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4、安慰 万哲铭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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万哲铭的电话之后，万哲宇以为事情就这样过去了。
但那天晚上他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他想起万哲铭说“等你准备好了，自己跟他们说”。跟爸妈说。他还没准备好。他不知道爸妈会怎么反应。他们会不会像万哲铭一样说“这不挺好吗”？还是会皱眉，会沉默，会问他“你怎么变成这样了”？他不知道。他只知道，每次想到要跟父母摊牌，他的胃就会缩一下。
手机震了一下。曦洛的消息，只有一个句号。万哲宇盯着那个句号。他知道曦洛在问他“你还在”。他打字：“在。睡不着。”
曦洛回得很快：“在想什么？”
万哲宇犹豫了一下，打字：“在想怎么跟我爸妈说。”
对面沉默了几秒。然后手机响了。曦洛打来的电话。万哲宇接起来，把手机贴在耳朵上。
“万哲宇。”曦洛的声音从听筒里传来，比平时低一些，带着一点倦意。大概也是刚躺下。
“嗯。”
“你爸妈是什么样的人？”
万哲宇想了想。“我爸……很忙。很少在家。但他对我要求很高。他希望我进万氏。我妈……她以前是芭蕾舞演员。她希望我优雅、得体、不出错。”
“他们爱你吗？”
万哲宇愣了一下。他从来没想过这个问题。他只知道父母对他有期待，有要求，有安排。但爱呢？他想起母亲每次在他出门前替他理领口的手。想起父亲虽然忙，但每次他拿第一都会发一条“不错”的消息。想起母亲给他发的那条“多和同学相处，别一个人闷着”。那些都是爱。只是带着条件。
“爱。”他说。声音比刚才确定了一些。
“那就行。”曦洛的声音从听筒里传来，“爱你的话，他们会慢慢懂的。可能需要时间。但他们会懂。”
万哲宇攥着手机。他躺在黑暗里，听着曦洛的呼吸声从听筒里传过来，平稳而安静。他忽然觉得胸口那块堵着的东西松了一点。
“曦洛。”
“嗯。”
“你爸生病那段时间，你是怎么扛的？”
对面沉默了几秒。然后曦洛的声音传过来，比刚才轻了一些。“硬扛。白天去医院，晚上做音乐。不让自己停下来。停下来就会想太多。”
“后来呢？”
“后来你出现了。”曦洛的声音很淡，“你让我觉得，不用一直扛着。有人在旁边就行。”
万哲宇攥着手机的手指收紧了。他躺在黑暗中，听着曦洛的呼吸声。两个人谁也没说话，但电话没有挂。就这样安静地贴着耳朵。过了很久，曦洛的声音又响起来。
“万哲宇。”
“嗯。”
“你爸妈那边，你不用一个人扛。你哥在。我也在。”
万哲宇闭上眼睛。他觉得眼眶有点热。他吸了口气，把那股酸压下去。“知道了。”
“行了。睡吧。明天还有课。”
“嗯。晚安。”
“晚安。”
电话挂了。万哲宇把手机放在枕边。黑暗中他睁着眼，看着天花板。曦洛说“我也在”。他想起她覆在他手背上的手。想起她在天台上按住他后背的掌心。想起她在清吧走廊里说“你没做错什么”。她一直在。从琴房门口第一眼开始，她就在。只是他以前不知道。
他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枕头里。枕头上有洗衣液的味道，干净而熟悉。他闭上眼睛，慢慢睡着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