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6、坦白 十二月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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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二月的第一个周末，万哲宇回家了。
他没有提前跟父母说要谈什么。他只是回去了。万母做了一桌子菜，万父难得在家吃晚饭。万哲铭也在，坐在对面安静地吃饭。万哲宇坐在自己常坐的位置上，低头扒饭。
“哲宇，最近学校怎么样？”万母夹了一筷子青菜放进他碗里。
“挺好的。下学期有毕业大戏。方老师让我演周萍。”
万父放下筷子。“《雷雨》的周萍？这个角色有分量。好好演。”
万哲宇点了点头。他低头吃了几口饭，然后放下筷子。他抬起头，看着父母。万母正在给他夹菜，万父端着茶杯。万哲铭坐在对面，目光平静地看着他。
“爸。妈。我有件事想说。”
万母的手停了一下。“什么事？”
万哲宇深吸一口气。他想起曦洛说的“爱你的话，他们会慢慢懂的”。他想起万哲铭说的“我兜着”。他想起自己站在即兴之夜舞台上说的那段“说真话”。他开口。
“我谈恋爱了。”
万母放下筷子。“什么时候的事？是同学吗？”
“上学期开始的。配音系的。叫曦洛。”
万父挑了挑眉。“曦氏音娱的那个曦洛？”
万哲宇愣了一下。“你知道？”
“曦氏音娱跟我们有过合作。”万父的语气很平，“曦家有个长女，听说一直在外面用弟弟的名字活动。是她？”
万哲宇攥紧了膝盖上的手指。“嗯。”
万母看着他，目光里有疑问。“她为什么用弟弟的名字？”
万哲宇想了想。“因为她觉得女装太麻烦。穿男装省事。而且男生能做的事更多。”
万母沉默了几秒。万父靠在椅背上，看着儿子。餐厅里很安静，只有暖气管里的流水声。万哲宇觉得自己的心跳得很响。但他没有低头。他看着父母，等着。
万父开口了。“你喜欢她？”
“喜欢。”
“她喜欢你吗？”
“喜欢。”
万父看着他，目光里有种万哲宇读不懂的东西。然后万父偏过头，看了万母一眼。万母沉默了几秒，然后叹了口气。
“哲宇。”万母的声音比平时低，“你以前从来不跟我们说这些。你从小到大，什么事都自己扛。成绩单拿回来签字，你自己签。家长会我们去不了，你也不说。你从来不让我们操心。”
万哲宇听着，鼻子有点酸。
“但你最近变了。”万母看着他，“上次暑假回来，你坐姿变了，吃饭不再坐三分之一椅子了。你笑的时候跟以前不一样。以前你笑是给我们看的。现在你笑是给自己笑的。”
万哲宇低下头。他看着碗里的米饭。万母伸手，覆在他放在桌上的手背上。她的手和曦洛的手不一样。母亲的手更小，更软，带着一点凉意。但同样是温热的。
“那个曦洛，”万母说，“让你笑的人，就是好人。你想跟她在一起，就在一起。”
万哲宇抬起头。万母的眼睛有点红，但嘴角弯着。万父坐在旁边，端着茶杯，没有反对。万哲铭在对面，安静地吃着饭，嘴角弯了一下。
万哲宇觉得眼眶热了。他低头用力眨了两下眼睛。“谢谢妈。”
“别谢。你是我儿子。我不向着你向着谁。”万母拍了拍他的手，然后收回手，拿起筷子，“吃饭。菜凉了。”
万哲宇低头吃饭。碗里的菜还是热的。万父在旁边跟万母说“曦家那个小姑娘我见过一次，看着挺利落的”。万母说“你什么时候见的”。万父说“上次行业峰会，她替她爸来的”。两个人聊了几句，语气很平，像是在说一件很普通的事。
万哲宇坐在餐桌前，吃着饭。他忽然觉得，这个家比他想象的要大。那些框住他的东西，也许从来都不是父母给的。是他自己画上去的。他低头扒饭，嘴角弯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