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3、名字 顾言舟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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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言舟没有立刻说下去。
他只是叫了他的名字。
像是要确认，这个名字真的在他面前，真的会回头看他，真的会认真听他说话。
林昭等了很久，久到路灯的光都好像安静下来。
然后他说：“你叫我干什么？”
顾言舟说：“没有事。”
林昭皱眉：“那你叫我？”
顾言舟说：“我想叫一下。”
林昭看着他：“你这个人也很奇怪。”
顾言舟说：“嗯。”
林昭说：“你承认得很快。”
顾言舟说：“因为是真的。”
林昭别过脸。
风从路那边吹过来，带着一点梧桐叶的干涩气味。
顾言舟穿着他的外套，袖口长出一截，手指偶尔会从袖子里露出来。
林昭看了一眼，又很快移开。
顾言舟说：“你又看我。”
林昭说：“我没有。”
顾言舟说：“你刚才看了。”
林昭说：“我看路。”
顾言舟问：“路在我身上？”
林昭的脚步停了一下。
顾言舟也停住了。
他们离得很近。
近到林昭能看见顾言舟眼睛里映着路灯，像一小片很安静的火。
林昭忽然不知道该往哪里看。
他说：“你说话能不能不要这么准。”
顾言舟问：“哪句？”
林昭说：“每一句。”
顾言舟笑了。
林昭看着他：“你还笑。”
顾言舟说：“因为你很认真。”
林昭说：“我一直很认真。”
顾言舟说：“我知道。”
林昭看着他：“你知道什么？”
顾言舟说：“你知道你认真的时候，会先别过脸。”
林昭的手指动了一下。
他想反驳。
可他没有。
因为顾言舟说得对。
他确实别过脸了。
而且每次都是。
林昭低声说：“那你以后不要看我那么仔细。”
顾言舟问：“为什么？”
林昭说：“因为我会不知道怎么办。”
顾言舟说：“不知道怎么办的时候，可以不说。”
林昭看着他：“你每次都这么说。”
顾言舟说：“因为每次都有效。”
林昭说：“不一定。”
顾言舟问：“现在呢？”
林昭想了想。
“有一点。”
顾言舟说：“那就好。”
林昭说：“你很容易满足。”
顾言舟说：“不是很容易。”
林昭看着他。
顾言舟说：“是对你。”
林昭的呼吸轻了一下。
他没有说话。
顾言舟也没有催。
他们继续往前走。
这一次，林昭走得慢了很多。
不是因为路太长。
是因为他忽然觉得，慢一点也没有关系。
顾言舟在他旁边，没有催他快，也没有故意拖着他慢。
只是陪着他。
像一盏灯，不刺眼，却一直亮着。
走了几步，林昭忽然说：“顾言舟。”
顾言舟看向他：“嗯？”
林昭说：“我刚才想说的话，还没有说完。”
顾言舟的脚步慢下来。
“你说。”
林昭看着前面的路。
“我怕习惯你。”
顾言舟没有打断他。
林昭说：“怕习惯以后，有一天你不在了，我会很难过。”
顾言舟轻声说：“嗯。”
林昭说：“你不反驳？”
顾言舟说：“你想听我反驳什么？”
林昭说：“你可以说不会。”
顾言舟看着他：“我可以这样说。”
林昭说：“那你为什么说嗯？”
顾言舟说：“因为我不想骗你。”
林昭看着他。
顾言舟说：“我不能保证所有事情都不会变。”
林昭的手指收紧。
顾言舟又说：“但我可以告诉你，我现在在这里。”
林昭的喉咙像被什么轻轻堵了一下。
他想说，我知道。
可他说出来的是：“那以后呢？”
顾言舟看着他：“以后你想问哪一天？”
林昭说：“我不知道。”
顾言舟说：“那就从今天开始。”
林昭问：“今天怎么开始？”
