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8、深夜 生日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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生日宴散场的时候已经快半夜了。
客人陆续离开，曦洛在门口一个个送。万哲宇站在旁边帮忙递外套，曦洛没有介绍他的身份，但每个人经过的时候都会多看他两眼。夏琳走的时候冲他比了个大拇指，曦罗拍了拍他的肩膀说了句“恭喜”，阿楷收拾完吧台冲他们点了点头就走了。
最后一个人离开之后，偌大的会所忽然安静下来。灯光暗了大半，只留了吧台上方那一排暖黄色的灯泡。曦洛走到吧台边坐下来，把高跟鞋脱了，光着脚踩在木地板上，长出一口气。
“累死了。以后再也不办生日会了。”
万哲宇在她旁边坐下，把礼盒收好放进口袋。他有很多话想问，但又觉得今晚不适合说沉重的东西。曦洛趴在吧台上，歪着头看他。她的妆有些花了，但眼神比刚才清醒。
“你想问什么就问吧。”她说，“我知道你憋了一肚子。”
万哲宇沉默了几秒。“你爸身体怎么了？”
“心脏问题。做了个搭桥手术。”曦洛的声音平淡，但尾音有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惫，“我那些天在医院陪着。不想让你知道。”
“为什么？”
“因为我不想让你看到我那个样子。”曦洛把脸埋在手臂里，声音闷闷的，“我平时什么样你知道。拽、无所谓、什么都不在乎。但医院里那个我，特别难看。我不想让你记住那个。”
万哲宇看着她埋在手臂里的侧脸。灯光下，她的短发边缘有一层细碎的光。他忽然想起夏琳说的话——“她遇到事情就自己缩着。”他伸出手，覆在曦洛放在吧台上的手背上。她的手指很凉。
“曦洛。”
她没抬头。
“你什么样子我都想看。”万哲宇说，“不只是你骑车的样子、唱歌的样子、耍帅的样子。难看的样子也想看。”
曦洛的手指在他掌心动了一下。过了几秒，她把头从手臂里抬起来。眼睛有点红，但没有哭。她看着万哲宇，目光里有种被打败的、认输般的柔软。
“万哲宇，你怎么这么肉麻。”
“你逼我说的。”
曦洛笑了一声，反手把他的手扣住了。十指交握，掌心贴着掌心。她的掌心终于慢慢暖起来。两个人就这样坐在空荡荡的吧台旁边，牵着手，什么话也不说。灯光昏黄，空气里还残留着桂花和柑橘的甜味。
不知道过了多久，曦洛忽然开口。
“万哲宇。”
“嗯。”
“你以前谈过恋爱吗？”
“没有。”
“我也没有。”曦洛的手指在他指缝间动了动，像是在找最舒服的交握方式，“高中的时候没人敢追我。穿男装久了，自己也分不清了。有时候照镜子会觉得，可能我真的应该是个男生。”
万哲宇偏头看她。曦洛的表情很平静，像是在说别人的事。但他能感觉到她手指的力度，比刚才更紧了一些。
“后来呢？”
“后来就不想了。男生女生有什么区别。我反正都活成这样了。”曦洛转过头来看他，“直到你出现。你第一次盯着我看的时候，眼睛里有种东西，让我觉得自己被看见了。不是被‘学长’看见，也不是被‘曦罗’看见。是被我这个人看见。”
万哲宇的心被她这几句话攥住了。他忽然觉得，这个看起来无坚不摧的人，其实一直在等有人穿透那层壳，看到里面的东西。而他误打误撞地，刚好看见了。
“曦洛。”他叫她名字的时候声音很轻。
“嗯。”
“以后不用一个人扛了。”
曦洛看了他几秒。然后她松开手，站起来，绕到他面前。万哲宇仰头看她。她光脚站在地板上，比他高出半个头。她弯下腰，双手捧住他的脸，低头吻了他。这个吻和刚才那个不一样。刚才那个是试探，是宣告。这个是真正的吻，唇贴着唇，带着温度。她的嘴唇有点凉，但很软。
万哲宇闭上眼睛。他感觉曦洛的呼吸打在他的脸颊上，带着一点桂花和果汁的甜味。他抬手攥住了她连衣裙的侧边，指节收紧。曦洛的吻很慢，很认真，像是在确认什么。过了很久她才退开，额头抵着他的额头。两个人的呼吸交缠在一起，又热又潮。
“万哲宇，”曦洛的声音低低的，带着一点哑，“你以后要是敢跑，我就用机车碾你。”
万哲宇笑了。“不跑。”
“你发誓。”
“我发誓。”
曦洛盯着他的眼睛看了几秒，然后松开他的脸，站直了。她转身走回吧台旁边，拿起自己的包和外套，回头看他。
“走吧，送我回家。”
万哲宇站起来，腿有点软。他跟着曦洛走出会所，桂花香扑面而来。夜色很深，街道上几乎没有行人。曦洛把外套披在肩上，走在前面。她的步伐比平时慢了一些，像是故意放慢了等他跟上来。
万哲宇快步走到她身侧，两个人并肩走在空荡荡的街道上。路灯把影子拖得很长，交叠在一起又分开。曦洛的手垂在身侧，他伸手牵住了。曦洛没挣开，手指扣紧了他的。
走到一座天桥上的时候，曦洛忽然停下来。她松开手，走到栏杆边，往下看。天桥下面是一条主干道，深夜还有零星的车辆经过，车灯划出一道道光线。万哲宇站在她旁边，手扶着栏杆。他往下看了一眼，胃缩了一下。但他忍住了，没有退。
曦洛偏头看他。“你还恐高？”
“嗯。”
“那你还站过来。”
“因为你在。”
曦洛看了他几秒，然后笑了。那个笑容在夜色里显得很柔和，像是被月光泡过。她伸手环住了万哲宇的腰，把脸贴在他肩膀上。万哲宇僵了一瞬，然后慢慢抬起手，回抱了她。曦洛的头发蹭着他的下巴，有点痒。她的身体贴着他的，带着夜风的凉意和体温。
“万哲宇，”她的声音从他肩膀处传来，闷闷的，“谢谢你没跑。”
万哲宇收紧手臂。他低下头，把脸埋进曦洛的短发里。柑橘味混着桂花香，让他鼻子发酸。他忽然觉得，这一个月所有的慌乱、困惑、心跳加速，都有了去处。它们全都汇入了此刻这个拥抱里，变成了一种踏实的、沉甸甸的东西。
“不跑。”他说。
天桥上的风很大，把两个人的衣摆吹得猎猎作响。远处的城市灯火在夜色里铺开，像一片不会熄灭的海。万哲宇抱着曦洛，站在高处，第一次觉得恐高也没那么可怕。因为怀里这个人，比高度更让人心跳加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