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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第九章大小姐的克星 下课期间高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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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课期间高星灵正和洛野低声讨论着英语小课题的一处细节,忽然听见教室门口传来一阵压抑的抽泣声。
她抬起头,看见温宁站在那儿,眼圈通红,平日里那股子张扬明艳的气势消失得无影无踪,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罕见的委屈和无措。她看见高星灵,像是找到了救星,快步走过来,也顾不上洛野还在旁边,带着哭腔开口:
“星灵……我受不了了!”她声音哽咽,眼泪像断了线的珠子往下掉。
高星灵吃了一惊,连忙递上纸巾,轻声问:“怎么了?慢慢说。”洛野见状,很自然地站起身,说了句“我去打水”,便把空间留给了她们。
温宁抽抽噎噎地坐下,抓着高星灵的手,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是田可可!她、她简直是我的克星!”
高星灵心下了然。自座位大调动后,田可可和温宁成了同桌,她就隐约有些预感。一个是被娇宠着长大、心思相对简单的千金小姐,一个是心思细腻、惯会伪装、并且因为朗诵队落选和换座位事件而憋着一股暗火的田可可,这两个人凑在一起,简直是火星撞地球。
“她怎么了?”高星灵安抚地拍着她的背。
“她……她太可怕了!”温宁吸着鼻子,开始控诉,“表面上对我客客气气,一口一个‘温宁你懂得真多’,‘你这个真好看’。背地里,她、她到处跟人说我用的是假货!”
温宁拿起自己桌上那个限量版卡通挂件,又气又委屈:“就因为这个!这是我爸从国外带回来的,国内根本没发售!她非跟别人说看到过仿品,暗示我的是假的!还‘好心’地提醒别人别学我乱花钱买仿版!”
高星灵微微蹙眉,这确实是田可可会用的手段,不直接冲突,而是用这种阴柔的方式败坏别人的名声,打击别人最在意的东西。
“还有!”温宁越说越激动,手指紧紧攥着衣角,“上次数学周测,我熬夜复习了好久,终于把最后那道几何题做出来了!虽然就对了这一道难题,但我特别开心……结果你猜怎么着?”
她吸了吸鼻子,眼泪又涌了上来:“田可可看见我的卷子,立刻用那种‘惊讶’的语气说:‘哇温宁,你这道题竟然做对了?’然后她转头就跟后排的女生小声说,‘这题我昨天刚跟她讲过类似的,步骤都差不多呢……’”
温宁的声音带着颤抖:“她根本就没给我讲过题!她这么说,不就是暗示别人我是抄她的吗?现在好几个女生看我的眼神都不对了!我、我好不容易自己做对一次题,怎么就成抄她的了?”
她越说越委屈,趴在桌上抽泣起来:“我数学是不好,可我也不至于抄啊!她凭什么这样污蔑人……”
高星灵轻轻拍着她的背,眼神沉静。这确实是田可可惯用的手段——用看似不经意的言语暗示,毁掉别人来之不易的成果。温宁在数学学习上本就缺乏自信,这次靠努力做对难题本是个建立信心的好机会,却被田可可轻易摧毁了。
“她还‘好心’地说什么‘温宁你需要帮忙随时找我’,”温宁抬起泪眼,“装得像个热心肠,实际上就是在告诉所有人:看,温宁数学这么差,离了我就不行!”
高星灵抽出纸巾递给温宁,语气平和却带着力量:“你熬夜复习,凭自己能力做对题目,这是事实。田可可的几句话,改变不了这个事实。”
温宁捂着脸,声音带着崩溃:“我现在感觉说什么做什么都不对!她就像个影子一样,无处不在,说的话挑不出大错,但就是能让你浑身难受!我反驳她,她就一脸无辜,说‘温宁你怎么这么想我,我就是随口一说’‘我也是为你好’……我、我快被她逼疯了!”
