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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006.交易 被囚禁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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交易?
我绞尽脑汁,也想不出自己身上有什么值得拿来交易的东西。
更何况,他能驾着这艘无法远航的小木艇,备好特定的医疗用品,精准找到我所在的这片偏僻岩礁,显然早有准备。而且刚刚听见阿尔维纳尔这个名字的时候,他眼底一闪而过的惊愕不像是伪装。他应该对这个家族只略知皮毛,甚至都不清楚我的真实身份。这么说来,他们想要的,应当不是金银财物这类物质上的东西,更何况,掳走我的人鱼又怎么可能看得上这些东西?
像是看穿了我的疑虑,他伸手从西服的内袋中取出了一样东西,我定睛一看,竟是那枚一直挂在我颈间的吊坠!
“你为什么要拿走我的东西?”我有些恼火。
“这确实是你的东西,没错吧?” 他没有拐弯抹角,“你知道它的来历吗?”
来历吗…… 我试着回想。这条项链伴随我许久,可它的由来在我的记忆中却很是模糊。但我很快便抬眼反问:“我为什么要告诉你?你还没说,这场交易究竟是什么。”
我心中又气又无奈,气他趁我不备夺走我的物件,可我根本没有能力去抢回来,我绝非他们的对手,只能拼命压下翻涌的怒火。
他无奈地扬了扬眉,浅笑着,把吊坠悬在指尖递到我眼前,解释道:“你先别急,阿尔维纳尔先生。这枚吊坠上,留存着我们血亲的气息,我们只是想寻回失散的族人。”
我望着那枚轻轻晃动的珠光白吊坠,脑中却一片空白。越是拼命回想,太阳穴就突突地抽痛,头痛渐渐蔓延开来。
我垂下头,左手费力按住左眼,低声道:“我……我想不起来了。”
我只记得,吊坠是多年前手工定制的,那间作坊还是母亲熟识的店铺,可这么一条普通的项链,又怎么会带着人鱼的气息?
他深邃的眼眸沉沉落在我身上,可能是在审视我是否在撒谎。端详片刻,可能看出来我的反应并非伪装,他抬手,将吊坠收回衣服内侧的暗袋之中。
“我们的目的很简单。只要你帮我们找到想要的东西,我们便还你自由,海底的珍宝,也可以任你挑选几样带走。可若是找不到……” 他稍作停顿,才缓缓续道:“我们会将你葬在海底。”
他脸上依旧挂着浅淡的笑意,倘若我在往日常去的城镇街头偶遇,我大约只会当他是位温和有礼、心境舒畅的绅士。可此刻,我只觉得一股寒意顺着脊背慢慢往上爬。马灯的暖光照亮在他碧色的眼眸里,漾出一层幽冷的光,望着这张脸,我先前对他温润友好的初印象,轰然碎裂。
额头残留的钝痛持续折磨着我,我沉默了许久,他却并不急躁,主动开口打破沉默:“阿尔维纳尔先生,你可能是溺水后长时间缺氧伤到脑部了,强行回想,只会加重痛苦。我固然想让你静养恢复,只是我们没有多余时间可以等候,希望你能明白。”
我只觉脑海里一阵轰鸣声,耳内嗡嗡作响,沉闷的杂音盖过一部分外界的声音,听人说话总隔着一层雾。我缓了好一会儿,才缓缓吐出一个名字:“……玛莲娜金匠坊。”
“在维恩斯泰镇。”那是我母亲最爱光顾的地方,因为常常带我去,所以这个地方我记得很清楚。
他意外挑了挑眉,像是没料到我会这般顺从:“很好,阿尔维纳尔先生,多谢你提供的线索。我们暂时不会伤害你,但你得在此处暂住一阵子。”
他抬手指向那艘小船上的东西:“船上备了些生活用品,足够你用上几天,你就在这里等候我的消息吧。”
诺德先生将我说出的名字记在随身携带着的小册子上,没再和我说话,干脆利落地将他的东西收拾妥当,又一件件把物资从船上搬了下来,便准备动身离开。见他抬步正要登船,我终于开口说出了那句迟迟难以启齿的话:“……诺德先生,我不能吃海鲜。”
能保住性命已是万幸,可我实在勉强不了自己咽下那些难以下咽的海产,别的都可以将就,唯独嘴巴和胃不行。更何况这个地方没有柴火,难不成要我生吃海鱼?
