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1、运动会 校运动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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校运动会在十月中旬，连着三天，全校停课。
万哲宇报了两个项目，一个是表演系内部凑数的四百米接力，另一个是被陈野硬拉着填的跳高。他本来不想报，但陈野说“你整天排练排练，身体都锈了，跑跑跳跳对身体好”，然后直接替他勾了名。
曦洛知道之后在电话那头笑了半天。“你跳高？你不是恐高吗？”
“是恐高，又不是恐横杆。”
“跳高也是高度。”
万哲宇无言以对。训练的时候他站在横杆前，助跑了几次都没敢起跳。陈野在旁边急得跳脚，说“你当对面是曦洛，跑过去抱住就完了”。万哲宇瞪了他一眼，但下次助跑的时候脑子里真的想了曦洛，结果跳过去了。虽然姿势难看，杆子晃了两下没掉。
运动会第一天早上，万哲宇在检录处遇到了曦洛。她穿了一件黑色的运动外套，头发被一顶鸭舌帽压着，混在人群里像另一个来参赛的学生。但万哲宇一眼就认出了她——那种漫不经心的步态和微微扬起的下巴，全校找不出第二个。
“你怎么来了？”万哲宇走到她旁边。
“来看你跳高。”曦洛把鸭舌帽檐往上推了推，露出那双微微上挑的眼睛，“顺便看看你出丑。”
“你对我这么没信心？”
“我对你有信心。你出丑的时候特别好看。”
万哲宇被她噎了一下，耳根发烫。曦洛偏了偏头，示意他跟上。两个人走到跳高场地旁边的看台上坐下来。看台上稀稀拉拉坐了些人，大多是各系来加油的。夏琳也在，举着一块手写的加油牌，上面画了一只歪歪扭扭的鹿和几个大字：“万哲宇跳过去请你吃排骨！”
“那是鹿？”万哲宇问。
“你名字里有个宇，宇宙里有鹿吗？不知道。反正可爱就行。”夏琳理直气壮。
曦洛瞥了她一眼。“你画的是驴。”
夏琳低头看了看牌子，沉默两秒。“……差不多。”
跳高比赛开始之前，曦洛从口袋里掏出一条黑色的发带，递给万哲宇。“系手腕上。据说有用。”
万哲宇接过来，发现发带内侧用银色线绣了一个很小的字，是个“洛”。他抬头看曦洛。曦洛把帽檐又压下去了，遮住了眼睛，但嘴角弯着。
“你绣的？”
“夏琳绣的。我手笨。”
万哲宇把发带系在左手腕上，系得很紧。然后他站起来，朝检录处走去。曦洛在他身后喊了一声：“万哲宇。”
他回头。
“别往下看。”曦洛说，声音不大，但很清晰，“看前面。”
万哲宇点了点头。他走到起跑线前，深吸一口气。横杆升到了第二档，不算太高。他助跑、起跳，身体划过一道弧线。越过横杆的时候他下意识往下看了一眼，胃缩了一下，但手腕上那条发带的触感把他拉了回来。他落垫子上的时候姿势很难看，但杆子没掉。
看台上传来夏琳的尖叫声。万哲宇站起来拍了拍身上的灰，抬头看向看台。曦洛坐在那里，鸭舌帽摘了，短发被风吹得有些乱。她没有喊，也没有挥手，只是看着他，嘴角弯着一个很浅的弧度。那个弧度比任何尖叫都让万哲宇心跳加速。
第二轮、第三轮。横杆越来越高。万哲宇越跳越顺，发现只要不想着高度，身体自己知道该怎么动。最后一轮的时候只剩下三个人，横杆升到了他从来没跳过的高度。他站在起跑线前，手心全是汗。
他看了一眼手腕上的发带，然后抬头看向看台。曦洛已经从座位上站起来了，靠在栏杆边上。她没有做任何手势，只是站在那里看着他。万哲宇忽然觉得，输赢无所谓了。他能站在这里，已经比一个月前那个在形体课上被老师批评“太紧了”的自己，往前走了很远。
他助跑，起跳。身体擦着横杆过去，杆子晃了一下，但没掉。他摔在垫子上，仰面朝天，喘着粗气。看台上爆发出一阵欢呼。陈野从不知道哪里冲出来，把他从垫子上拽起来，拍着他的背喊“牛逼牛逼”。万哲宇被他拍得咳嗽了两声，但嘴角压不住地往上弯。
他抬头去找曦洛。看台上，曦洛正靠在栏杆上看着他，手里拿着他的外套。她没有下来，只是站在高处，朝他微微抬了一下下巴。那个动作万哲宇太熟悉了。是认可。是“你做得不错”。是只有他才能读懂的骄傲。
后来万哲宇拿了第三名。陈野比他本人还激动，围着操场跑了三圈。万哲宇坐在休息区喝水，曦洛走过来，在他旁边坐下。她把外套还给他，手指在他手腕上的发带上停了一下。
“留着。”她说，“期末还有比赛。”
“好。”万哲宇低头看着那条发带，银色绣线在阳光下微微反光。
曦洛偏头看他，忽然凑近了些，压低声音：“你今天跳起来的时候，像个傻子。”
“那你为什么一直看？”
“因为傻子跳起来的时候，表情特别认真。”曦洛说完就站起来走了，鸭舌帽重新扣在头上。万哲宇坐在原地，攥着那条发带，觉得今天的阳光特别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