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2、图书馆 临近期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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临近期末，万哲宇发现自己欠了一堆作业。
台词课要交独白录像，形体课要交编舞小样，表演概论要交三千字论文。他坐在宿舍床上对着电脑屏幕发愁，文档上只有一行标题。陈野早就去田径队加练了，林舟对着代码敲得正欢。万哲宇抓了抓头发，决定去图书馆。
他给曦洛发了条消息：“去图书馆赶论文。你来了吗？”
曦洛回：“在二楼。靠窗第三个位置。”
万哲宇收拾东西出门。十月的图书馆人满为患，期末的硝烟味比食堂的饭香还浓。他上到二楼，在靠窗的位置找到了曦洛。她面前摊着一堆乐谱和一本笔记本，笔记本电脑开着，屏幕上是音轨波形。她戴着一只耳机，另一只垂在胸前，笔尖在笔记本上写写画画。
万哲宇轻手轻脚地在她对面坐下来，把书包搁在脚边。曦洛抬了一下眼皮，算是打过招呼，然后继续埋头工作。万哲宇打开电脑，盯着自己空白了半个下午的文档。写了删，删了写，光标闪了又闪。
大概过了四十分钟，曦洛摘下耳机，伸了个懒腰。她看了万哲宇的屏幕一眼，挑了挑眉。
“你写了多少？”
“三百字。”
“一个下午？”
“两个小时。”
曦洛站起来，绕到他这边，弯腰看他的文档。她的手臂撑在桌面上，短发蹭过万哲宇的肩膀，带着洗发水的味道。万哲宇僵住，盯着屏幕不敢转头。
“表演概论？”曦洛读了一遍他的标题，“‘论表演中的控制与失控’？你写这个不是挺好写的吗？你自己的经历就是素材。”
“我不知道怎么组织。”
曦洛看了他一眼，然后从旁边拖了把椅子过来，紧挨着他坐下。两个人肩碰着肩。曦洛拿过他的鼠标，光标在屏幕上快速移动，帮他列了一个大纲。她的手指在触摸板上滑动，动作利落。万哲宇盯着她的手指，发现她的指甲剪得很短，干干净净的。
“第一段写理论。第二段写你自己的体验。第三段写排练中的具体例子。第四段总结。”曦洛松开鼠标，偏头看他，“明白了吗？”
“嗯。”
“那你写吧。我继续调我的音轨。”
她坐回对面，重新戴上耳机。万哲宇盯着大纲看了一会儿，开始打字。这一次思路顺畅了很多。他写自己第一次形体课上的僵硬，写肖咲说的“你演一个叫万哲宇的角色”，写曦洛说“别想台词，想我”。键盘敲击声逐渐变得密集。偶尔他卡住的时候抬起头，就看见曦洛坐在对面，一只耳机戴着，笔在笔记本上划拉。灯光从侧面照过来，她的侧脸安静而专注。
他低下头继续写。
大概又过了一个小时，曦洛忽然把笔记本合上，推了过来。“帮我看看。”
万哲宇接过来翻开。笔记本上是曦洛手写的旋律线，五线谱画得不太规整，旁边注释着密密麻麻的小字——“这里要轻”“不要太满”“留白三拍”。他一行一行看过去，发现这是一首完整的曲子，大概三分钟的长度。旋律很安静，像月光落在水面上那种质感。
“这是你写的？”
“期末作品。”曦洛靠着椅背，双手抱胸，“做音乐就是要留白。不能什么都塞满。”
万哲宇看着最后一行注释，上面写着——“给万”。
他的心跳漏了一拍。他抬头看曦洛。曦洛正看着窗外，侧脸被月光照着，表情很淡，像是随口说了一句无关紧要的话。
“这个‘万’，”万哲宇压低声音，“是万哲宇的万吗？”
曦洛转过头来，目光落在他的脸上。几秒之后，她弯了弯嘴角。“你猜。”
万哲宇合上笔记本，推回去。曦洛接过去塞进包里。两个人面对面坐了一会儿，图书馆的灯在头顶嗡嗡响，周围全是翻书和打字的声音。万哲宇在桌子下面伸出脚，轻轻碰了一下曦洛的鞋尖。曦洛没有躲，反而把脚靠过来，贴着万哲宇的鞋侧。两个人的脚在桌子底下安安静静地挨着。谁也没说话。
闭馆音乐响起来的时候，两个人收拾东西下楼。曦洛走在前面，万哲宇跟在后面。出了图书馆大门，夜风迎面吹来，带着深秋的凉意和落叶的气味。曦洛把外套拉链拉到顶，偏头看他。
“论文写完了？”
“写完了。三千二百字。”
“不错。请我吃夜宵。”
“走。”
两个人拐进学校后门的小吃街。曦洛点了一碗馄饨，万哲宇要了一碗面。坐在塑料凳子上等餐的时候，曦洛忽然开口：“你明天有台词录像要交？”
“嗯。下周一。”
“录好了给我看看。”
“你要帮我看？”
曦洛用筷子敲了敲碗沿。“我帮你看台词。你帮我听曲子。等价交换。”
万哲宇看着她。小吃街的灯在她脸上晃来晃去，把她的五官照得忽明忽暗。他想说“你这首曲子是送给我的”，但话到嘴边变成了“行，等价交换”。曦洛看了他一眼，没再说什么，低头吃馄饨。
万哲宇想，有些东西不用说出来。曦洛已经把答案写在了那行注释里。他看见了。那就够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