,油灯的光落在她清瘦的脸上:“诉状还要再打磨吗?”
“措辞我已经改了两稿。”陆景辞把随身带来的一卷稿纸铺在木案上,纸上密密麻麻写满工整小字,“不写过激之辞,只据实陈述:纹样为沈老爷亲手创制,藏有专属暗记;赵家盗得大体图样,反行诬告,人证物证一一罗列。明日我再润色一遍,便可誊写到正式的状纸之上。”
沈母坐在一旁的矮凳上,轻轻拭了拭眼角:“若是府衙派人上门查验,赵家要是提前把织好的锦匹全部藏起来,可如何是好?”
“这正是最紧要之处。”陆景辞抬眼,目光沉静,“递状之时,一定要同步恳请陈推官即刻差人前往赵家机房勘验锦匹。事出突袭,赵家来不及转移销毁织件。若是先把诉状递进去,等上三五日才出传票,府衙里面赵家安插的人必然会偷偷报信,机房里那些流云折枝梅,一夜之间便能全部运走或是焚毁。”
沈砚缓缓点头。这点她也想到了,赵家财力雄厚,上下打点的人不少,消息传得极快。
“只是想要推官即刻派人前去勘验,不容易。”陆景辞指尖轻轻敲了敲木案,“我写给旧同僚的回信里面说,陈推官做事谨慎,不会仅凭一纸诉状便兴师动众上门抄验商户机房。我们还需要一位能够上堂作证的人。”
“人证?”沈砚微微一怔,“阿禾?万万不可,一旦阿禾上堂作证,赵家立刻便知晓是她取出的锦样,性命难保。”
“不是阿禾。”陆景辞轻轻摇头,“阿禾只能暗中取物证,万万不能暴露。我所想的人证,是锦巷里面早年见过沈伯父绘制流云折枝梅花稿的老织工,能够出面作证,当年沈家拿出这一款纹样,早于赵家上机织锦。若是有一两位德高望重的老织工愿意出面,证词加上锦样、画稿,三件证据摆在陈推官面前,他才敢即刻派人去往赵家勘验。”
沈砚心头一动。锦巷之中,确实有几位和父亲相交多年的老织工,当年纹样初成的时候,父亲还拿画稿同他们一道探讨过配色与织法。只是赵家势大,众人心中都惧怕赵家报复,肯站出来当堂作证的人,怕是不多。
“明日我去问问巷里几位老伯。”沈砚轻声道,“王阿婆那边,也可以帮着劝一劝。”
“切记私下探访,不可大张旗鼓。”陆景辞叮嘱,“此事一旦传进赵东家耳朵里,变数无穷。”
几人又细细商议了堂上应答、勘验之时要留意的事项,一直到夜已深沉。陆景辞收起诉状草稿,将物证重新用油纸包好,看着沈砚放回樟木箱落锁,才起身从院墙小门回到陆家。
送走陆景辞,沈砚没有歇息,转身往后院走去。花楼织机之上,那匹流云折枝梅才织了短短半尺。翻案之事前路难料,可手里的织活不能停下。这匹锦织成之后换来的银钱,便是沈家的活路。
油灯挪到织机一旁,沈砚坐上织机坐板,木梭再次起落,“咔嗒、咔嗒”,安静的小院里,织机的声响缓缓响起。
第二日一早,天刚蒙蒙亮。
沈砚把院里丝线简单整理妥当,同沈母嘱咐几句,便悄悄出门,去往锦巷深处寻访几位老织工。她不敢走巷中央的大路,顺着屋后窄窄的一条小道绕行,避开巷口闲坐闲谈的人群。
只是锦巷本就不大,一点风吹草动,传得飞快。
赵家在锦巷里面,本就安插了几个眼线,专门盯着沈家的动静。沈家自从老爷入狱之后,一向闭门不出,极少四处走动,今日沈砚接连拜访巷中几位老织户的事,没过半个时辰,便有人匆匆跑到赵家机房,禀报给了赵东家。
赵东家年近五十,一身锦缎长袍,面色圆胖,眼神却精明锐利。此时他正坐在机房前堂的太师椅上,手里端着一盏热茶,听完下人禀报,指尖轻轻摩挲茶盏边缘,眉头缓缓拧起。
“沈家那丫头,四处去找巷里的老织工?”
“是,东家,绕着后巷小路,接连去了张老伯、李老伯两家。看着像是要说些什么,只是两家大门关着,在屋里低声说话,听不到内容。”
赵东家放下茶盏,眼底浮起一丝阴翳。当初诬告沈家盗取纹样,他一直心中不安,只想着沈父一关进大牢,沈家孤儿寡母,无依无靠,只能老老实实咽下这桩冤屈,再也无力翻案。这些日子他只顾着赶着织流云折枝梅,打算大批量运往京城,把这款花样的银钱尽数赚下,几乎快要忘了沈家。
如今沈砚四处寻访老织工,莫非,是打算翻案?