顾言舟说：“今天我没有走。”
林昭看着他。
顾言舟说：“明天如果你愿意，我也可以不走。”
林昭说：“你又不是要离开。”
顾言舟说：“我知道。”
林昭说：“那你为什么说这种话？”
顾言舟说：“因为我想让你知道，我不是随口说。”
林昭低下头。
过了几秒，他说：“我知道。”
顾言舟问：“真的知道？”
林昭说：“嗯。”
顾言舟说：“那你还怕吗？”
林昭说：“怕。”
顾言舟没有笑他。
他只是说：“怕也没关系。”
林昭看着他：“你都不觉得我麻烦？”
顾言舟说：“有一点。”
林昭立刻抬头：“什么？”
顾言舟说：“你麻烦的时候，确实有一点麻烦。”
林昭说：“你刚才还说没关系。”
顾言舟说：“没关系，不代表不麻烦。”
林昭看着他：“你这个人真的很会说话。”
顾言舟说：“跟你学的。”
林昭说：“我没有这样说话。”
顾言舟问：“那你平时怎么说？”
林昭说：“我平时不说。”
顾言舟看着他：“所以你现在说了很多。”
林昭愣了一下。
顾言舟说：“这说明你在我面前，愿意说。”
林昭的耳朵又热了。
他说：“你别分析我。”
顾言舟说：“我没有分析。”
林昭说：“你刚才就在分析。”
顾言舟说：“我只是在听。”
林昭说：“听和分析有什么区别？”
顾言舟想了想：“听是把你说的话接住，分析是把你说的话拆开。”
林昭看着他：“那你现在在接住，还是在拆开？”
顾言舟说：“接住。”
林昭问：“真的？”
顾言舟说：“嗯。”
林昭说：“那你别拆。”
顾言舟说：“好。”
林昭说：“你答应得太快。”
顾言舟说：“因为我不想拆你。”
林昭不说话了。
他低头看着自己的鞋尖。
顾言舟也没有催他。
他们走到路口的时候，红灯亮着。
林昭站在那里，忽然觉得这个路口很熟悉。
前几天他们也是在这里分开。
那天他走得很快，像怕自己回头。
今天他没有回头。
因为顾言舟一直在他旁边。
红灯变成绿灯。
林昭却没有立刻走。
顾言舟看着他：“怎么了？”
林昭说：“我在想。”
顾言舟问：“想什么？”
林昭说：“想如果我现在不说，以后可能又说不出来。”
顾言舟安静下来。
林昭的手指攥了一下衣角。
他穿的卫衣袖口有点短，风一吹，手腕凉凉的。
顾言舟低头看了一眼，把自己的手从林昭外套的袖子里抽出来一点，却没有把外套脱下来。
林昭看着他：“你干什么？”
顾言舟说：“我想牵一下。”
林昭整个人僵住。
“什么？”
顾言舟看着他：“你的手。”
林昭说：“我知道是手。”
顾言舟问：“可以吗？”
林昭的脑子一片空白。
他看着顾言舟。
顾言舟的手就在他旁边。
没有靠过来，也没有退开。
像是在等他。
林昭说：“你问得也太突然了。”
顾言舟说：“我可以等你。”
林昭说：“等多久？”
顾言舟说：“你想等多久？”
林昭看着他。
过了几秒，他低声说：“不用等太久。”
顾言舟看着他：“那我可以牵吗？”
林昭说：“你刚才不是问过了？”
顾言舟说：“我想再确认一次。”
林昭说：“为什么？”
顾言舟说：“因为这件事，我想让你说清楚。”
林昭看着他：“你刚才不是说不拆我吗？”
顾言舟说：“这不是拆。”
林昭问：“那是什么？”
顾言舟说：“是认真。”
林昭的呼吸停了一下。
他忽然觉得，顾言舟说“认真”这两个字的时候，比说任何好听的话都重。
不是逼他。
不是要他立刻答应什么。
只是告诉他，这件事很重要。
重要到不能随便开始。
林昭的手指慢慢松开衣角。
他没有看顾言舟。
他看着前面的路。
然后，他把自己的手，放进了顾言舟的手里。
很轻。
轻到顾言舟一开始没有立刻握住。
顾言舟看着他：“林昭。”
林昭说：“嗯。”
顾言舟说：“你确定吗？”
林昭说：“你不是让我说清楚？”
顾言舟说：“嗯。”
林昭说：“我现在在说。”
顾言舟的手指轻轻收了一下。
