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狗皮膏药》螺蛳粉店不要倒闭

2、第 2 章 其

　　其实不用解释，和于佪想象中段然厉声质问，会追究到底不一样。他一句话也没说，就是站在那，像是个真正的客人，在等待那杯属于自己的热红茶。
　　于佪觉得自己有点想多了，他顺手压低了帽檐，转身去了操作台。
　　王岳说要给自己找备用冰袋敷一下，不知道跑到哪去了。
　　他一个人站在那，被段然盯着后背有点尴尬，指尖止不住地颤抖，差点往被子里倒上冰块，段然提醒他：“我要的是热饮，谢谢。”
　　于佪磕磕绊绊说句抱歉，用打包带装好，双手递上，他对所有客人都这样。
　　段然没有丝毫停留在意味，转身就走。
　　坐在角落处的女人拿起桌子上还剩小半杯的拿铁，在于佪没注意的情况下往他脸上瞟了一眼，然后快步跟上走在前面的段然。
　　两人出来咖啡店，于佪终于抬起头，他透过被清洁工擦得锃亮的玻璃门，柔黄色的复古感灯光落在段然和身边人肩上。
　　外面应该是起风了，女人拉紧身上的西服外套，和段然说了句什么。看不清人脸，他只知道段然笑了一下，没说话。
　　想起刚刚挂掉了于瑶的电话，段然去后厨找了个角落重新拨回去。
　　电话接通，于瑶声音还有点委屈，她不知道为什么妈妈突然挂掉电话不和自己讲话，于瑶声音带着哭腔，“妈妈，小林姐姐回家了……”
　　现在时间有点晚，于佪让林愿早点回家，不然晚上打车不安全。
　　“妈妈给你留了小蛋糕，今天晚上先吃小蛋糕好吗，妈妈要很晚才能回家。”
　　和其他小孩子不一样，于瑶一直都不太喜欢吃零食，但是旺仔小馒头除外。
　　于瑶吸了吸鼻子，“小林姐姐刚刚给我煮了面，我吃饱了。”
　　于佪心里感叹一句林愿还真是尽职尽责。
　　“妈妈，你什么时候回家。”
　　于佪看了眼时间，还早。
　　“你先睡好不好，妈妈要很晚才能回去。”
　　于瑶是第一次身边没有人睡觉，“那我明天早上能看到你吗……”
　　于佪把声音放得极度温柔，“当然可以，瑶瑶。”
　　电话挂断，王岳就站在他身后，手里拿着刚找到的冰袋。他专门等到于佪打完电话才过来，王岳问他：“你结婚了？”
　　于佪道谢，然后摇摇头回答道：“没有。”
　　王岳扶了下眼镜框，想了一会，漏出一个恍然大悟的表情，然后比了个‘ok’的手势，“我懂，我懂。”
　　这下轮到于佪满脸疑惑，他不知道王岳这是又懂什么了。
　　日子一天天过，从那天晚上过后，于佪就再也没见过段然。
　　他本以为日子会这么一直过下去，但令于佪没想到，再次见面是会这么难堪。
　　连续高强度工作一周，于佪身体已经有点吃不消，尤其是受到于瑶班主任发来的消息，学校为了营造良好的家庭氛围，要求孩子父母都要到运动会。
　　于佪之前就请好假了，告诉班主任于瑶的姐姐去，不知道这又是在整哪一出。
　　班主任回消息速度很快，像是打好草稿一个个复制。
　　——幼儿园大班毕业季，学校为每个孩子都准备了一份礼物，希望孩子父母都可以亲自到场和自己孩子拆开这份礼物。
　　于佪不明白，幼儿园哪还有这么多事，想起自己上幼儿园的时候回家都是一个人走回去。
　　他看了看周二的工作排期，下午四点有个发传单的兼职，于佪想了想给老板发了条消准备请天假。日结的工资，老板也没过多纠缠只是少结一份工资而已。
　　活动六点半结束，休息一个半小时还能赶上咖啡店打工。
　　他先是给林愿发了条消息，她那边表示没问题，有钱赚让她干什么都行。
　　周二那天于佪干完四点以前的兼职，回家冲了个澡，然后开车去书店接林愿。
　　林愿早就准备好了，刚到书店是于佪还见她正在往胳膊上涂防晒霜。林愿一看见于佪，带这些不放心的语气问他：“老板，运动会有没有水上项目。”
　　于佪想了想，往年都是没有的，“前两年没有，今年……我不知道。”
　　他疑惑地看了眼林愿的表情，说道：“怎么了？”
　　林愿晃了晃手里的防晒霜，“便宜货，不防水。”
　　于佪：“参加完运动会给你多加点钱，买个好的。”
　　林愿眼睛都亮了，她拽着于佪的胳膊不放，“老板你放心，让我下水捞鱼赤脚跑八百那都是没有问题的。”
　　她拍了拍自己的胸膛让于佪相信自己，有点过于兴奋力道使的有点大，林愿嗓子被呛了一下。
　　两人到幼儿园的已经来了不少家长，幼儿园门口站着各个班级的老师给家长引路。于佪看着周围都是差不多年纪大小的夫妻，唯有自己的林愿，看上去年龄差有点大。
