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3、花店兼职生 打工，赚钱 ...
-
第二天早上，周诸开门的时候，小白已经站在柜台后面了。
他把那件白T恤塞进了裤腰里，头发大概用水抹过，没那么乱了，但还是翘着几根。手里攥着那支笔，面前摆着昨晚周诸随手放在柜台上的账本。周诸走过去看了一眼，账本翻开的那一页上，小白在空白处写了几行字，歪歪扭扭的——“花店。早上八点。开门。浇水。扫地。”
“你在干嘛？”
“做准备。”小白说，“上班。”
周诸把他手里的笔抽走。“先把花浇了。”
小白点头，去拿喷壶。
太乖了吧，要干什么干什么，好像娶来一个从小生活在一起的小青梅。周诸看愣了，发现自己的白菜越来越讨人喜欢了。
周诸站在柜台后面，把昨晚的培训资料收进抽屉，打开收银机点了点零钱。一切和平时一样。满屋子植物安安静静，绿得发亮。唯一不同的是柜台后面多了一个人。
九点多，第一个客人推门进来。是个年轻姑娘，想买一盆多肉放办公桌上。周诸领她到货架前面挑。姑娘挑了半天，选中一盆粉色的。周诸帮她装袋，她掏钱的时候往柜台方向瞟了一眼，动作停住了。
小白站在柜台后面，安安静静，目视前方。
姑娘盯着他看了三秒。
“你们店……还卖植物人？”
周诸还没开口，小白先回答了。
“不卖。我是店员。”
姑娘愣了一下，看看小白，又看看周诸，再看看小白。然后她的眼睛亮了起来。
“你就是那个白菜变的？赵老板隔壁花店那个？我听说……”
“买花。”小白打断她，“不买别乱问。”
姑娘被噎了一下，但没生气，笑着付了钱，抱着多肉走了。走到门口又回头看了一眼，掏出手机对着小白拍了一张。小白面无表情地偏过头，躲开了镜头。
门关上之后，周诸看着小白。
“你刚才干嘛那么冷？”
“她拍我。”
“拍照怎么了？”
小白想了一下。“我不喜欢。”
周诸没再说什么。他注意到小白说这话的时候，手指在账本封面上轻轻抠了一下，很轻的小动作。
中午前又来了三个客人。头两个是正常买花的，对着小白多看了几眼，但没多问。第三个是个中年男人，进门就问周诸有没有绿萝，说办公室要摆。周诸带他到货架前面，他挑了一盆，转头看见小白，愣了一下。
“这是你家亲戚？”
“店员。”
“哦。”中年男人打量着小白，目光在他脸上停了几秒，“小伙子长得挺精神。什么植物变的？”
小白没回答。
中年男人等了一会儿，又问周诸：“你家白菜什么价？”
“不卖。”周诸说。
“我出高价。”
“说了不卖。”
中年男人耸了耸肩，抱着绿萝走了。
周诸关上门，回头看见小白站在柜台后面，手指把账本翻到了新的一页。他在上面写了几个字，看到周诸走过来，把账本翻过去了。
有秘密啊……果然，孩子大了，家长不能全权参与了，老父亲心痛了。
下午赵明灯来了。
他拎着两瓶营养液，是之前答应送的。进门看到小白站在柜台后面，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哟，正式上岗了？”
小白看了他一眼，没说话。赵明灯把营养液放柜台上，凑过去看小白面前的账本。
“让我看看白菜写字的水平。”
小白把账本往旁边一挪。赵明灯伸长脖子去看，看了几秒，笑出了声。
“老周，你过来看看。”
周诸走过去。小白在账本最新一页的底部写了一行字，字迹歪歪扭扭，笔画粗细不匀，但每一个字都能认出来——
“今天赚了三百六十块。周诸很开心。我也很开心。”
周诸看了两秒，把账本合上了。小白看着他，表情没什么变化，但手指在台面上轻轻敲了一下，像是等什么。
赵明灯在旁边笑得直拍柜台。“你家白菜写的字比你好看，老周。”
“滚。”
