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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第八章新同桌 田可可,这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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田可可,这个在老师眼里乖巧努力、成绩不错的女生,私下里却有着截然不同的面孔。成为同桌之初,她脸上总挂着无可挑剔的微笑,言语客气。但很快,那种隐藏在细节里的“任性”和“刁难”便开始显露。
她会“不小心”将高星灵刚刚整理好的书碰到地上,然后轻飘飘一句“对不起哦,没看见”;会在高星灵凝神思考时,突然提高音量与旁人谈笑;更常见的是,当她瞥见高星灵的作业得分比她高,或者听到老师表扬高星灵时,那瞬间阴沉的脸色和随即撇开的视线,都带着毫不掩饰的愠怒与嫉妒。
高星灵大多选择了沉默。她初来乍到,不想节外生枝,只将精力专注于学习和适应新环境。她看得出田可可那些小心思——用些无伤大雅的谎言给自己贴金,在同学间维持一个“优秀又人缘好”的假象。只要不触及底线,高星灵愿意维持表面的和平。
然而,和平终究是脆弱的。
矛盾的导火索是学校即将举办的“青春之声”朗诵比赛。每个班需选派一个六人小队,合作完成一个大型配乐朗诵节目。经过几轮筛选和语文老师的综合评定,最终入选名单公布:夏知、高星灵、安知雪、沈砚舟、洛野、甘焱。
这个名单汇聚了年级里声音条件和朗诵功底最出色的几人。夏知的洪亮穿透,高星灵的清越入心,安知雪的温润细腻,沈砚舟的低沉磁性,洛野的冷峻独特,以及甘焱充满爆发力的激情,组合起来堪称王炸。
这个结果让田可可憋了一肚子火。她自认语文成绩优异,朗诵也下过苦功,自认为名额唾手可得,尤其是那个高星灵,一个腿脚不利索新来的家伙。凭什么挤掉她?
下课铃响,学生们陆续离开。高星灵收拾好书包,发现田可可仍稳坐如山,书包搁在腿上,两条腿伸直,把狭窄的过道堵得严严实实。
“可可,”高星灵轻声说,“让我出去一下。”
田可可头也不抬:“急什么?我系鞋带。”可她穿的明明是一双没有鞋带的板鞋。
高星灵站在原地等了片刻。窗外的夕阳把两人的影子拉得老长,在课桌间交错。
“田可可,”高星灵稍稍提高音量,“请你让一下。”
“等着。”田可可慢条斯理地翻开物理练习册,“这道题没做完。”
就在这时,教室前门传来清脆的声音:“星灵,走啦!”
夏知和安知雪并肩站在门口。夏知一眼就看清了状况——高星灵被堵在墙角,田可可故意挡着路。
“田可可,”夏知三两步走过来,帆布鞋踩在水泥地上发出清脆的声响,“你挡着路了。”
田可可终于抬起头,扯出个假笑:“我在做题,总得让我做完吧?”
“做题?”夏知一把抽走她手里的练习册,哗啦翻到封面,“物理作业明天才交,你在这装什么用功?”
练习册被抽走的瞬间,田可可脸上闪过慌乱,但很快又梗着脖子:“要你管!”
“我就要管!”夏知把练习册往桌上一拍,发出“啪”的一声响,“朗诵队选不上是你自己实力不够,在这刁难同学算什么本事?”
这话戳中了田可可的痛处。她猛地站起来,椅子腿刮过水泥地,发出刺耳的噪音。
“夏知你少在这里充好人!谁不知道你是个大喇叭!”
“至少我不像你,表面装乖乖女,背地里尽干这种下作事!”
安知雪轻轻拉住夏知的手臂,目光平静地看着田可可:“我们要去排练了,请你让开。”
三个人的目光都落在田可可身上。后排还没走的几个同学也停下收拾书包的动作,好奇地张望。田可可的脸涨得通红,手指紧紧攥着书包带子。
“好,你们都帮她!”她猛地拽起书包,肩膀狠狠撞开椅子。课桌被带得歪向一边,文具盒哐当一声掉在地上,笔撒了一地。
她头也不回地冲出教室,脚步声在走廊里重重回荡。
高星灵看着地上散落的笔和歪斜的桌椅,脸上没有任何动容。她没有像老好人一样去弯腰捡起田可可的东西,只是平静地将自己被撞歪的课桌扶正,然后拿起自己的书包,对夏知和安知雪说:“我们走吧。”
她的声音里没有委屈,没有愤怒,只有一种尘埃落定后的清晰。刚才田可可那失态的冲撞和尖锐的指责,已经将她的心思暴露无遗。
夏知几步跨进来,叉着腰,冲着田可可消失的门口方向撇撇嘴:“我的天,她是不是有毛病啊?自己选不上,就拿别人撒气?这什么逻辑!”