“去,把周管事叫来。”赵东家沉声吩咐。
不多时,周管事快步进到前堂。他前些日子送丝被沈砚和陆景辞拦下,心里本就憋着一股火气,见到东家面色凝重,连忙躬身行礼。
“沈家那姑娘,最近可有别的异动?”赵东家抬眼看向周管事。
周管事想了想,回话:“前几日我给沈家送生丝,掺了一点次丝,被沈家隔壁那个从前府衙的陆小吏拦了下来,硬逼着我把丝拉回去重换。那个陆景辞,一直帮着沈家说话。”
“陆景辞……”赵东家低声念了一遍这个名字,眼神沉了几分,“原来是他在背后帮沈家。此人熟通府衙律例,不能不防。你多派两个人盯着沈家小院,还有陆家门口,他们但凡和府衙之人来往,立刻回来禀报我。另外,机房里织流云折枝梅的织工,盯紧一点,有没有人私下往外夹带锦料碎布。”
周管事心头一惊:“东家,莫非沈家想拿纹样一事去府衙告我们?”
“不好说。”赵东家站起身,走到窗前望向锦巷方向,“不怕一万,就怕万一。那一款流云折枝梅,纹样本就是从沈家那边描摹过来的,若是沈家拿出实打实的凭据递到推官面前,于我们大为不利。你回去叮嘱机房所有织工,但凡织出来的锦匹,织完立刻入库上锁,织机底下的碎布头,每日傍晚当场焚烧,不必等到三日一回。”
“是,小人立刻回去安排。”
周管事躬身退下,匆匆赶回赵家机房。
机房之内,阿禾正在织机上投梭织锦。管事忽然召集所有织工,当众传令,往后织机下所有试织小样、碎锦,每日下工之前,全部集中到大院空地烧掉,一片布头都不许留在机房。
阿禾握着木梭的手猛地一紧,心口突突直跳。
莫非,东家察觉到什么了?
她垂着头,不敢抬头,强压下心慌,手上依旧不停踩着踏板投梭。幸好那块关键的锦样,早已交到王阿婆手里,不在她身上。若是晚几日取,今日碎锦尽数焚毁,想要拿到物证,便再也没有机会。
传完命令,机房里的小管事挨个织机巡查,目光在每一位织工脸上扫过,停留许久。阿禾埋着头,只盯着面前不断延展的锦面,大气不敢多出一口。
锦巷另一边,沈家小院。
沈砚已经寻访完两位老织工。张老伯当年亲眼见过沈父刚刚画好流云折枝梅花稿,还帮着提过配色的建议,愿意上堂作证;只是李老伯惧怕赵家的势力,委婉推辞了,只说不敢掺和和赵家的官司。
虽然只请到一位人证,沈砚心中依旧多了几分底气。
回到院中,她先去后院织机旁,继续上机织锦。木梭来回穿梭,锦面上的梅枝慢慢伸展。只是心里悬着一事,方才张老伯悄悄同她说,赵家最近派人到处打探沈家的动静,要她千万小心。
沈砚停下梭子,隔着院墙,轻声唤陆景辞。
陆景辞很快过来,听完她寻访人证的结果,又听见赵家已经派人盯梢沈家的消息,神色微微一变。
“赵东家果然嗅到风声了。”陆景辞低声道,“今日机房开始每日焚烧碎锦,便是防备我们拿到更多锦样。事不宜迟,不能再拖,递状的时机,便是明日。”
沈砚抬眼望向他:“明日?会不会太过仓促?”