赵明灯笑够了，拍了拍小白的肩膀。小白这次没躲，大概因为赵明灯是周诸的朋友。
“好好干。”赵明灯说，“你老板嘴硬心软，以后你就知道了。”
小白小声嘀咕：“放屁，嘴也是软的……”
他走了。花店安静下来。阳光从门口斜照进来，落在柜台后面的两个人身上。周诸翻开账本，又看了一眼那行字，然后把账本放进了抽屉里。
“以后别在账本上写这个。”他说。
“为什么？”
“账本是记账的。”
小白想了一下。“那我写在废纸上。”
周诸没接话。他走到货架前面整理花盆，听见身后传来小白翻页的声音。过了一会儿，小白走过来，站在他旁边，递过来一张废纸。上面写着——“今天赚了三百六十块。周诸很开心。我也很开心。”
一模一样的话，换了一张纸。
周诸低头看着那张纸。小白站在他旁边，不说话，就是站着。阳光从窗户照进来，落在纸上，落在那些歪歪扭扭的字上。
“你干嘛非要写这个。”周诸说。
“因为是真的。”
周诸把废纸折好，塞进口袋里。他继续整理花盆，小白也跟着整理。两个人一前一后，在花店里忙了一个下午。
来的客人多了一些，有几个明显是冲着小白来的，但小白全程冷脸，只在周诸说话的时候才会偏头看他。
白菜，百财。嘿嘿，小财神啊~周诸乐了，越来越肯定自己没有提前熬汤炖了白菜。
关店的时候，周诸数了数今天的流水。比平时多了不少。他把钱收好，在账本上记了一笔。小白站在旁边，低头看他写字。
“你写的字好看。”小白说。
“练了二十多年。”
“我能练吗？”
“你不是已经在练了。”
小白想了想，点头。他从柜台上拿起那支笔，在废纸上又写了几个字。周诸凑过去看了一眼。写的是——“明天也要上班。”
周诸把那张纸拿过来，翻到背面，写了一行字——“明天八点。”
小白看了，嘴角弯了一下。很小的弧度。
两个人关灯锁门，一前一后走进巷子。路灯亮着，影子拉得很长。经过矮墙的时候，小白偏了一下脚步，看了一眼那盆吊兰，快步跟上。这次周诸放慢了步子，等他走上来。
“那盆吊兰跟你说什么了？”周诸问。
小白偏头看他。“你怎么知道它说了。”
“你每天都看它。”
小白想了一下。“它说想晒太阳。那边墙太阴了。”
“你跟它主人说去。”
“不敢。”
周诸看了他一眼。“你连人都敢怼，不敢跟人说这个？”
小白点头。“不一样。花是花，人是人。”
周诸没再问。两个人继续走。到家的时候，周诸掏出钥匙开门。小白先进去，把拖鞋换上，走到阳台上看了一眼他的那盆小野草。那草被他从花店后院挖回来，种在一个旧花盆里，摆在阳台的角落。今天被太阳晒了一天，叶子挺得直直的。
“它说谢谢。”小白回头对周诸说。
“谢什么？”
“谢谢让它住进来。”
周诸站在阳台上，看着那盆不起眼的野草。很普通的一株草，路边到处都是。他本来没打算收留，但小白说它想住，他就让它住了。
“行吧。”他说，“就放这儿。”
小白看着他，目光很安静。然后他走到周诸旁边，伸手碰了碰那株草的叶子。叶子在他指尖下轻轻晃了一下。
“你也说谢谢？”小白问那株草。
草没回答。小白也没追问。他收回手，看着周诸。
“饿了吗？”
“你做饭？”周诸反问。
小白点头。“今天学了新的。”
周诸看着他。想起前几天他做饭把厨房弄得乌烟瘴气的样子。
“做的什么？”
“面。”
“又是面。”
“这次不一样。”
“哪里不一样？”
小白想了一下。“不糊。”
周诸沉默了两秒。然后他转身进了屋。
“走吧。”他说，“你做。难吃我也吃。”
小白跟进去，脚步声在木地板上啪嗒啪嗒响。阳台上的小野草在晚风中轻轻晃着，朝着屋里的方向偏了偏叶子。
屋内是两个人的吵闹声，和寻常人家一样。
作者有话说
第13章 花店兼职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