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7、归校 万哲宇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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万哲宇回学校那天是周日下午。
他坐在高铁上，靠着窗，看着窗外的田野在暮色里变成一片模糊的深灰色。手机攥在手里，屏幕上是和曦洛的聊天框。他打了一行字：“跟我爸妈说了。”
曦洛秒回：“怎么说？”
“我妈说让我笑的人就是好人。我爸说曦家那个小姑娘看着挺利落的。”
对面沉默了几秒。然后一条新消息弹进来：“你爸见过我？”
“上次行业峰会。你替你爸去的。”
“哦。那次。”曦洛回了一个句号。然后又是一条：“所以你爸妈没生气？”
“没。我妈还给我夹了菜。我爸跟我妈聊了几句曦氏的事，语气很平。”
曦洛回了一个愤怒的表情。“所以他们全程都在聊行业？”
万哲宇笑了。他打字：“差不多。但我觉得挺好的。他们没有大惊小怪。就好像我说了一件很普通的事。”
曦洛那边沉默了一会儿。然后她发来一条语音。万哲宇把手机贴在耳朵上。曦洛的声音从听筒里传出来，带着一点笑意和一点只有他能听出来的柔软。“万哲宇，你爸妈比你想象的要聪明。”
万哲宇把那条语音又听了一遍。然后他打字：“你呢？你跟你爸说过我吗？”
“说过。你寒假来的时候他就知道了。”
“他怎么说？”
“他说你看起来像只被关久了的猫。刚放出来的时候不知道往哪跑。但跑着跑着就野了。”
万哲宇盯着那行字，嘴角弯起来。猫。他想起曦洛在清吧走廊里说他“你越来越不像以前那个人了”。想起万哲铭说“你走路的方式变了”。想起肖咲说“你走路像在走路了”。所有人都看到了他的变化。而曦洛的父亲，那个只见过他一面的中年男人，用了一个最准确的比喻。
他打字：“你爸眼光挺毒。”
曦洛回：“他是做音乐的。耳朵毒，眼睛也毒。”
万哲宇把手机收起来，靠着椅背。窗外的天色已经完全暗了。高铁在夜色里飞驰，车厢里的灯亮着，暖黄色的光落在他的手上。他低头看着自己的手。手指很稳。他想起一个月前在清吧走廊里和万哲铭的对话。那时候他的手在抖，声音在抖。现在他坐在这里，刚刚跟父母摊了牌，觉得胸口那块堵了很久的东西彻底松了。
到站的时候天已经全黑了。万哲宇拖着行李箱走出车站，冷风灌进领口。他缩了缩脖子，摸出手机准备叫车。然后他看见了曦洛。她站在出口的栏杆外面，穿着那件墨绿色的羽绒服，头发被一顶毛线帽压着。人群里她个子最高，一眼就能找到。她手里拿着两杯热饮，看见万哲宇出来，偏了偏头。
万哲宇快步走过去。曦洛把一杯热可可递给他。“你妈做的菜好吃吗？”
“好吃。排骨炖得很烂。”
“你胖了没有？”
“没有。”
曦洛上下扫了他一眼。“还行。没瘦。”她把另一杯热饮自己喝了，转身往车站外面走。万哲宇拖着行李箱跟在旁边。夜风很冷，但手里那杯热可可暖得发烫。
“你怎么来了？”万哲宇问。
“接你。”
“你明天有课。”
“我知道。”曦洛偏头看他，“但我想接你。”
万哲宇停下脚步。曦洛走了两步，发现他没跟上来，回头看他。万哲宇站在路灯下面，手里攥着那杯热可可，看着曦洛。她站在车站出口的灯光里，毛线帽上落了点夜露，鼻尖被风吹得发红。她偏着头，目光里有疑问。
万哲宇走过去。他空出一只手，把曦洛毛线帽上那点夜露轻轻掸掉。曦洛仰着头看他，没有动。万哲宇低头，在她嘴唇上碰了一下。很快，带着热可可的甜味。然后他退开，继续拖着行李箱往前走。曦洛站在原地愣了一秒，然后快步跟上来，踢了他的小腿一脚。
“冷死了。赶紧走。”
万哲宇笑了。两个人并肩走在车站外面的街道上，夜风从四面八方灌进来。但万哲宇觉得不冷。手里有热可可，旁边有曦洛。他什么都不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