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7、赴约 万哲宇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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万哲宇用了一整周准备。
他翻遍了曦洛的朋友圈，在断联之前发的那些，一条一条地看。她喜欢什么颜色，喜欢什么乐队，喜欢什么口味的蛋糕。他把这些碎片拼在一起，想拼出一个完整的曦洛。但他发现自己手里的拼图太少了。和曦洛相处的那一个月，他光顾着心跳，光顾着猜对方是男是女，反而忽略了很多细节。
周三的时候他去了一趟商场，在礼品店转了一个多小时，最后买了一条手链。银色的细链子，挂着一颗很小的黑色珠子，简单，不张扬。他付钱的时候手心全是汗，像是在做什么见不得人的事。售货员问他“送女朋友吗”，他愣了一下，然后点了点头。这个词第一次被用在曦洛身上，他有些生疏，但心里不抗拒。
周六傍晚，万哲宇按照曦洛给的地址找到了地方。是城东一栋老洋房改造的私人会所，门口种着一棵很大的桂花树，正是花期，空气里弥漫着甜腻的香气。他站在门口深吸一口气，推门走进去。里面比他想的小一些，像是把一整层都打通了，布置成开放式的宴会空间。暖黄色的灯光从天花板上垂下来，木地板上散落着几组矮沙发，墙上挂着曦洛平时拍的照片。角落里有一个小小的吧台，阿楷站在后面调酒，看见他，远远地点了点头。
人比他想象的多。几十个，三三两两地站着聊天。万哲宇认出几张面孔，配音系的人、乐队的几个、还有夏琳在吧台旁边朝他挥手。但他扫了一圈，没有看见曦洛。
“万哲宇！”夏琳端着一杯果汁挤过来，马尾辫今天放下来了，披在肩上，“你来啦。曦洛姐在楼上换衣服，一会儿下来。”
“好。”万哲宇站在原地，手指攥着口袋里那个小礼盒，指节发白。
夏琳看了他几秒，忽然凑近了些，压低声音：“万哲宇，你这些天是不是觉得曦洛姐故意冷落你？”
万哲宇愣了一下。夏琳的表情有些复杂。“她不是故意的。她家里出了点事，她爸身体不太好。她这个人就这样，遇到事情就自己缩着，不想让别人看见她脆弱的样子。”
万哲宇的心沉了一下。曦洛家里出事了。她一个字都没跟他说。他忽然想起曦洛在假面舞会那晚眼底的青灰色，想起她迟到的排练，想起她在演出后那个带着倦意的笑容。她一直在扛着什么东西，只是不让他看见。
“她现在……还好吗？”万哲宇问。
夏琳叹了口气。“你见到她就知道了。她今天请你来，说明她想通了。”她拍了拍万哲宇的肩膀，转身去招呼别的客人了。
万哲宇靠在墙边等。灯光慢慢暗下来，有人调了音乐，气氛变得柔和而暧昧。他看见曦罗从侧门走进来，穿了一件深色的针织衫，和平时一样佛系安静，冲他点了点头算是打招呼。然后楼梯上传来脚步声。
万哲宇抬起头。
曦洛站在楼梯口。她今天穿了一件黑色的连衣裙，领口微微露出锁骨，裙摆到膝盖上方。短发做了一点造型，耳侧别了一枚银色的发夹。她看起来和平时很不一样，脱去了男装的壳，整个人柔和了很多，但那种张扬的气质还在，像是把锋芒收进了丝绸里。
万哲宇觉得自己的呼吸停了一拍。
曦洛走下楼梯，目光在人群里扫了一圈，最后落在他身上。她朝他走过来，脚步比平时慢一些。走到他面前的时候，她偏了偏头，嘴角弯起那个熟悉的弧度。
“来了？”
“嗯。”
“等很久了？”
“没有。”
两个人面对面站着，周围的喧闹像是被推远了。万哲宇看着曦洛的眼睛，发现她今天化了很淡的妆，眼角有一层薄薄的光泽。他想说点什么，想问她家里的事，想问她那七天为什么不理他，想问她在楼梯上看见他的时候心里在想什么。但话到嘴边，都变成了最简单的一句。
“生日快乐。”
曦洛笑了。那个笑容比平时大一些，也真实一些。“谢谢。礼物呢？”
万哲宇从口袋里掏出那个小盒子，递过去。曦洛接过来，打开，看了一眼那条手链。她的手指在银链上停了几秒，然后抬起头看他。
“帮我戴上。”
她把盒子递回来，伸出左手。手腕内侧的皮肤很白，能看见淡淡的血管。万哲宇拿起手链，扣在她手腕上。手指碰到她皮肤的时候微微发抖。曦洛的手腕很细，骨节分明。扣好之后他没有松开，手指还搭在她腕上。脉搏跳得很快，和那次在校园里拉住她手腕时一样快。
曦洛没有挣开。她低头看着手腕上那条链子，黑珠衬着银链，安安静静地贴着她的脉搏。
“万哲宇。”
“嗯。”
“那天在侧门口说的话，还算数吗？”
万哲宇抬起头看她。灯光落在曦洛的侧脸上，把她的轮廓照得柔软。她的目光比平时温和，像是一层壳被卸掉了。
“算。”他说。声音不大，但很稳。
曦洛看着他。然后她伸手，抓住了他T恤的前襟，把他往前拉了一步。两个人的距离忽然变得很近，近到万哲宇能闻到她身上那股熟悉的柑橘味，混着今晚多出来的淡淡花香。曦洛仰着头看他，眼睛里有什么东西在翻涌。
“那我要再听一遍。”
万哲宇的心跳快到了极致。他看着曦洛的眼睛，那里面有骄傲，有试探，还有一种很深的、藏了很久的东西。他张开嘴，声音有些哑。
“我喜欢你。”
曦洛的睫毛颤了一下。然后她踮起脚，在他嘴唇上印了一下。很轻，很快。像一片羽毛落在水面上。然后她退回去，耳尖红着，但目光不躲。
“行了。收下了。”
周围响起了口哨声和掌声。万哲宇后知后觉地转过头，发现全场的人都在看他们。夏琳举着手机在录像，曦罗靠在吧台旁边，脸上挂着一种“终于”的表情。阿楷在吧台后面鼓掌，连手里的调酒壶都放下了。
万哲宇的脸瞬间烧起来。但曦洛已经转身往人群那边走了，步伐还是那么散漫笃定，手腕上那条银链子在灯光下闪闪发亮。她回头看了他一眼，那个眼神在说：愣着干嘛，跟上。
万哲宇跟上去。和第一次在琴房门口一样，和第一次在食堂一样，和每一次一样。只是这一次，他可以走在她身侧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