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5、回家 寒假第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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寒假第三天，万哲宇坐在家里的餐桌前，面对着一桌子菜和父母的目光。
万母不停地往他碗里夹菜，问他学校怎么样、吃得好不好、瘦了没有。万父坐在主位上，偶尔插一两句，问的多是学业和未来规划。万哲铭坐在对面，安静地吃饭，偶尔抬眼看一下弟弟。
“哲宇，上学期成绩怎么样？”万父放下筷子，语气平稳。
“专业课都是优秀。文化课也过了。”
万父点了点头，脸上有满意的神色。“不错。下学期继续保持。对了，你哥说你参加了校园文化节的演出？”
万哲宇夹菜的手顿了一下。“嗯。一个小剧场作品。”
“和谁合作的？”
万哲宇犹豫了一秒。“配音系的一个学长。”
万父没再多问，转而聊起了万氏科技最近的业务。万哲宇松了口气，低头扒饭。但他注意到万哲铭的目光在他脸上多停了几秒。那种目光让万哲宇有些不自在，像是被看穿了什么。
晚饭后，万哲宇回了自己的房间。房间还是他走之前的样子，书架上的书整整齐齐，床铺干净平整，桌上连一支笔都摆得规规矩矩。他坐在床上，忽然觉得这个房间好陌生。四面墙像是一个精致的盒子，把他框在里面。
他拿出手机，给曦洛发了三个字：“到家了。”
曦洛秒回：“吃了没？”
“吃了。一桌子菜。”
“你爸说你什么了吗？”
“没有。问了成绩，我说都是优秀。”
“那你怎么还不高兴？”
万哲宇盯着这行字。曦洛太了解他了，隔着屏幕都能读出他的情绪。他打字：“房间太整齐了。不习惯。”
曦洛回了一个句号。
万哲宇愣了一秒，然后笑了。那个句号是他们的暗号。曦洛在用他的方式告诉他——我在。万哲宇把手机贴在胸口，躺倒在床上。天花板上的灯还是他走之前那盏，白色的吸顶灯，光线均匀而冷淡。他闭上眼睛，忽然很怀念排练厅里那盏嗡嗡作响的日光灯。
第二天上午，万哲铭敲了他的门。
万哲铭比他大八岁，早已接手家族部分业务，平时忙得脚不沾地。兄弟俩关系不算生疏，但也不算亲密。万哲铭太忙，万哲宇太乖，两个人之间总隔着点什么。
“进来。”万哲宇从床上坐起来。
万哲铭推门进来，手里拿着两杯咖啡。他把一杯递给万哲宇，自己端着另一杯坐在书桌前的椅子上。兄弟俩面对面，安静了几秒。
“学校里怎么样？”万哲铭开口，语气随意。
“挺好的。”
“那个配音系的学长，是什么人？”
万哲宇的心跳快了一拍。他喝了一口咖啡，用杯子挡住表情。“就是一个学长。专业很强。”
万哲铭看着他，目光平静而锐利。他从小就比万哲宇会观察人，父母都说他“眼睛毒”。万哲宇在他的目光下有些坐不住，但脸上维持着平静。
“你以前从来不会主动跟人合作。”万哲铭说，“校园文化节那种演出，你以前也不会参加。你在家里永远是那个最省心的。但这次回来，你身上有什么东西不一样了。”
万哲宇握着咖啡杯，没有接话。
万哲铭也没有追问。他站起来，拍了拍万哲宇的肩膀。“不想说就不说。但哥跟你说一句——你做你自己就行。爸妈那边，有我。”
万哲宇抬头看他。万哲铭的表情很淡，但目光里有种温和的东西。万哲宇忽然想起曦罗说的话——“我姐替我挡的事更多”。他也有一个哥哥。只是他从来没想过，万哲铭可能也在替他挡着什么。
“哥。”万哲宇叫了他一声。
万哲铭停在门口，回头。
“谢谢。”
万哲铭笑了一下，摆摆手走了。门关上之后，万哲宇坐在床上，手里攥着那杯渐渐变凉的咖啡。他忽然觉得，家里那个精致的盒子，好像裂开了一道缝。从缝里透进来的光，刺得他眼睛发酸。
他拿出手机给曦洛发消息：“我哥好像知道了。”
曦洛回：“知道什么？”
“知道你。”
对面沉默了几秒。然后一条新消息弹进来：“你哥人怎么样？”
“挺好。他说‘做你自己就行’。”
曦洛回了一个句号。然后又是一条：“那你做你自己就行。”
万哲宇把手机扣在胸口。窗外是冬天灰白的天空，房间里安静得能听见暖气管的流水声。但他觉得有什么东西在松动。像春天到来之前，冻土下面那些看不见的裂缝，正在一点一点张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