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6、雪 寒假第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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寒假第十天，曦洛发来一张照片。
照片里是雪。白茫茫的一片，盖住了窗台和栏杆。曦洛站在窗前，只露出半张脸和一只手。手指在玻璃上画了一个小小的笑脸。配文是：“你那边下雪了吗？”
万哲宇站在自家阳台上，看着灰蒙蒙的天。他回：“没有。阴天。”
曦洛发来一个愤怒的表情。“那你过来。我这儿雪厚，可以堆雪人。”
万哲宇盯着那行字，心跳加速。过去？去曦洛家？他犹豫了几秒，打字：“你家在哪儿？”
“隔壁市。高铁四十分钟。”
万哲宇攥着手机。他爸妈都在家，寒假过半，他还没出过门。但他想起曦洛在火锅店里说的——“你要是觉得闷，就给我发消息。”他发了个句号。然后打字：“我去。”
曦洛秒回：“几点到？我去接你。”
万哲宇查了最近的一班高铁，下午两点出发。他跟父母说去同学家住两天，万母多问了几句，万哲铭在旁边说“让他去吧”。万母便没再拦。万哲宇拎着一个简单的背包出了门，走到小区门口的时候才觉得自己的脚步轻快得像要飞起来。
高铁四十分钟。窗外的风景从城市变成郊野，从郊野变成丘陵。等列车驶入曦洛所在的城市时，窗外已经是一片银白。雪覆盖了屋顶、树冠和街道，整个城市像是被裹进了一层棉絮里。万哲宇从没觉得雪有这么好看。
出站的时候他远远就看见了曦洛。她穿着一件墨绿色的羽绒服，头发被一顶毛线帽压着，站在出口的栏杆外面。人群里她个子最高，一眼就能找到。万哲宇快步走过去，曦洛隔着栏杆朝他抬了抬下巴。
“来了。”
“嗯。”
曦洛转身就走，万哲宇跟上去。车站外面停着那辆黑色机车，车座上覆了一层薄雪。曦洛随手把雪拂掉，丢给万哲宇一个头盔。万哲宇接过来戴好，熟练地坐上后座，双手环住她的腰。曦洛发动引擎，机车驶入雪后的城市。
路上很安静。雪把所有的声音都吸走了，只剩下引擎的低鸣和风从耳边掠过的轻响。曦洛开得不快，大概是雪天路滑。万哲宇靠在她背上，看着路边被雪覆盖的梧桐树和矮楼。这个城市和他们的学校很像，但更小，更安静，像是时间走得更慢。
曦洛的家在城东一个老小区里。六层楼的旧公寓，没有电梯，曦洛带着他爬楼梯到五楼。门打开的时候，一股暖气和饭菜的香味扑面而来。玄关里摆着几双拖鞋，曦洛从鞋柜里翻出一双新的丢给他。
“我爸在客厅。我妈在厨房。”
万哲宇换好鞋走进去。客厅不大，布置得很温馨，沙发上铺着毛毯，茶几上摆着果盘和茶壶。一个中年男人坐在沙发上，腿上盖着毯子，手里拿着一本书。他看起来比照片上瘦一些，脸色有些苍白，但精神不错。看见万哲宇进来，他放下书，笑了一下。
“哲宇来了？曦洛说了你要来。坐。”
曦洛的父亲声音温和，目光也很温和。万哲宇在他对面坐下来，有些拘谨。曦洛从厨房端了两杯热茶出来，一杯给她爸，一杯放在万哲宇面前。
“爸，你别审他。”曦洛在万哲宇旁边坐下来，语气随意。
“我审什么了？我就让他坐。”曦父笑着摇了摇头，然后看向万哲宇，“曦洛这孩子，从小就不让人省心。难得她愿意带人回来。你多担待。”
万哲宇捧着茶杯，不知道该说什么。曦洛在旁边踢了他一脚。他偏头看她，曦洛正假装看窗外。但她的耳朵是红的。
那天晚上，曦洛带他去了楼顶的天台。雪已经停了，天台上积了厚厚一层白。远处的城市灯火在雪夜里显得格外柔和，像被水洗过一遍。曦洛站在天台边缘，穿着那件墨绿色的羽绒服，毛线帽上落了几片雪花。
“我爸很喜欢你。”她说，语气平淡。
“你怎么知道？”
“他平时不跟人多说话的。今天跟你说了好几句话。”
万哲宇走到她旁边。天台上的风很冷，但空气清新得像薄荷。他低头看了一眼楼下，六层的高度。胃缩了一下，但没退。他站在曦洛身侧，伸手牵住了她。曦洛的手指在他掌心里动了动，然后扣紧。
“曦洛。”
“嗯。”
“你爸说你从小不让人省心。但他看你的时候，眼睛是笑的。”
曦洛偏头看他。雪夜里，她的眼睛很亮，睫毛上沾了一小片融化的雪水。她沉默了几秒，然后靠过来，把脸贴在万哲宇的肩膀上。她的帽子蹭着他的下巴，有点痒。
“万哲宇。”
“嗯。”
“你以后要常来。”
万哲宇收紧手臂。雪后的城市在脚下安静地铺开，万家灯火像是洒在白色画布上的碎金。他低头吻了吻曦洛的帽顶，那里落了一片雪花，凉凉的，很快就化了。
“好。常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