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2、恐高 五月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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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月下旬，曦洛提议去一个地方。
“城郊新开了个观景台。建在山顶上，能看到整个城市。”她发来定位和照片，照片里是玻璃栈道和悬空的观景平台，“去不去？”
万哲宇盯着那张照片，胃缩了一下。玻璃栈道，悬空平台，山顶。每一个词都在他脑子里拉响了警报。他打字：“你确定？”
曦洛秒回：“我确定。你恐高，我知道。但你跟我在一起的时候，恐高好一点。上次天台你就站住了。”
万哲宇想起那次在假面舞会的天台上，曦洛按住他后背的手掌。想起后来在配音系楼顶，他站在护栏旁边往下看，胃缩了但没有退。曦洛说得对。和她在一起的时候，恐高确实好一点。但他不知道那是因为有她在，还是因为他自己变了。
“好。”他回。
周六早上，曦洛骑机车来接他。万哲宇坐后座，双手环着她的腰。山路弯弯绕绕，他靠在曦洛背上，闭着眼睛。到了山顶停车场的时候他跳下车，腿有一点点软，但比第一次飙车时好多了。曦洛摘下头盔，头发被压得有些乱，眼睛亮亮的。
“走。”
观景台建在山顶的悬崖边上，有一条透明的玻璃栈道从岩石延伸出去，末端是一个圆形的悬空平台。站在上面，脚下是几百米深的山谷，远处是城市的天际线。万哲宇站在栈道入口，看着脚下透明的玻璃，能清晰地看到下面的树冠和岩石。他的胃猛地缩了一下，手心开始出汗。
曦洛已经走上了栈道，走了几步，回头看他。她站在玻璃上，脚下是悬空的山谷，但她站得很稳，像是站在平地上一样。阳光打在她身上，把她照得通透。
“过来。”她伸出手。
万哲宇看着她的手。又看了看脚下的玻璃。他想起第一次坐机车时腿软的感觉，想起站在天台护栏边胃缩的感觉，想起每一次曦洛说“别往下看，看前面”的时候。他深吸一口气，把脚迈上了玻璃栈道。
第一步很慢。第二步稳了一些。第三步他开始走。玻璃在脚下发出轻微的声响，他不敢往下看，目光盯着曦洛的脸。曦洛站在栈道中间，手一直伸着。他走到她面前的时候，曦洛握住了他的手。掌心温热，力道很稳。
“往前走。”她说。
两个人牵着手走过玻璃栈道，来到悬空平台上。平台是圆形的，边缘围着玻璃护栏。站在这里，整个城市铺在脚下，像一张巨大的发光地图。万哲宇站定之后，低头看了一眼。胃又缩了一下，但比刚才轻多了。他抬起头，看向远处。地平线上，城市和天空交汇成一条模糊的线。
曦洛松开他的手，走到平台边缘，双手撑在玻璃护栏上。她偏头看万哲宇。“过来。”
万哲宇走过去。站在她旁边，手扶着栏杆。他低头看了一眼脚下，几百米的高度。他能感觉到自己的心跳在加速，手心在出汗。但他没有退。他深吸一口气，抬起头，看向远方。
“万哲宇。”曦洛叫他。
“嗯。”
“你站住了。”
万哲宇偏头看她。曦洛的侧脸被阳光照得清晰而柔和。她看着远处，嘴角弯着一个很浅的弧度。“你以前恐高的时候会退。现在你不会了。”
万哲宇沉默了几秒。他低头又看了一眼脚下。玻璃下面，山谷深不见底。他能感觉到那种熟悉的眩晕感在胃里翻涌，但他没有动。他站在那里，扶着栏杆，看着远方。他忽然明白了一件事。恐高不会消失。那种眩晕和紧张会一直跟着他。但他可以选择不退。选择站在这里，和曦洛一起。
“我还是怕。”他说。
“我知道。”
“但我可以不退。”
曦洛偏过头来看着他。阳光落在她的眼睛上，把那双微微上挑的眼睛照得通透而温暖。她伸手，握住了他扶在栏杆上的手。十指交扣，贴在玻璃护栏上。两个人站在悬空平台的边缘，脚下是深渊，面前是城市，身边是彼此。
“万哲宇。”
“嗯。”
“你比以前野了。”
万哲宇笑了。“你教的。”
曦洛偏过头，靠在他的肩膀上。她的短发蹭着他的下巴，有点痒。远处的城市在午后的阳光里泛着淡淡的光。万哲宇收紧手指，感受着曦洛掌心的温度。他想，恐高大概永远不会完全消失。但那没关系。因为他知道，下一次站在高处的时候，他不会退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