安知雪也走进来,轻声补充,带着一丝不解:“而且,用这种方式……除了让大家更看清楚,并没有什么用啊。”
“她就是咽不下那口气呗!”夏知翻了个白眼,挽住高星灵的胳膊,“走走走,别让这种人影响我们排练的心情。”
去活动室的路上,夏知还在喋喋不休地吐槽。
“你们是没看见她刚才那个样子,我说她两句,脸涨得跟番茄似的,明明自己没理,还硬要犟!”
“还‘系鞋带’,她今天穿的是板鞋!当我瞎啊?”
高星灵听着,偶尔无奈地笑笑。安知雪则在一旁安静地听着,适时地递上一瓶水给说得口干舌燥的夏知。
一路上夏知依旧气鼓鼓的:“我的天,她也太离谱了!选不上就选不上,搞这一出给谁看啊?实力不够就使绊子,什么毛病!”
安知雪也轻轻摇头,语气带着一丝无奈:“这样故意刁难,确实很不好。会影响大家准备比赛的心情。”
到了活动室,其他几个队员已经到了。沈砚舟正看着稿子,洛野靠窗站着,甘焱则在和程烁说着什么——程烁是来凑热闹的。
夏知一进门,就像找到了独家新闻发布现场,语速飞快地开始播报:“同志们!你们是没赶上刚才那出好戏!田可可,就因为我们星灵入选了朗诵队她没选上,刚才放学故意堵着路不让星灵出来!简直了!”
程烁手里的笔“啪嗒”一声掉在桌上,八卦之魂瞬间点燃:“详细说说!怎么个堵法?动手了没有?”他身体前倾,眼睛发亮,仿佛错过了几个亿。
“动手倒没有,就是死皮赖脸堵着过道,说什么‘系鞋带’、‘做题’,穿个板鞋系什么鞋带?那题我瞄了一眼,简单得要死,她就是故意磨蹭!”夏知模仿着田可可当时的神态和语气,绘声绘色,甚至还还原了田可可那故作无辜又带着挑衅的眼神。
甘焱停下压腿,直起身,嗤笑一声,语气带着毫不掩饰的鄙夷:“我就知道她得作妖。上次物理小测成绩出来,她看见高星灵分数比她高,那脸拉得,啧啧,跟长白山似的。自己水平不够,不想着怎么提升,尽搞这些歪门邪道,真没劲。”
靠在窗边的洛野转过头,很自然地接了一句,语气里没有冰冷:“用这种堵路的方式,除了激化矛盾,确实解决不了任何问题。”他看向高星灵,随口问了句:“后面没再纠缠吧?”
高星灵摇了摇头,语气平淡:“没有,撞开椅子就跑出去了。”
这时,一直没说话的沈砚舟抬起头,目光越过几人,落在高星灵身上,直接切入核心问题,他的声音总是显得很清醒:“她这样针对你不是第一次了。你接下来打算怎么处理?”他指的是如何从根本上摆脱这种持续性的刁难。
林执站在程烁侧后方,靠着墙壁,手里也拿着一份稿子,闻言只是极快地抬了抬眼,目光在高星灵脸上停留了不足半秒,便又垂眸专注于自己手中的稿件。
高星灵深吸一口气,沈砚舟的问题总是能精准地指向关键。她看向围过来的队友们,语气平和却带着一丝不容置疑的坚定:“之前觉得是同桌,抬头不见低头见,能忍就忍了。但现在看来,我的忍耐好像反而让她觉得可以变本加厉。”她顿了顿,清晰地说道,声音在活动室里传开:“我准备去找张老师,申请调换座位。我不想再把时间和精力,浪费在这种无休止的、让人心烦意乱的事情上了。这会影响我们准备比赛的状态和效率。”
“早该换了!”程烁第一个举手赞成,差点从桌子上滑下来,“跟一个看你不顺眼的人天天坐一起,多压抑啊!简直就是精神污染!支持你,星灵!坚决拥护换座位!”
甘焱也用力点头,一脸“早该如此”的表情:“没错!眼不见心不烦!跟她坐一起能有什么学习氛围?我要是你,早跟她拍桌子了!换!必须换!”
洛野没什么夸张的表示,但微微颔首,眼神里透露出“这决定很明智”的意味。
沈砚舟点了点头,言简意赅地提供了实际支持:“如果需要,我可以或者让熊拓他们,帮你跟张老师强调一下情况。”他知道有时候男生,尤其是像熊拓那样存在感强的男生出面,老师可能会更迅速地意识到问题的严重性。
高星灵心里一暖,但还是摇了摇头,语气坚定:“谢谢,不过不用了。这是我自己的事情,我自己能处理好。我会跟张老师说明白的。”
几天后的周五,班主任张老师踩着上课铃声走进教室,手里拿着一张崭新的座位表。他没有像往常一样直接贴在墙上,而是用板擦敲了敲讲台,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
“安静。”他声音不高,却自带威严,“开学也有一段时间了,为了促进班级同学更广泛的交流,营造更好的学习氛围,我们进行一次全面的座位调整。现在,按照我念的名字和座位号,快速、安静地换好位置。”
教室里顿时响起一阵轻微的骚动,有期待,有忐忑,也有小声的抱怨。
高星灵心里微微一动,她想起自己之前向张老师提出的申请,看来老师是打算借此机会一并解决了。
张老师开始按列念名字和对应的新座位。当念到田可可的名字时,所有人都竖起了耳朵。
“田可可,第二组,第四排,和温宁同桌。”
温宁?
