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5、排练之外 十一月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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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一月中旬，万哲宇的生活有了新的节奏。
每天早上六点半出晨功，上午上课，下午排练。晚上要么和曦洛在配音系楼顶待着，要么在409看剧本。周末有时候去清吧坐坐，有时候去那个荒废的老校区院子。日子过得很规律，但万哲宇觉得规律得舒服。不像以前那种被“应该”框住的规律。现在的规律是他自己选的。
曦洛最近在忙一个配音项目。一部国产动画电影，她配一个配角。戏份不多，但角色很复杂。曦洛每天泡在录音棚里，有时候出来的时候嗓子都是哑的。万哲宇会去录音棚外面等她，手里拿着一瓶温水。曦洛出来的时候接过水，仰头灌下半瓶，然后偏头看他。
“你今天没课？”
“有。刚下。”
“那你来干嘛。”
“来接你。”
曦洛看了他一眼，没再说什么。两个人并肩走在回学校的路上。秋天的风越来越凉了，梧桐叶落了一地。曦洛走在前面，偶尔踩到干枯的叶子，发出清脆的碎裂声。
“配音好玩吗？”万哲宇问。
“好玩。比唱歌累。”曦洛把空瓶子丢进垃圾桶，“动画电影要配合口型，每一句都要卡帧。一句台词录二十遍是常事。”
“你配哪个角色？”
“一个反派。话不多，但每句都很狠。”曦洛偏头看他，“导演说我声音里有种‘冷冷的锋利’。适合。”
万哲宇想起曦洛平时说话的样子。随性、慵懒、漫不经心。但录音棚里的她完全是另一个人。认真、专注、每一句都要抠到完美。他忽然觉得，曦洛和他是同一种人。在自己在乎的事情上，偏执得可怕。
“你呢？”曦洛问，“方老师那边有什么新项目？”
“下学期有个毕业大戏。方老师让我试试男主。”
“什么戏？”
“《雷雨》。”万哲宇低头看着脚下的落叶，“周萍。”
曦洛偏头看他，目光里有认可。“周萍难演。懦弱、挣扎、想逃又逃不掉。你适合。”
“你觉得我适合？”
“你身上有那种东西。”曦洛收回目光，继续往前走，“以前是藏着的。现在露出来了。周萍就是这样的人。表面懦弱，底下全是暗流。”
万哲宇没说话。他低头想着曦洛的话。周萍。懦弱、挣扎、想逃又逃不掉。他忽然觉得，这个角色和他有点像。不是现在的他。是以前那个他。那个被“应该”绑住、想挣脱又不敢的万哲宇。但现在他挣脱了。他可以用那段经历去演周萍。用那个曾经的他，去演一个困在笼子里的人。
“曦洛。”
“嗯。”
“我接了。”
曦洛偏头看他，嘴角弯了一下。“那就好好演。”
万哲宇点了点头。两个人走在秋天的校园里，落叶在脚下沙沙响。万哲宇忽然觉得，这个学期比上学期好。上学期他在学怎么松开。这学期他在学着用松开的自己去演。去活。去站在舞台上，把那些曾经困住他的东西，变成角色身上的裂缝。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