这一次，他握住了。
林昭的手很凉。
顾言舟的手比他暖一点。
林昭低头看着他们交握的手，忽然觉得有点不真实。
他说：“你的手怎么这么热。”
顾言舟说：“因为紧张。”
林昭猛地抬头：“你也紧张？”
顾言舟说：“嗯。”
林昭说：“你看起来一点都不紧张。”
顾言舟说：“紧张不代表会表现出来。”
林昭看着他：“那你现在表现出来了？”
顾言舟说：“因为我想让你知道。”
林昭说：“知道什么？”
顾言舟说：“知道我不是随便牵你。”
林昭的耳朵红透了。
他说：“你以后不要说这种话。”
顾言舟问：“为什么？”
林昭说：“因为我会一直记住。”
顾言舟说：“那就记住。”
林昭看着他：“你真的很过分。”
顾言舟说：“我哪里过分？”
林昭说：“你让我没有退路。”
顾言舟安静了一下。
然后他说：“我没有想让你没有退路。”
林昭看着他。
顾言舟说：“我只是想让你知道，你往前走的时候，我不会松手。”
林昭的喉咙忽然很紧。
他别过脸。
顾言舟没有让他立刻回答。
他们牵着手，慢慢往前走。
路灯一盏一盏落在他们身后。
林昭忽然觉得，这条路好像比平时短了很多。
他轻声说：“顾言舟。”
顾言舟看着他：“嗯？”
林昭说：“我刚才说怕习惯你。”
顾言舟说：“嗯。”
林昭说：“我现在还是怕。”
顾言舟没有说话。
林昭继续说：“但我更怕错过。”
顾言舟的手指轻轻收紧。
林昭说：“怕有一天我想说的时候，你已经不在这里了。”
顾言舟停下脚步。
林昭也停住了。
他看着顾言舟。
顾言舟看着他。
过了很久，顾言舟说：“我在这里。”
林昭说：“我知道。”
顾言舟说：“我现在在这里。”
林昭说：“嗯。”
顾言舟说：“明天也在。”
林昭看着他。
顾言舟说：“如果你愿意。”
林昭低声说：“我愿意。”
顾言舟的眼神轻了。
“真的？”
林昭说：“你问了很多次。”
顾言舟说：“因为我想听清楚。”
林昭说：“你听到了。”
顾言舟说：“我还想再听一次。”
林昭看着他：“你故意的？”
顾言舟说：“有一点。”
林昭说：“你刚才还说不会拆我。”
顾言舟说：“这不是拆。”
林昭问：“那是什么？”
顾言舟说：“是舍不得只听一次。”
林昭别过脸。
他的脸很热。
风一吹，又凉了一点。
顾言舟看着他：“冷吗？”
林昭说：“不冷。”
顾言舟说：“你耳朵红了。”
林昭立刻抬手碰了一下耳朵：“风吹的。”
顾言舟说：“今天风不大。”
林昭说：“你刚才还说听我的。”
顾言舟说：“我听。”
林昭说：“那你别拆穿我。”
顾言舟说：“好。”
林昭说：“你答应得太快。”
顾言舟说：“因为我不想让你难堪。”
林昭看着他：“我没有难堪。”
顾言舟问：“那是什么？”
林昭说：“是害羞。”
顾言舟安静了一下。
林昭立刻说：“你别笑。”
顾言舟说：“我没有笑。”
林昭说：“你嘴角动了。”
顾言舟抬手碰了一下嘴角：“这次是真的没有。”
林昭看着他：“你学我。”
顾言舟说：“嗯。”
林昭说：“你越来越像我了。”
顾言舟说：“不好吗？”
林昭想了想：“也不是不好。”
顾言舟问：“那是什么？”
林昭说：“是有点奇怪。”
顾言舟问：“哪里奇怪？”
林昭说：“就是……”
他说不下去。
顾言舟看着他。
林昭低声说：“就是觉得，我们好像本来就应该这样。”
顾言舟的手指轻轻动了一下。
林昭立刻说：“你别太高兴。”
顾言舟说：“我已经高兴了。”
林昭说：“你藏一下。”
顾言舟说：“你不是说不用藏吗？”
林昭看着他：“我什么时候说过？”
顾言舟说：“你刚才说，怕错过。”
林昭愣了一下。
顾言舟说：“所以我想，既然不用藏，就不要藏。”
林昭看着他。
过了几秒，他说：“你真的很会拿我的话堵我。”
顾言舟说：“因为你说的话很有道理。”
林昭说：“我什么时候有道理了？”