“越往后拖,赵家准备越足。”陆景辞目光坚定,“明日一早,我带着誊写完毕的正式诉状,还有画稿、锦样物证,去府衙投递,同时面见陈推官,恳请他即刻差捕快前往赵家机房勘验锦匹。若是再等两日,赵家说不定会直接把机房里全部流云折枝梅的锦匹悄悄运出苏州,到时候就算我们手里有画稿与碎锦,堂上对质,赵家一口咬定他们从未织过这款纹样,我们便无计可施。”
沈砚深深吸一口气,重重点头:“好,便定在明日。”
院外巷子里,机杼声声依旧。没有人知道,明日一早,一纸诉状送入府衙,整条锦巷平静的日子,就要被彻底打破。赵家苦心抢夺来的流云折枝梅纹样,沈家蒙冤入狱的沈老爷,所有积攒许久的矛盾,都将在府衙大堂之上,迎来一次决断。
锦巷机声
第九章府衙传勘
天还只是蒙蒙泛着鱼肚白,锦巷家家户户织机还未响起声响,整条巷子浸在薄薄的晨雾之中。
沈家小院的房门轻轻推开。陆景辞一身素色长衫,手里捧着一个木匣,匣子里安放着誊写工整的诉状、用油纸层层裹好的桑皮纸画稿,还有那一小块得来不易的锦样。沈砚把木匣交到他手上的时候,指尖微微有些发凉。
“万事拜托。”她声音压得很低,“若是赵家提前得了消息,把锦匹藏起来……”
“我晓得轻重。”陆景辞轻轻颔首,“我递状之时,会当面恳请陈推官立刻派遣捕役同行,一路直奔赵家机房,不给他们转移销毁锦匹的空隙。你留在家里照看沈伯母,不要出门,静待府衙的消息。张老伯那边,我已经派人悄悄知会一声,若是堂上需要人证,府衙自会派人传他。”
沈砚点头,目送陆景辞的身影消失在巷口晨雾里。
回身进院,沈母正倚着门框等候,眼底满是忐忑:“去了?”
“嗯,去府衙了。”沈砚扶着母亲进到堂屋坐下,“我们安心等着。后院织机我不打算停下,若是府衙来人,旁人看着,只当我一心赶织锦匹,看不出慌乱。”
她转身往后院走去,重新坐上花楼织机的坐板。木梭穿过起落的经线,“咔嗒、咔嗒”,织机起落的声响,在安静的小院里缓缓响起。只是这一回,她心里再也无法全然沉静,耳朵时不时留意巷口方向,盼着府衙捕快路过的动静。
府衙之内。
陈推官一早便到了值房,刚坐下,便听见通传,陆景辞求见,递交诉状,乃是锦巷沈家诉赵家盗纹样诬告一案。
陈推官微微一怔。沈父一案,正是由他主审,当初定案之时,两方各执一词,他心中本就留有一丝疑虑,只是彼时沈家拿不出纹样原创的凭据,只能先行将沈老爷收押候审。他听说陆景辞从前乃是府衙的书吏,熟知律例,不会凭空前来递状。
“叫他进来。”
陆景辞捧着木匣步入值房,躬身行礼,将诉状双手奉上。陈推官接过诉状,一字一句细细读完,眉头渐渐收拢,伸手:“把物证呈上来。”
陆景辞打开木匣,取出桑皮纸画稿,又拿出那一小块碎锦一并摆放在案上。
陈推官俯身,目光落在画稿梅花内侧那一缕细若游丝的暗纹上,再拿过小片锦样比对。锦面上的梅花干干净净,不见那一笔暗记,高下一眼便能分辨。
“这暗纹,沈老爷当初上堂,为何不曾提起?”陈推官低声问道。
“沈伯父仓促受审,心神大乱,只一味辩白纹样是自己所绘,一时忘记了藏在花瓣之中的私记。”陆景辞从容应答,“赵东家派人偷偷潜入沈家临摹图样,只抄了外在的花枝轮廓,这般藏在花芯的暗笔,不曾看见。赵家拿到粗稿之后,反倒抢先一纸诉状,诬告沈家窃取他家花样。如今赵家机房,五台织机正在赶织同款流云折枝梅,织成的锦匹全都锁在库房之中,锦面上一律没有这道暗纹。”
陈推官指尖轻轻叩击桌案,神色凝重:“诉状上面写明,恳请本官立刻派人前往赵家机房勘验锦匹?赵家乃是苏州城内不小的绸缎商户,若是无凭上门查验,恐惹非议。”
“大人。”陆景辞躬身,“如今物证已经摆在案前,只需要去机房取出一匹织好的流云折枝梅,对着光亮细看锦面,真假立刻分明。若是耽搁半日,赵家耳目众多,一旦得到消息,将锦匹转移、焚毁,再想取证,便再也没有机会。沈家沈老爷尚在牢中羁押,蒙冤待雪,还望大人体恤。”
陈推官沉默片刻,目光再次落在画稿与碎锦之上。他为官多年,素来厌恶商户仗势诬告构陷小民。
“来人。”陈推官扬声唤门外捕头,“点四名捕快,随本官一同前往锦巷赵家机房,即刻勘验织好的流云折枝梅锦匹,任何人不得先行通风报信。”
“是!”捕头高声应下。
不多时,府衙大门开了,陈推官坐上青呢小轿,几名捕快腰挎佩刀紧随在后,一行人径直朝着锦巷方向而去,一路不多停留,也不曾提前派人送信。
赵家机房之内,周管事一早便反复叮嘱护院盯紧大门,随时留意府衙动向。他心里一直悬着,总觉得沈家那边,怕是要闹出事情。
忽听得门外一阵嘈杂脚步声,有人匆匆跑进前堂禀报:“管事!府衙陈推官带着捕快到大门外了!”
