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6、断联 万哲宇 ...
-
万哲宇决定暂时不联系曦洛。
他告诉自己这是为了想清楚。但实际上，他是在逃。他怕见到曦洛之后，那些乱糟糟的情绪会从嘴里跑出来，变成伤人的话。他怕自己还没准备好就被逼着给一个答案。他更怕的是，万一他给不出答案，曦洛会转身走掉。就像她在假面舞会上退后那一步一样。快得像错觉。
周一他没有联系。周二也没有。曦洛的消息从一天三条变成一天一条，从一天一条变成两天一条。内容也从“你还好吗”变成“排练还继续吗”，再变成什么都没有。周五的时候他打开聊天框，发现上次对话停在四天前。曦洛发了一句“你想好了找我”，他没有回。那是四天前的事了。
他开始刻意绕开实验剧场。从宿舍去教学楼走最西边那条路，从食堂回宿舍走东边那条，绕一大圈也不经过琴房。他不再在周二周四的下午路过剧场。他把曦罗发来的排练通知全部已读不回。他甚至把曦罗的朋友圈设置了“不看他的动态”。做完这些之后，他坐在宿舍床上，觉得自己像个逃兵。但他停不下来。
宿舍里最先发现不对的是林舟。周三晚上，林舟难得从电脑前转过身来，看着万哲宇坐在床上发呆，手里拿着台词本但十分钟没翻一页。他推了推眼镜。“你最近不和曦罗排练了？”
万哲宇嗯了一声。
“为什么？”
“不想排了。”
林舟看着他，没追问。过了一会儿，他转回去继续敲代码。但键盘声比平时慢了一些，像是边敲边在想什么。
第二个发现不对的是陈野。周五晚上陈野从田径队回来，看见万哲宇躺在床上翻手机，脸色不太好。他凑过去看了一眼。“你最近怎么老看手机但不发消息？跟女朋友吵架了？”
“没有女朋友。”
陈野挠了挠头，不知道该说什么。他拍了拍万哲宇的腿。“别躺着。起来动动。明天跟我去跑步。”
“不去。”
陈野没辙，去找林舟嘀咕了半天。两个人站在阳台上小声说话，万哲宇隐约听到“曦罗”“不联系”“失恋”几个词。他把被子蒙在头上，不想听。
周六上午，肖咲直接来宿舍敲门。他手里拎着两杯奶茶，把一杯怼到万哲宇面前。“喝。喝完跟我出去走走。”
万哲宇接过来喝了一口。奶茶是温的，珍珠很Q。肖咲坐在他对面，没催他，自己埋头喝自己的那杯。喝完半杯之后，他开口了。
“你多久没联系曦洛了？”
万哲宇算了算。“快一周。”
“你觉得她什么感觉？”
万哲宇沉默了。他其实想过这个问题。曦洛这个人看着什么都不在乎，但万哲宇见过她因为父亲生病缩起来的样子。她知道怎么扛，知道怎么藏，但藏不住的东西总会露出来。比如她在天桥上环住他腰的那个拥抱，比如她生日宴上攥住他手腕的力度，比如她发来的那个句号。她在等。等他给一个答案。而他给不出。
“我不知道。”万哲宇终于说。
“那你打算怎么办？一直躲着？”
“没有一直。我只是……还在想。”
肖咲把空杯子丢进垃圾桶，站起来，拍了拍万哲宇的肩膀。“万哲宇，你慢慢想。但我提醒你一句——曦洛这个人，看着很酷，其实死脑筋。你一直不给她回应，她不会一直等。她会认为你退缩了。然后她会比你退得更快。”
肖咲走了之后，万哲宇一个人坐在宿舍里。窗外梧桐叶在风里翻着，阳光从窗户斜照进来，落在地板上，慢慢移动。他盯着那块光斑，脑子里翻来覆去地想肖咲的话。曦洛不会一直等。她会退。她会比他退得更快。因为他见过她退后的样子。在假面舞会上，在舞池里，她退后一步，拉开距离，快得像错觉。
那天晚上他打开聊天框，打了一行字：“曦洛，我想了很久。”然后删掉。再打：“对不起这几天没回。”删掉。再打：“我们能不能见一面？”盯着看了几分钟，还是删掉了。他锁了屏幕，把手机扔在床头。黑暗中他睁着眼，胸口堵得发慌。他想见她。但他不知道见了之后能说什么。他连自己喜欢的是男是女都还没搞清楚。
然后手机震了一下。他摸过来看。曦洛的消息，就一行字。“下周六我生日。来吗？”
万哲宇盯着那行字，心跳快得像要从喉咙里蹦出来。他打字的手有点抖：“来。”发送之后他等了很久。曦洛没有再回复。但万哲宇已经不在乎了。他只知道她主动联系他了。她说她生日，让他去。这就够了。不管这几天他怎么躲怎么逃，她还愿意给他一个位置。
他把手机扣在胸口，闭上眼睛。黑暗中他弯起嘴角，攥紧了手机。七天。他等得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