顾言舟说：“很多。”
林昭说：“你滤镜太重。”
顾言舟问：“什么是滤镜？”
林昭说：“就是你看我的时候，总觉得我很好。”
顾言舟看着他：“你不好吗？”
林昭说：“我当然有不好的地方。”
顾言舟问：“比如？”
林昭说：“比如我嘴硬。”
顾言舟说：“我知道。”
林昭说：“比如我容易生气。”
顾言舟说：“也知道。”
林昭说：“比如我有时候会突然不说话。”
顾言舟说：“嗯。”
林昭看着他：“你都知道？”
顾言舟说：“知道一点。”
林昭说：“那你为什么还……”
他没有说完。
顾言舟替他说了：“还愿意？”
林昭的手指收紧。
顾言舟说：“因为这些也是你。”
林昭看着他。
顾言舟说：“我不只是想认识你好的那一部分。”
林昭的呼吸轻了一点。
顾言舟说：“我也想认识你害怕的那一部分，别扭的那一部分，不愿意说出口的那一部分。”
林昭低声说：“那些很难看。”
顾言舟说：“不难看。”
林昭说：“你怎么知道？”
顾言舟说：“因为是你。”
林昭别过脸。
他不想让顾言舟看见自己的表情。
可是顾言舟已经看见了。
顾言舟没有说破。
他只是牵着他的手，继续往前走。
走了很久，林昭忽然开口：“顾言舟。”
顾言舟看着他：“嗯？”
林昭说：“我有一件事想问你。”
顾言舟说：“你问。”
林昭说：“你是什么时候开始的？”
顾言舟问：“什么开始？”
林昭说：“你知道的。”
顾言舟看着他：“我想听你说明白。”
林昭说：“你故意的是不是？”
顾言舟说：“有一点。”
林昭说：“你刚才答应我不拆我。”
顾言舟说：“这不是拆。”
林昭问：“那是什么？”
顾言舟说：“是想知道你愿不愿意亲口说。”
林昭看着他。
过了几秒，他说：“你真的很麻烦。”
顾言舟说：“你教的。”
林昭说：“我没有。”
顾言舟说：“你有。”
林昭说：“你又来。”
顾言舟笑了。
林昭说：“你还笑。”
顾言舟说：“因为你每次说‘我没有’的时候，都很可爱。”
林昭说：“顾言舟。”
顾言舟看着他：“嗯。”
林昭说：“你再夸我可爱，我就不说了。”
顾言舟立刻安静。
林昭看着他：“不夸了？”
顾言舟说：“不夸了。”
林昭说：“你答应得太快。”
顾言舟说：“因为我想听你说。”
林昭的手指动了一下。
他看着前面的路。
路灯把他们的影子拉在一起。
他忽然觉得，有些话其实没有那么难。
难的是开口之前，总怕对方不会接住。
可顾言舟接住了。
每一次都接住了。
林昭低声说：“大概是那天。”
顾言舟看着他：“哪天？”
林昭说：“你把笔记借给我的那天。”
顾言舟说：“只是笔记？”
林昭说：“不是笔记。”
顾言舟问：“那是什么？”
林昭说：“是你递给我的时候，没有笑我。”
顾言舟安静了一下。
林昭说：“我那时候成绩不好，老师点我名字，全班都在看我。”
顾言舟说：“我记得。”
林昭说：“你记得？”
顾言舟说：“嗯。”
林昭说：“你当时为什么记得？”
顾言舟说：“因为你低头的时候，手一直在攥笔。”
林昭看着他。
顾言舟说：“你攥得很紧，指节都白了。”
林昭的手指不自觉地动了一下。
顾言舟也看见了。
他没有继续说下去。
林昭低声说：“那天以后，我就觉得你不太一样。”
顾言舟问：“哪里不一样？”
林昭说：“你好像看得见我。”
顾言舟看着他。
林昭说：“不是看见我坐在哪里，也不是看见我考了多少分。”
顾言舟说：“是看见你不想被别人看见的地方。”
林昭点头。
“嗯。”
顾言舟说：“那你呢？”
林昭问：“我什么？”
顾言舟说：“你是什么时候开始看见我的？”
林昭想了想。
“也是那天。”
顾言舟看着他。
林昭说：“你递笔记给我的时候，我以为你会觉得我很笨。”
顾言舟说：“我没有。”
林昭说：“我知道。”
顾言舟问：“那你怎么想的？”