她猛地抬起头,泪眼婆娑地看着高星灵,那眼神里充满了委屈和一种深切的沮丧:“星灵,你知道的,我……我别的什么都无所谓,别人说我娇气、说我乱花钱,我都能当耳旁风!可是……可是她每次都精准地戳我的学习!偏偏……偏偏学习是我最没办法理直气壮的地方!”
这才是问题的核心。温宁家境优渥,容貌出众,性格虽然有些大小姐脾气,但本质上开朗仗义,在大多数事情上她都自信满满,甚至有点“没心没肺”。唯有学习,特别是让她头疼的数学,是她心里一道过不去的坎,是她所有自信的盲区,是她无法用家世、外表或者其他任何东西去弥补和反驳的硬伤。
“我数学就是不好啊!我怎么学都好像不开窍!”温宁的眼泪掉得更凶了,带着一种对自己无能的愤怒,“所以她一说这个,我就……我就哑火了!我连反驳的底气都没有!她就是说太阳从西边出来,我都能跟她吵,可说我不行,我……我好像就是不行!”
她抓住高星灵的手,指尖冰凉:“她都不用造谣!她只要稍微提一下我的成绩,或者像上次那样,暗示我唯一做对的那道题是抄的,我就彻底溃不成军了!她太知道怎么拿捏我了!”
“我当初还觉得你跟她计较是小题大做……”温宁抬起泪眼,带着后悔,“现在我才知道,你有多能忍!这种钝刀子割肉的感觉,太难受了!”
高星灵抽出新的纸巾递给她,语气平和而冷静:“因为她很清楚你的弱点。”
温宁茫然地看着她。
“每个人都有自己的长板和短板。你的热情,你的真诚,你的大方,这些都是很难得的优点,是很多人,包括田可可,都不具备的。”高星灵缓缓说道,“她之所以紧紧抓住你的短板不放,恰恰是因为她在其他地方无法战胜你。”
温宁的哭声渐渐小了,似乎在思考。
就在这时,洛野回来了。他手里拿着两个杯子——一个是他自己常用的深灰色磨砂杯,另一个是高星灵放在桌角的透明玻璃杯,里面都盛着温热的清水,杯口氤氲着细微的热气。他显然听到了温宁后半段带着哭腔的控诉,但神色如常,脚步平稳地走过来。
他先将高星灵的那个玻璃杯轻轻放回她桌角原处,然后把自己的杯子放在一旁。做完这些,他才很自然地侧身,从高星灵桌面的纸巾盒里抽了两张干净的纸巾,默不作声地递到正低头抹眼泪的温宁面前。
这个连贯的动作自然而体贴——他记得帮同桌带了水,而提供纸巾安慰哭泣的同学,也显得顺理成章,没有任何逾越或尴尬。
温宁正沉浸在自我否定的情绪里,看到递到眼前的纸巾,愣了一下,下意识接过来,擦了擦模糊的视线。
洛野这才拿起自己的水杯喝了一口,然后看向情绪稍微平复一点的温宁,语气平淡却认真:
“田可可的数学,”他顿了顿,像是陈述一个客观事实,“上次小压轴题,她问我,我没给她讲。”
这话没头没尾,但高星灵瞬间就明白了洛野的用意。温宁也眨了眨还挂着泪珠的眼睛,有些没反应过来。
洛野迎着温宁疑惑的目光,直接点破:“她那水平,教不了人。你不用把她的话当标准。”
温宁看着他平静无波的脸,又低头看了看手中被泪水浸湿的纸巾。她忽然觉得胸口那块堵着的大石头,好像被这句话轻轻撬开了一道缝隙。
高星灵适时地将自己那杯温水往温宁面前推了推:“喝点水,缓一缓。”
温宁接过杯子,小口地喝着温水。温热的水流滑过喉咙,仿佛也抚平了一些心中的焦躁和委屈。
“……谢谢你们。”她小声说,声音还带着浓重的鼻音,但情绪明显稳定了不少。
高星灵看着这一幕,心里微微一动。洛野这种不着痕迹的体贴(记得帮同桌打水、适时递上纸巾)和一击即中的“拆台”,在这种时候,比任何长篇大论的安慰都更有效。
温宁放下水杯,用力抹了把脸,虽然眼睛还红肿着,但眼神已经清明了许多,甚至带上了一点被点醒后的决心。
“下次她再敢阴阳我,我就学万悦馨!!”她握紧拳头,像是找到了什么绝世好计。
“额……”
高星灵和洛野几乎是同时发出了这个单音节,两人下意识地对视了一眼,都在对方眼中看到了一丝复杂的情绪——那是一种混合着“这思路清奇”、“好像哪里不对但又说不出”以及“至少比哭鼻子强”的微妙认同。
高星灵斟酌着开口:“学万悦馨……是指?”