他闻言低低笑出声:“放心,人类生食鱼肉极易染上病菌。我备了不少食物,足够你支撑一阵子。”
听到这话,我才算松了口气,目送他登船离去。
方才所有的注意几乎都落在了诺德先生身上,那人鱼不知何时,早已潜回海里。我能感受到,他们对我满怀戒备,身为人类的诺德先生,虽告知了姓名身份,以温和友善的姿态与我交谈,却半句关于人鱼的内情都不肯吐露,显然不打算与我深谈。他骨子里透出的那份高傲与轻慢,始终让我心底隐隐不适。
至于人鱼,就更不用说了。语言隔阂,物种殊异,人类甚至可能存在于他们的食物链中,稍有不慎,我便可能沦为他的猎物。诺德先生至少还能沟通,人鱼,我最好还是不要去招惹。
他们眼下态度尚且温和,我暂时保住了性命,可这安稳只是一时的。倘若往后我无法提供有用的线索,或是真帮他们寻到了想要的东西,结局或许依旧难逃一死。诺德这样干脆地坦白身份,恐怕本就没打算放我离开。我与他素不相识,一旦将我放走,我若是向外宣扬人鱼的存在,于他们而言百害而无一利,想来他早已断定,我无法活着走出这片岩洞,不知在哪一个瞬间,我便会丧命于人鱼的利爪或是獠牙之下。
我浑身泛起一层鸡皮疙瘩,心有余悸地把后背贴紧岩壁,尽量往远离洞内水域的地方挪。
至少,我还活着,只能走一步看一步,总会寻到一丝生机。先前我一心想着大不了一死,是困在这几乎无路可逃的绝境,又被病痛折磨。可如今不一样了,我抓住了活下去的机会,没有理由轻易放弃。
四周静得骇人,唯有海浪一遍遍撞击岩壁的闷响,思绪翻涌间,头痛渐渐加重,我索性不再多想,胡思乱想的念头一停下,腹中的饥饿感便汹涌袭来。我撑着身子起身,开始翻找诺德先生留下的箱子。
一只箱子里放着一条毛毯、两套干净衣物、洗漱用具与几瓶淡水,还有些零碎物件,我没有细看。另一只箱子塞满各式面包与主食,我翻拣一番,大半都是不合我口味的。可我又有什么资格挑剔?身为俘虏,我没法要求他重新送来食物。
身上肮脏黏腻的不适感像蚂蚁一样不停啃食着我,我四处观望了一下,确认了真的没有其他生物后,才把身上沾满尘土盐渍的脏衣物褪了下来。我将毛巾沾水打湿,忍着擦伤的刺痛,仔细地将全身上下都擦了一遍,直到确认没有残留砂砾,我才换上了诺德先生准备的衣服,把换下来的脏衣服远远丢在了岩洞的另一头。
简单擦洗过后,感觉整个人都轻巧了许多,唯独我的头发依旧乱糟糟、散发着难闻的味道,没办法清理。毕竟我总不能把头伸进海里吧?就算给我十个胆子,我都不敢这么做。
漆黑的岩洞中,诺德先生留下的马灯照亮了一小片角落。也多亏了这盏灯火,我对黑暗的恐惧才稍稍平复了几分。
我借着马灯照出的微弱暖光,挑了一块看着最合心意的白面包,撕开一片小口咬下。口感并不像镇上知名面包工坊出品的那般精致,外形也算不上规整,味道却很好,想不到诺德先生竟考虑得这般周全。即便如此,我依旧不敢松懈,我不会因为这点施舍,就傻乎乎地对他卸下防备。
虽然我的肚子真的饥饿难耐,但是我不敢多吃,我不想去面对那些不合口味的东西,所以这份勉强能咽得下去的食物,我必须省着。我简单吃了几片,感觉腹中有了些许饱腹感,便将面包仔细裹好,放了回去。
夜色沉得浓重,想来已是深夜。我才刚苏醒不久,可在这黢黑的岩洞之中无事可做。我取出毛毯,将自己紧紧裹住,闭上眼试着思索,只是伤病尚未痊愈,身体依旧疲惫,思绪没运转多久,意识便沉沉坠入睡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