林昭说：“我想，这个人怎么这么奇怪。”
顾言舟说：“奇怪是夸我吗？”
林昭说：“看情况。”
顾言舟问：“现在是夸还是骂？”
林昭说：“现在是夸。”
顾言舟说：“那我很高兴。”
林昭说：“你高兴得太容易。”
顾言舟说：“因为是你说的。”
林昭别过脸。
顾言舟没有催他。
他们走到小区门口的时候，保安抬头看了他们一眼，又低下头。
林昭忽然有点紧张。
他低头看了一眼他们牵着的手。
顾言舟也看见了。
顾言舟问：“要松开吗？”
林昭的手指收紧了一点。
“不要。”
顾言舟看着他。
林昭说：“我是说，不用。”
顾言舟说：“好。”
林昭说：“你答应得也太快。”
顾言舟说：“因为你说了不要。”
林昭说：“你以后能不能不要每次都听这么准？”
顾言舟说：“很难。”
林昭说：“为什么？”
顾言舟说：“因为我很注意你。”
林昭的脚步停了一下。
顾言舟也停住了。
林昭看着他：“你说什么？”
顾言舟说：“我很注意你。”
林昭说：“你再说一遍。”
顾言舟看着他：“我很注意你。”
林昭说：“你知不知道这句话很过分？”
顾言舟问：“哪里过分？”
林昭说：“因为我会一直想。”
顾言舟说：“想什么？”
林昭说：“想你为什么注意我。”
顾言舟说：“因为我喜欢。”
林昭整个人愣住了。
顾言舟看着他。
过了几秒，他轻声问：“我说得太快了吗？”
林昭没有回答。
顾言舟说：“我可以收回。”
林昭立刻说：“不行。”
顾言舟愣了一下。
林昭说：“你刚才说喜欢。”
顾言舟说：“嗯。”
林昭说：“你不能收回。”
顾言舟看着他：“为什么？”
林昭说：“因为我听见了。”
顾言舟的眼神慢慢软下来。
“那你呢？”
林昭的手指攥紧。
他知道顾言舟在问什么。
他也知道自己可以不说。
可以说“我也注意你”。
可以说“你也是”。
可以说很多不那么重的话。
可他忽然不想再说那些。
他看着顾言舟。
“我也喜欢。”
顾言舟的呼吸轻了一下。
林昭说：“你别这样看我。”
顾言舟问：“哪样？”
林昭说：“像我很了不起一样。”
顾言舟说：“你本来就很了不起。”
林昭说：“我只是说了四个字。”
顾言舟说：“我知道。”
林昭说：“你知道什么？”
顾言舟说：“我知道这四个字对你来说很重。”
林昭的喉咙一紧。
他没有说话。
顾言舟也没有催他。
过了很久，林昭低声说：“嗯。”
顾言舟说：“所以我很珍惜。”
林昭看着他：“你不用这么小心。”
顾言舟说：“我想小心。”
林昭说：“为什么？”
顾言舟说：“因为你愿意说给我听。”
林昭的眼眶忽然有一点热。
他立刻抬头看天。
顾言舟看见了。
他没有问。
只是把林昭的手握得更稳了一点。
林昭说：“你手太紧了。”
顾言舟松了一点。
林昭说：“又太松了。”
顾言舟又收紧一点。
林昭说：“你故意的吧？”
顾言舟说：“没有。”
林昭说：“你刚才明明在笑。”
顾言舟说：“我在忍。”
林昭说：“你忍得很失败。”
顾言舟说：“因为你太可爱。”
林昭立刻说：“你又夸我可爱。”
顾言舟说：“我忘了。”
林昭说：“你故意的。”
顾言舟说：“有一点。”
林昭说：“顾言舟。”
顾言舟看着他：“嗯？”
林昭说：“你以后能不能不要这么会说话？”
顾言舟说：“不能。”
林昭说：“为什么？”
顾言舟说：“因为我想让你记住。”
林昭看着他：“记住什么？”
顾言舟说：“记住今天。”
林昭的手指轻轻动了一下。
顾言舟说：“记住你说了愿意。”
林昭低声说：“我记得。”
顾言舟说：“也记住你说了喜欢。”
林昭看着他。
顾言舟说：“这两句话，我不会当成随口说的。”
林昭说：“我也不会。”
顾言舟笑了。
林昭说：“你还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