“就是她那种‘我不管我最对’的劲儿啊!”温宁来了精神,比划着,“田可可不是总拐弯抹角吗?下次她再暗示我数学差,或者暗示我什么东西是假的,我就直接瞪她,用万悦馨那种理不直气也壮的语气说:‘要你管!我乐意!’或者‘你就是嫉妒!’反正是她不要脸的,我就学习万悦馨更不要脸的态度!!”
她越说越觉得这方法可行,仿佛已经看到了田可可被噎住的表情。
洛野原本在转笔的手停了一下,他抬眼看了看突然“斗志昂扬”的温宁,嘴角似乎微不可查地抽动了一下。他没评价这个方法的好坏,只是淡淡地提醒了一句:“万悦馨这个人作起来连校长都怕,而且她是真不在乎,享受这种乐意。”他顿了顿,看向温宁,“你……得先让自己真的‘乐意’并且不在乎才行。别进行一半,自己脸先红了。”
这话像一根细针,轻轻戳破了温宁刚刚鼓起来的气球。她愣了一下,肩膀微微垮下来一点,嘟囔道:“好像……是有点难。”
高星灵忍不住笑了,拍了拍她的肩:“方法的精髓不在于说什么,而在于那种‘不跟你一般见识’的姿态。你可以不用学万悦馨的语气,但可以学学她那种……嗯,某种程度上‘屏蔽’不喜欢信息的能力。屏蔽,你懂吗?”
“就是左耳进右耳出呗!”温宁恍然大悟,重新振作起来,“这个我好像可以试试!”
看着她终于不再是那副崩溃绝望的样子,高星灵松了口气。不管用什么方法,只要温宁自己能立起来,不再被田可可牵着鼻子走,就是进步。
“好了,”高星灵看了看时间,“快上课了,回去准备一下吧。”
温宁点点头,站起身,虽然眼睛还肿着,但步伐已经轻快了许多。她走到座位上,还回头冲高星灵和洛野挥了挥手,做了个“加油”的手势,只是不知道这个手势是给他们,还是给她自己。
洛野看着温宁坐在座位上的背影,重新拿起书本,像是随口一说:“至少……不哭了。”
高星灵笑了笑,也翻开自己的课本。是啊,至少不哭了。
“你说人这么复杂为什么还要有相处呢?”洛野漫不经心的问着。
“所以你才总是独来独往,上天台?”高星灵侧头看他,语气里带着轻松的调侃。
洛野的笔尖在草稿纸上随意划了一道,没有否认:“清净。”
高星灵笑了笑,目光落在自己摊开的笔记本上:“就是因为复杂,才更需要相处吧。”她的声音很柔和,像在陈述一个再自然不过的道理,“一个人看天空,和有人指着云告诉你像什么,是不一样的。”
“就像解一道复杂的题,”她继续道,指尖轻轻点着桌面,“一个人埋头苦想是一种解法,但有时候别人无意的一句话,可能就帮你打通了关节。麻烦是麻烦了点……”她抬眼看向洛野,眼里有浅浅的笑意,“但好像,也不亏?”
洛野安静地听着,没有立刻接话。他想起刚才温宁哭得稀里哗啦时,自己递过去的那张纸巾——一个他平时绝不会做的、多此一举的动作。确实麻烦。但好像……也并不让人讨厌。
他扯了扯嘴角,像是自言自语,又像是回答:“可能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