这个组合让不少人都愣了一下。田可可明显也愣住了,脸上闪过一丝复杂的神色——和温宁那种家境优渥、性格直率的千金小姐坐一起,可不像以前那么好糊弄了。温宁倒是没什么特别反应,只是挑了挑眉,继续玩着手里限量版的卡通挂件,仿佛同桌是谁都无所谓。
接着,张老师念到了高星灵的名字。
“高星灵,第三组,第五排,靠窗。”
这个位置不错,光线好,视野也开阔。高星灵正准备起身,就听到张老师念出了她新同桌的名字。
“洛野,第三组,第五排,靠过道。”
洛野?
这个名字让高星灵动作微微一顿,不仅是她,班上不少同学也下意识地朝她和洛野的方向看了一眼。洛野,那个上课随心情翻书,下课一人上天台练引体向上,几乎不参与任何小团体活动的独行侠?
连夏知都忍不住回头,朝高星灵投来一个混合着惊讶和“你保重”的眼神。
高星灵很快收敛了情绪,抱着自己的书本和资料,走向新的座位。洛野的动作比她更快,已经在他靠过道的位置坐下了,桌上只放了一本摊开的物理课本和一支笔,简洁得近乎空旷。
高星灵在他旁边的靠窗位置坐下,开始整理自己的东西。两人之间没有任何阻隔,是真正的同桌。她刚把沉甸甸的书包塞进桌肚,就听见旁边传来一个干净清爽的声音:
“上次排练你改的那段停顿,效果不错。”
高星灵转头,对上洛野的视线。他不知何时已经合上了书本,手肘支在桌面上,正侧头看着她,眼神平静自然。
“你是指把'汹涌澎湃'后面的停顿延长?”高星灵很快反应过来。这是他们在上次集体排练时,她针对江河那段台词做的小调整。
洛野点头,随手转了下笔:“嗯,之前太赶了,拉长后确实更有气势。”他说着,模仿着朗诵的腔调低声念了那句,虽然压着音量,但抑扬顿挫把握得相当准确。
高星灵有些惊讶:“你记忆力真好。”
“听得多了自然就记住了。”洛野不以为意,目光掠过她放在桌边的折叠拐杖,很自然地接下去:“艺术楼那边的电梯直通天台,你知道吗?”
他这话接得太过自然,以至于高星灵愣了一秒才反应过来——他是在告诉她“一起去天台练习”的提议,并且已经考虑到了她的实际情况。
“行政楼那个需要钥匙的电梯?”高星灵确认道。她知道那个电梯,但平时很少用。
“对,我认识管钥匙的校工。”洛野的语气依旧随意,仿佛在说一件再平常不过的事,“从那边上去,出来就是天台门口,很方便。”他顿了顿,补充道:“比爬活动室那边五层楼梯强多了。”
他没有流露出任何刻意的照顾或同情,只是提供了一个更优的解决方案,并且将这个方案描述得像是人人都该知道的常识。
高星灵心里微微一动,一种被尊重的、舒适的暖意漫开。她笑了笑:“那太好了,我还真不知道那条路。”
“下次练习我带你去认认路。”洛野说着,视线回到她的朗诵稿上,手指点了点另一处标记,“这里,'雷霆万钧',你和沈砚舟的看法不一样?”
高星灵更惊讶了。这是昨天排练间隙她和沈砚舟讨论时随口提的,当时洛野明明站在窗边看着外面。
“你觉得哪个好?”她忍不住问。
洛野把稿子推回她面前,耸耸肩:“他是技术流,你是感觉流。要我说——”他故意停顿了一下,眼里闪着狡黠的光,“比赛时你按你的来,评委吃这套。”
高星灵忍不住笑了:“你这是夸我还是损我?”
“当然是夸。”洛野重新拿起物理书,语气轻松,“至少比甘焱那个每句都要破音的趋势好得多。”
这话说得一本正经,却让高星灵笑得更厉害了。她想起甘焱每次朗诵到激动处确实容易失控。
“那说好了,下次练习就去天台,”高星灵心情明朗地确认,“你带路。”
“嗯。”洛野已经重新沉浸到书本里,头也不抬地应了一声,仿佛这只是一件早已约定好的小事。
高星灵看着他专注的侧脸。这个新同桌,比她想象中要细腻得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