周管事浑身一震,手里茶盏险些摔落在地。
陈推官亲自过来?!
他心里瞬间一片冰凉,最怕的事情,终究来了。来不及派人往后院库房传信,只能快步奔到大门口躬身迎接。
“见过推官大人。不知大人今日驾临敝机房,有何吩咐?”周管事强装镇定,躬身行礼。
陈推官下轿,目光淡淡扫过机房大门:“有人递状,告你赵家盗用沈家织锦纹样,反行诬告。本官前来,要查验你们机房织造的流云折枝梅锦匹,立刻带路,去织机处与库房。”
周管事双腿发软,脸上血色一下子褪尽,嘴上还强自辩解:“大人,这是诬告!流云折枝梅乃是我家东家亲手创制的花样,何来盗取沈家纹样一说?”
“是否盗取,看过锦面,自有分晓。”陈推官语气平淡,“带路。若是阻拦勘验,便是妨碍公务。”
捕快上前一步,目光落在周管事身上。周管事不敢再拦,只能硬着头皮在前引路,穿过机房大堂,去往织机所在的大屋。
几十台织机还在运转,织工们看见官府来人,全都慌了神,织机声响乱了一瞬。阿禾坐在织机踏板上,一眼看见捕快,心口猛地一跳,赶紧低下头,装作专心织锦,可手捏木梭,止不住微微发颤。
陈推官径直走到那五台织造流云折枝梅的织机跟前,抬眼看向织面上正在织就的梅花。捕快上前,从织机上小心剪下一段已经织好的锦面,递到陈推官手中。
陈推官将锦匹举到窗边,迎着日光细细端详。
锦面上梅枝向右舒展,朵朵梅花鲜亮好看,只是花瓣内侧,干干净净,没有一丝细线暗纹。
陈推官眉头皱紧,又吩咐捕快:“打开库房,取出已经织完入库的成品锦匹,一并查验。”
周管事急得额头冒汗,却不敢违抗,只能拿出库房钥匙打开厚重库门。一捆捆织好的锦匹整齐堆放在库房之中,好几匹完整的流云折枝梅静静躺在那里。捕快解开捆锦的布绳,展开一匹,迎着日光查验,依旧,没有那道独属于沈家的暗纹。
证据确凿。
陈推官放下锦匹,转头看向脸色惨白的周管事:“你还有何话要说?沈家画稿之上,梅花内侧藏有暗记,你赵家织出的同款锦匹,全无此标记。花样是谁原创,已然清楚。传我命令,即刻锁封库房之中所有流云折枝梅锦匹,机房这五台织机,暂时停工,不得继续织造此纹样。速去传赵东家前来答话。另外,派人去往大牢,把沈沈老爷带回府衙,准备重审此案。”
“大人!大人饶命!这中间定然是有误会!”周管事双腿一软,几乎跪倒在地。
机房之中一众织工,全都停下了手里的活计,织机声响戛然而止,偌大机房一片安静。
消息飞快顺着锦巷传开。有人远远看见府衙的人进了赵家机房,一路飞奔,跑到沈家小院门外,压低声音朝院里喊:“沈姑娘!府衙的人到赵家勘验了!验出来了!赵家织的梅锦没有暗纹!”
后院织机上,沈砚手里的木梭“咚”地轻轻落在织机踏板旁。她猛地站起身,只觉得眼眶一阵发热。
沈母从堂屋快步走出来,抓住沈砚的胳膊,声音颤抖:“成了?是不是……你爹有救了?”
沈砚望着赵家机房的方向,长长吐出一口气,眼底浮起一层水光:“是,娘,证据验实了。府衙已经封了赵家织好的锦匹,要传爹爹回府衙重审。”
隔壁陆家,陆景辞还没有回府衙,正站在院墙小门边上,静静望着赵家的方向,神色终于稍稍松缓。
赵家前堂,赵东家匆匆赶回,一进门看见库房被封、捕快守在机房门口,顿时明白大势已去,面色灰败。他千算万算,万万没料到沈家竟然找到了藏在花瓣之中的暗纹证据,还说动陈推官亲自上门勘验,一点销毁锦匹的机会都没有给他留下。
府衙捕快已经动身去往监牢,去接沈父回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