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9、北京 万哲宇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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万哲宇回到家第三天，万母就发现了他的不对劲。
“哲宇，你以前吃饭都坐得端端正正的，现在怎么靠在椅背上？”万母夹了一筷子青菜放进他碗里，目光里带着探究。
万哲宇低头看了看自己。果然，他整个人歪在椅子里，左手搭在桌沿，右手拿筷子，姿态随意得像在食堂。他愣了一下，然后把背挺直了。“习惯了。”
“什么习惯？”万母追问。
“学校食堂的椅子没靠背。”万哲宇随口编了个理由，低头扒饭。
万父坐在主位上，翻着手机看新闻，偶尔抬头看儿子一眼。万哲铭坐在对面，安静地吃饭，但万哲宇注意到他嘴角弯了一下。万哲铭知道。万哲宇确定他知道。但万哲铭什么都没说。
晚饭后万哲宇回了房间。他关上门，给曦洛发消息：“我妈说我坐姿变了。”
曦洛秒回：“好事。以前像个人形立牌。”
万哲宇笑了。他打字：“你在干嘛？”
“收拾行李。后天去北京。”
万哲宇盯着那行字，心跳快了一拍。曦洛要去北京试音了。她之前提过，七月中旬有个音乐工作室让她去试音。现在已经是七月中旬了。他打字：“几天？”
“三四天吧。试完就回来。”
“紧张吗？”
曦洛回了一个句号。然后又是一条：“不紧张。就是有点烦。北京太热。”
万哲宇靠在床头，看着聊天框里的消息。曦洛说“不紧张”，但他知道她其实在乎。她对待音乐从来都是认真的，认真到近乎偏执。这个试音机会她嘴上说得轻巧，但心里肯定压着分量。
他想了想，打字：“你试音的时候发个定位给我。我在这边等你消息。”
曦洛回了一个句号。然后又是一条：“你等什么消息。你又帮不上忙。”
万哲宇回：“我在就行。”
对面沉默了几秒。然后一条新消息弹进来：“万哲宇，你暑假在家是不是闲得慌。”
万哲宇笑了。他打字：“有点。”
“那你去找肖咲玩。别老盯着手机。”
“我就想盯着手机。”
对面又沉默了几秒。然后曦洛发了一个愤怒的表情，但后面跟着一个很短的句子：“随你。”
万哲宇把手机扣在胸口，仰头看着天花板。房间还是那个房间，白色的吸顶灯，整齐的书架，干净的书桌。但他觉得这个房间装不下他了。他的思绪飘得很远，飘到北京，飘到曦洛即将站上的那个试音台。他在脑子里想象她站在话筒前面的样子。短发，白衬衫，手指在调音台上滑动。一定很好看。
曦洛去北京那天，万哲宇一整天都心不在焉。
上午他陪万母去超市买菜，推着购物车走在货架之间，手机攥在手里。曦洛说中午到北京，下午试音。他等到十二点，没有消息。等到两点，还是没有。三点的时候他忍不住发了一条：“到了吗？”
曦洛回：“到了。在排队。”
万哲宇盯着那行字。排队。试音要排队。他想象曦洛站在一间陌生的录音棚外面，身边是来自全国各地的音乐人。她一定还是那副漫不经心的样子，鸭舌帽压着头发，双手插兜。但他知道她心里在绷着。因为她太在乎了。
他打字：“加油。”
曦洛回：“嗯。”
然后就没有然后了。万哲宇把手机揣进口袋，在超市里转来转去，差点撞上一排货架。万母问他怎么了，他说没事。回到家他坐在房间里，翻开那本曦洛送他的《夜航西飞》。扉页上那行字他已经看了无数遍——“自由不是逃避，是选择。”他盯着那行字，忽然想，曦洛现在正在做她的选择。他替她紧张，但也替她骄傲。
傍晚六点多，手机终于震了。曦洛发来一条语音。万哲宇点开，把手机贴在耳朵上。曦洛的声音从听筒里传出来，带着一点沙哑和倦意，但底下有一种藏不住的轻快。
“过了。他们让我下个月来录小样。”
万哲宇攥着手机，嘴角咧开。他打字：“恭喜。”
曦洛回：“你好像比我还高兴。”
“你的事我当然高兴。”
对面沉默了几秒。然后曦洛发来一张照片。照片里她站在一栋写字楼门口，背后是北京的晚霞，橙红色的光铺了半边天。她戴着鸭舌帽，冲着镜头比了个耶。万哲宇把那张照片存下来，设成了手机壁纸。他打字：“好看。”
曦洛回：“照片好看还是人好看。”
“都好看。”
“油嘴滑舌。”
万哲宇笑了。他把手机贴在胸口，躺倒在床上。窗外是夏天傍晚灰蓝色的天空。他忽然很想去北京。想站在曦洛旁边，看那场晚霞。想陪她走在陌生的街道上，听她说试音室里的事。他从来不是一个冲动的人。但此刻他脑子里冒出一个念头，冒得又急又快，像是被夏天的热风催熟的。
他拿起手机，打字：“曦洛，我下个月去找你。”
曦洛回得很快：“你来干嘛？”
“看你录小样。”
对面沉默了几秒。然后一条新消息弹进来：“行。来了请我吃饭。”
万哲宇弯起嘴角。他回：“好。”
那天晚上他躺在床上，盯着手机壁纸上那张晚霞里的照片。曦洛站在光里，鸭舌帽的帽檐遮住了半张脸，但嘴角弯着。万哲宇看了很久。他想，下个月。下个月他要去北京。去看曦洛站在她自己的舞台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