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狗皮膏药》螺蛳粉店不要倒闭

21、第 21 章 第

　　第一次坐飞机就是为了去医院。
　　于佪找了个借口让蒋言帮忙应付一下段然，蒋言不明白他去首都干嘛，也没过问直接就答应下来。
　　飞机凌晨四点落地首都机场，于佪从机场出来直接打车去了医院，他全身上下就一部手机和用掉一半电量的充电宝。
　　医院凌晨人也还是很多，于佪全新做了一遍检查坐在医院长椅上休息。手机嗡了一声然后开始震动，是段然打来的电话。于佪犹豫一下，摁下接通键。
　　段然的声音听上去很着急，电话接通他立马就问于佪：“你去哪了，蒋言告诉我你去首都了。”
　　于佪揉了揉眼睛，墙上的钟表显示时间马上就能领到结果。于佪也不瞒他，只是换了一个说法，“生病了，来医院看看。”
　　听他说在医院段然呼吸一滞，“什么病a市查不来，非要跑去首都。”
　　“想来首都逛逛，过几天就回去。”
　　段然还想再说些什么，于佪直接把电话挂断。又等了十分钟于佪领到检查单，他拿着那张单子和自己在a市查到进行对比，各项数值差距不大。首都医院的医生见到他这份单子也是震惊的扶了下眼镜框，他好好看看于佪的脸，确认是个男的，安慰他：“这种事情每年也有过几次，不用担心，男性妊娠期间会比女性更轻松，你也不要有压力。”
　　于佪心里仅存的一点希望也破灭，他攥紧衣角，问道：“男性怀孕几周可以流掉。”
　　医生摇摇头，“现在就可以，但我还是建议你不要流，男性和女性身体构造不同，流产男性更容易感染死亡，而且对于身体亏空也比较严重。”
　　“如果你真的想流可以试着联系国外的医生，他们那边技术比国内的要好，风险也小，不过支出不是一般家庭能承受的。”
　　于佪现在只有两个选择，一是跑到国外流产，二是十月怀胎生下这个孩子。他浑浑噩噩走出医院，在医院附近找了一家面馆坐下点了份清淡的阳春面。
　　那顿饭，于佪是混着眼泪吃完的。面馆老板在医院附近开店好几年，遇到于佪这种人也不少，他多送了于佪一瓶豆奶，“小伙子别放弃，现在国家医疗技术那么发达，没什么病是治不了的。”
　　于佪抽了张纸把眼泪擦干，他说了声谢谢，付了阳春面和豆奶的钱走了出去。
　　他来得急还没有没订酒店，掏出手机在软件上准备看看离他最近的酒店。软件还没点开段然的消息从上方弹出来。
　　段然：你现在哪
　　于佪换了个平台看他现在的IP地址，显示段然的位置在首都。于佪给他发消息：你什么时候来的
　　段然：你在哪
　　于佪：南城医院东边
　　段然打来电话，“不要挂，我现在就去找你。”
　　过了一会，于佪肚子站着不舒服，他扶着墙慢慢蹲下去，蹲了三分钟就听见有人叫自己的名字。
　　于佪抬头一看，段然神色紧张，在看到于佪的瞬间就跑了过来，他身形高大蹲下去也能形成一片阴影罩住于佪，他看见于佪微红的眼眶，柔声道：“现在身体难受吗，我带你回……”
　　于佪手攥成拳头捶在段然胸口，于佪再怎么说也是成年男性，有点力气在身上，他哭了一嗓子然后抱住段然，“段然我……我……你妈，你离我远点。”
　　段然把他的拳头包在自己掌心，“你现在想跟我解释吗。”
　　“不要。”于佪把眼泪通通抹在他衣服上，“我想睡觉。”
　　段然提前叫了段承烨在首都的司机，他抱于佪上车，两人坐在后排。于佪不想哭了就开始睡觉，他睡觉的时候不老实，被叠成小方块的几张纸质报告单从兜里掉出来。段然低头看了一眼，把报告单塞回于佪兜里。
　　从小学到初中段然都是在首都读书，高中才去了a市，他在首都有套房子。于佪下车前就醒了，他知道如果自己不醒段然可能就要抱自己。
　　从另一侧打开车门，段然在车上和司机交代几句也下了车。他们所在的这个小区也算是学区房，房子面积比在a市要小一点，也足够两个人住。