　　于佪低头小声跟林愿确认，“咱俩年龄差是不是看上去有点大。”
　　林看了看他的脸，无奈地叹了口气，对于这种凡尔赛她实在是没办法，“老板你知不知道你皮肤状态看上去比我还好。”
　　于佪下意识抬起手摸摸脸，他好久没照镜子了，都不知道现在自己变什么样了，熬药工作那么多天能好到哪去。
　　“走吧走吧，”林愿拉着于佪的衣服往于瑶的班级走。
　　现在还不到四点，于瑶班级还有一位老师在给女同学编头发，于瑶刚刚编好两个麻花辫，正乖乖的坐在椅子上看动画片。
　　似乎是感觉到了于佪的目光，她从玻璃窗向外一瞅，看了于佪和林愿站在外面。
　　还没有收到老师的指示于瑶不敢私自出去，她冲两人招招手。
　　每个班级家长到齐后会集中去操场的班级区域，于佪和女儿道别。
　　林愿还在准备，她把披在肩上的头发扎成一个丸子头，然后问于佪，“怎么样，可以吗？”
　　于佪不动小女生的头发怎么扎，但是依据他给于瑶扎小辫子不会多留出一缕头发的经验来讲，林愿落下了一撮头发。
　　他提醒道：“还有一缕没扎上去。”
　　林愿像是泄气了，她抱怨道：“我都扎好几次，手都举酸了……”
　　于佪：“我帮你吧，之前给瑶瑶扎过头发。”
　　旁边有很多家长，林愿很不见外把头绳拽下给于佪，于佪接过头绳，双手隆起发丝，在其他家长羡慕的目光里给林愿绑好头发。
　　林愿身边站了位家长和她搭话，声音很小，但是足以让于佪听清：“你和你老公看上年纪都不大，你俩什么时候结的婚。”
　　林愿磕磕绊绊回道：“我俩……大三就结婚了。”
　　“大三？！这么年轻就结婚了，”家长表示出惊讶，继续问道：“你们恋爱很久了吧。”
　　于佪替林愿解围，“是的，我们恋爱很久了。”
　　林愿为了符合人设，还专门挽住了于佪的隔壁，整个人靠近于佪几寸。
　　有点演过头了，于佪心里松一口气。
　　周围又聚集过来别的班级的家长，于佪被迫往左边走了几步，人来得有点多，他被身边大大咧咧的一位家长撞了一下。
　　脚下没站稳，他急着想先找林愿。
　　“小心。”
　　一双温热的大手抓住于佪胳膊，力气大到能将他整个人提起来。于佪说了句谢谢，然后在隔了一个多地方看见她林愿，也看见了他，穿过那个人走到与佪身边。
　　“挤死了，明明操场那么大还让家长挤在一起。”
　　于佪看了眼手机，已经四十分了。
　　操场还没有任何班级的孩子，于佪回头想看看教学楼那边有没有。
　　只是回头那一刻，他鼻尖闻到一股熟悉的闻到。
　　心里迸发出一个答案，然后于佪不敢相信的抬头看见了段然，而他身边，是那天打扮精致的女人。
　　和几天前不同的是，两人这次穿了常服，女人站在段然身边显得温柔知性。
　　女人也对上了他的视线，冲他淡淡一笑。
　　段然没有任何表情，脸低头看他一眼也没有。
　　于佪僵着身子讪讪地回过身，这时林愿看见了从教学楼里走出的大班班级，于瑶在二班，一二班是一起出来的。
　　林愿显然是第一次参加这种活动，当她听见旁边有家长在叫自己孩子的名字，以为赛前助威，她也扯着嗓子喊：“于瑶，瑶瑶！妈妈挺你！”
　　她声音有些大接连喊了很多次，身边已经有不少人看过来。于佪扯了扯她，林愿也意识到不对，然后放下挥舞的手臂，和于佪老老实实的站在一起。
　　她小声问道：“不是要助威吗？”
　　于佪简洁明了回了两个字：“不用。”
　　“段穆阳，妈妈在这！”
　　和段然站在一起的女人也说了几句想找到自己孩子，声音有点小，淹没在人群中。
　　然后于佪听见他对段然道：“你也说两声啊，别傻愣着。”
　　段然冷着声音回答，“他已经听见了。”
　　于佪站在这很不自在，他跟林愿说自己去趟厕所待会就来。
　　从人群中挤出来，于佪感觉整个人都被汗浸透，他大喘几声往厕所走。
　　于佪对着厕所的镜子看了眼自己，眼角有淡淡的黑眼圈，看上去和疲惫，和六年前的自己差别太大了。
　　于佪捧起水冲脸，他去兜里拿纸巾擦脸，左右各掏了一遍都没找到，这才想起没带。
　　刚想用用袖子代替，身边突然站了一个人，是段然。
　　他给于佪拿出张纸，然后给他。于佪没有拒绝，说了声谢谢。
　　段然没有说客套的“不客气”，他问道：“于瑶家长，我很疑惑，你们家是有两个妈妈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