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1、舞台 五月初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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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月初，表演系和配音系联合举办了一场小型戏剧节。
曦洛和万哲宇排了一个新的双人片段，改编自那本旧书《夜航西飞》里的一个场景。两个人在深夜里相遇在一座废弃的灯塔上，一个想跳下去，一个想拉住他。台词很少，大部分是沉默和呼吸。他们排练了将近一个月，每一次排练厅里只有他们两个人。小柯偶尔来调音，但大多数时候是空的。万哲宇发现，和曦洛排练的时候，他越来越容易进入状态。因为对面站着的人，他不用“演”就能给出最真实的反应。
戏剧节那天晚上，小剧场里坐满了人。比文化节那次多得多，走廊上都站了人。万哲宇站在后台的侧幕条后面，透过缝隙看出去。观众席里有肖咲、有夏琳、有曦罗、有阿楷，还有陈野和林舟坐在最后一排。陈野举着手机在录像，林舟难得没带电脑。
曦洛站在他旁边，今晚穿了一件深灰色的亚麻衬衫，头发用发胶固定成一种看似随意实则精心的凌乱。她偏头看了万哲宇一眼。
“紧张？”
“不紧张。”万哲宇说。这是真话。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手指很稳。
曦洛挑了挑眉，像是没想到他会这么回答。然后她笑了，那个笑容很轻，但万哲宇在里面看到了认可。
幕布拉开。灯光亮起来。舞台布景很简单，一个灯塔的内部，只有几级台阶和一扇假想的窗户。万哲宇坐在台阶上，低着头，双手交握。曦洛从另一侧走上来，脚步很轻，像是踩在深夜的月光里。她停在万哲宇面前，低头看着他。
“你在这里坐多久了？”曦洛开口。她的声音和平时完全不一样，轻而哑，像是被夜风泡过。这是“想跳下去的人”。
万哲宇抬起头看她。他开口，声音也很轻。“不知道。坐了很久。”
两个人对视了几秒。那几秒里，剧场里安静得能听见灯光设备的电流声。万哲宇看着曦洛的眼睛。在舞台上，她的眼睛比平时更亮，像是把所有情绪都压进了瞳孔里。万哲宇忽然觉得，此刻他什么都不用做，只要看着这双眼睛就行。
表演继续。两个人一个问，一个答。台词很少，但每一句都像石子投入深水，激起沉默的涟漪。中间有一段长达十几秒的沉默，剧本里写着“两个人站在窗前，看着假想的远方”。万哲宇和曦洛并肩站在舞台中央，灯光从头顶打下来，把两个人的影子拉长在身后的地板上。万哲宇偏头看了曦洛一眼。她正看着前方，侧脸的线条被灯光照得柔和而清晰。万哲宇忽然想起第一次在琴房门口看见她时的场景。那时候他站在走廊里，透过半开的门缝看见一个高挑的背影。他不知道那个人会变成他生命里最重要的人。但他现在知道了。
最后一段，曦洛念了“想跳下去的人”的最后一句台词：“你说，明天会出太阳吗？”万哲宇按照剧本里写的，沉默了几秒，然后说：“明天的事，明天再说。”然后他伸手，握住了曦洛的手腕。这个动作剧本里没有写，是他在排练时加进去的。曦洛没有挣开。她低头看着两个人交握的手腕，然后抬起头，看着万哲宇。灯光慢慢暗下来。幕布合上。
掌声雷动。
万哲宇站在黑暗的幕后，握着曦洛的手腕，没有松开。曦洛也没有动。黑暗里他听见她轻轻呼出一口气，像是从很深的地方放出来的。
“演完了。”曦洛说。
“嗯。”
“你最后那段，握手腕那段。”曦洛的声音在黑暗里很轻，“每次排练你都在那个地方握。一次都没错过。”
万哲宇没有回答。他只是握得更紧了一些。
灯光重新亮起来的时候，两个人走出幕布谢幕。台下的人站起来鼓掌。万哲宇看见陈野在最后一排跳起来挥手，看见肖咲叼着棒棒糖对他竖了个大拇指，看见曦罗安静地坐在座位上，嘴角带着那种“终于”的笑。但他看得最清楚的，是曦洛站在他旁边。她微微偏头，在他耳边说了一句话。
“你站在舞台上的时候，特别好看。”
万哲宇的耳朵发烫。但这一次他没有低头，没有回避。他站在聚光灯下，身边是曦洛，面前是满场的观众，觉得胸口有什么东西彻底打开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