　　于佪的手被段然死死牵住，身边有行人走过，他不好意思挣扎了几下。段然又攥紧几分，“别动。”
　　确实是不动了，于佪只给他一根食指牵着，偏过身不愿意看段然。电梯上行到十一楼停下，于佪跟着他进了家门。
　　这栋房子的整体装修风格和在a市很像，，就连地板砖和沙发也是一样的款式，于佪问他：“你住不腻啊。”
　　提前叫保洁来打扫过卫生，段然给他倒了杯温水。于佪接过杯子就一直在躲避对方的眼神，逃不掉的就是逃不掉。段然郑重地跟于佪道：“现在可以说了吗。”
　　心里的尊严在拼死作斗争，于佪脑子里像是有两个小人，一个在说让他告诉段然，没准还能赚点钱，另一个则是让他维持尊严，告诉他如果段然知道于佪怀孕后他会变得很难堪。
　　他是男人，一个真真正正的男人，出生证明上、身份证上性别那一栏写的是——男。没有人可以接受男的怀孕，就连他自己也不行。
　　于佪双手交叠，大拇指磨挲着杯壁，“我想毕业以后再告诉你。”
　　“好，我尊重你的选择。”段然说得很认真，“但是现在我要和你确认，你不会有生命危险。”
　　“不会，死不了。”他回答的肯定，段然点头相信他。
　　今天整这么一出把两人折腾的都挺累，段然突然记起来自己还没有请假，于佪侧躺在床上看他在给导员请假。“我们什么时候回去。”
　　段然：“你不是说想在首都玩两天吗，我跟你一起。”
　　于是，大晚上两人都给导员发了请假信息。
　　于佪是第二次来首都，第一次是小时候福利院捐款组织集体去北京看升国旗，第二次就是现在，两次差距十年，于佪现在想起自己的十二岁心里还是一揪。
　　晚上最是能真情流露，他告诉段然，自己是在记事起被送到福利院的。段然问他还记得父母是谁吗，于佪苦笑着摇摇头，他随口敷衍了一句说不记得了。
　　于佪躺在床上又不想睡了，“我其实有点想我我妈。”
　　不记得还能怎么想，于佪说这话只不过是自欺欺人，他从来都不想那个在他人生中只留下半个影子的妈妈，他想的是在恋爱中别人给他的片刻温柔。
　　昏暗中，段然低头亲亲了他的额角，于佪回应他，鼻尖莫名开始发酸，眼角流下一滴泪落在枕头上，于佪不想被段然听到自己的哽咽声，一阵小而急促的呼吸声在卧室内响起。于佪把脸埋在段然脖颈处，段然没有说话，只是将他抱紧。
　　在首都玩了几天于佪和段然回了a大，从首都离开后于佪也开始想方设法自己该怎么离开段然，是找个借口提分手还是直接跑路，内心纠结几番还是没想好。
　　六月，南大开始组织招新生，段然又被邀请去做了演讲。那天于佪还在宿舍收拾东西，看到蒋言发来的照片是愣在原地。
　　照片上的段然笔直地站在演讲台上，台下坐满即将毕业的高中生，演讲台打光恰到好处，就连蒋言这个拍照小白也能拍得很好看。
　　于佪：你怎么也去了
　　蒋言：没事干，反正也不想找工作，就出来玩玩，今天来的这所高中是我母校
　　于佪又跟他聊了几句，起身想将刚洗好的衣服晾在阳台，起得有点猛，眼前发黑，脸部微微发烫，于佪伸手撑在床架上。
　　缓了不到一分钟，于佪以为自己好，结果肚子又开始疼痛。疼得受不了，于佪不知道自己是不是吃东西把肚子吃坏了。想起医院医生告诉自己这是孕期的正常反应，他扶摇在蒋言椅子上坐了会。
　　段然给他打来电话，于佪疼得厉害，手机响了一遍铃他没有接，第二次才接通。于佪先关掉麦克风大口喘气，略微缓解后他才开麦。
　　“演讲顺利吗。”
　　段然嗯了一声，问：“还好。”听到于佪声音有点虚弱，“你现在难受吗。”
　　于佪解释道：“刚刚想去晒衣服大腿撞到桌角了，没事。”
　　简单跟他聊了几句，在下一次阵痛前于佪及时挂掉电话。
　　于佪没想过孕期会这么难受，意识慢慢迷糊，眼前再度一黑，晕了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