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5、挣扎 万哲宇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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万哲宇以为确认了关系就会一切顺利。但他错了。
从咖啡店回来那天晚上，他躺在床上，盯着天花板，脑子里翻来覆去全是曦洛的脸。她的脸和曦罗的脸叠在一起，时而是她，时而是他。他试图把两张脸分开，但每一次都失败。那个让他心跳加速的人，那个让他失眠的人，那个让他第一次说“喜欢”的人。性别不对。他喜欢的是男生。他以为曦洛是男生。他动心的时候、靠近的时候、每一次心跳加速的时候，他都在喜欢一个“男生”。
现在那个人告诉他，她是女生。他应该松一口气。他应该觉得庆幸，觉得幸运。但他没有。他只觉得乱。一种从骨头里渗出来的、无处安放的乱。他用了十八年把自己活成别人期待的样子，好不容易第一次按照自己的心意走了一步，结果那一步踩在了他完全没想到的地方。
第二天上午，万哲宇没有联系曦洛。中午也没有。下午的课他坐在阶梯教室最后一排，手机屏幕亮了三次，全是曦洛发的消息。第一条是“你今天有课吗”，第二条是“排练还继续吗”，第三条隔了很久，只有一个句号。万哲宇盯着那个句号看了很久。那是他们的暗号。她在说“我在”。他攥着手机，指节发白，最后把手机扣在桌上，没有回。
他不知道该说什么。
晚上回到宿舍，肖咲来串门。他靠在409的门框上，看着万哲宇坐在床上翻台词本翻到第三页还没翻过去，挑了挑眉。“你今天不对劲。曦洛那边出事了？”
万哲宇合上剧本，沉默了几秒。“肖咲，我问你个事。”
“说。”
“如果你喜欢一个人，后来发现他跟你以为的不一样。你会怎么办？”
肖咲走进来，在陈野的床上坐下来，翘起二郎腿。“哪方面不一样？”
万哲宇张了张嘴，又闭上。他不知道该怎么说。“就是……他之前用的是另一个身份。你认识的他和真实的他不一样。性别也不一样。”
肖咲看着他，棒棒糖从嘴里抽出来，转了一圈。“万哲宇，你说的这个人就是曦罗吧。他其实是个女的？”
万哲宇猛地抬头。肖咲的表情很平静，像是早就知道了。“你怎么知道？”
“我猜的。”肖咲把棒棒糖塞回嘴里，“我学美术的，观察力比你好。我第一次在清吧门口看见他的时候就觉得不对劲。骨架、肩膀、喉结的位置，还有他看你的眼神。不像男的看男的。”
万哲宇不知道该说什么。肖咲靠在墙上，语气随意起来：“所以你纠结什么？他是个女的，你喜欢她，这不正好吗？你之前以为他是男的，你喜欢她；现在知道她是女的，你还是喜欢她。有什么问题？”
“问题是……”万哲宇攥紧了剧本，“我不知道我之前喜欢的是‘他’还是‘她’。我动心的时候，以为对方是男生。那我的动心是真的喜欢，还是只是向往那种自由？分不清。”
肖咲看着他，沉默了几秒。然后他站起来，走到万哲宇面前，伸手弹了一下他的脑门。
“疼。”万哲宇往后缩了一下。
“疼就对了。”肖咲收回手，“你分不清是因为你想得太多了。你就问你自己一句话——曦洛发消息来的时候你心跳快不快？她站在你面前的时候你想不想靠近？她不理你的时候你难不难受？”
万哲宇愣住。
“你刚才说‘不知道回什么所以没回’。但你没回的原因不是不知道说什么，是你怕。你怕你回了之后，你就承认了你喜欢她。不管她是男是女。”肖咲把棒棒糖棍扔进垃圾桶，拍了拍手，“万哲宇，你这个人什么都好，就是太爱想了。有时候不想那么多，跟着心走就行。”
肖咲走了之后，万哲宇坐在床上，盯着手机。屏幕上，曦洛的最后一条消息还是那个句号。他把手机拿起来，打开聊天框，打了几个字又删掉。再打，再删。最后他发了一条：“在。”
对方秒回：“嗯。”
就一个字。但万哲宇盯着那个字，胸口那块堵了两天的石头忽然松了一点。他把手机贴在胸口，闭上眼睛。肖咲说得对。她发消息来的时候他心跳快。她站在他面前的时候他想靠近。她不联系他的时候他难受。这些反应不受他控制，也不受“应该不应该”的控制。它们只是发生。这就是答案。
但明白归明白，他还是不知道该怎么面对曦洛。因为那个问题还压在他心底——如果他喜欢的是“曦罗”，那“曦洛”呢？他喜欢的是那个穿男装的学长，还是穿裙子的那个？又或者她们本来就是同一个人？
那天晚上他做了一个梦。梦里曦洛站在天台上，穿着生日宴那条黑色连衣裙，短发被风吹起来。她朝他伸出手，说“过来”。他走过去，握住她的手。她的手很暖。然后他醒了。窗外天刚蒙蒙亮，陈野的鼾声还在响。他躺在床上，手心里还残留着梦里的温度。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