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狗皮膏药》螺蛳粉店不要倒闭

1、第 1 章 于

　　于佪没钱了。
　　给于瑶交完幼儿园新学期的费用他微信里只剩下五百块钱。
　　想着书店里好几天没开张，沿街房租还一天天上涨，于佪头有点大。
　　他在手机上下载了一个同城招聘的软件，点开登录于佪找到了一家咖啡店晚班兼职。
　　于佪发了私信，对方秒回。
　　咖啡店招聘：晚班是从晚上八点到次日凌晨两点，一共六个小时，时薪40日结。
　　看到值班时间和时薪，于佪突然不想上了。但想起钱包里不足一千块，和下个月的房租水电费和书店里一个大学生兼职的工资，他又想开了。
　　白天书店里有员工帮忙看着，下午于瑶幼儿园放学还能让她帮忙接，自己可以出去找找其他兼职，晚上上夜班，这样按一个月算一天下来也能有个四百的收入，但前提是无休。
　　于佪咬咬牙，加了对方的联系方式，约好明天先去看一下。
　　在a市，晚班时薪四十很少能找到人，咖啡店也没想到会遇上于佪这种人，直接告诉他不用面试，明天直接来上班就行。
　　于佪回了个好，把地址保存在备忘录里，然后放下手机去给于瑶做饭。
　　于瑶六岁上幼儿园大班，再过几个月就要升小学。于佪没接过婚，而她是于佪亲生的女儿。
　　于瑶拿了包小包装的旺仔小馒头走到于佪腿边，伸手拉了拉他的衣角，问他：“妈妈，我们幼儿园下周二有运动会，你能让爸爸来吗？”
　　于佪从没真正告诉过于瑶她是否有父亲，而于瑶看幼儿园其他同学都有爸爸，所以也总是认为自己也有爸爸，只是没见过而已。
　　于佪蹲下身，把于瑶头发上的猫咪发卡别好，柔声道：“妈妈去不好吗？”
　　“可是……”
　　于瑶停了下来，她低下头不去看于佪，“每次都是妈妈，为什么爸爸不来……我也想要奖牌。”
　　每次运动会，于佪总是跑不过其他家长，也总是跳不过其他家长，以至于幼儿园三年的运动会于瑶一块奖牌也没拿过。于佪心里有点愧疚，尴尬地摸了摸鼻尖，“我让小林姐姐去行吗，她是大学生，身体素质肯定比我好。”
　　小林是于佪店里的员工，于佪有些关于于瑶的小事也都会白天她。
　　于瑶表情有点沮丧，点点头，把那包旺仔小馒头放进于佪怀里，“妈妈我有点困。”
　　于佪知道她不开心，他把零食放在桌子上，双手抱起于瑶，单手轻拍她的背，柔声哄了几句。
　　“下次妈妈叫爸爸去好吗？”
　　于瑶：“妈妈，我是不是没有爸爸。”
　　“……”
　　“妈妈，我不要爸爸了，你不要骗我。”
　　于佪鼻尖突然涌上一股酸涩，他用手掐住鼻子尽量让自己不哭出来。
　　这么多年，他一直觉得自己在亏欠于瑶。
　　生活上，家庭上，教育上，还有最基本的爱上。
　　于佪：“妈妈没有骗你，你有爸爸。”
　　想起于瑶的父亲，于佪眼底泛起一丝不可察明的情绪。
　　早知道，当年就不玩这么花了。
　　第二天一早，于佪和林愿打好招呼，让她代替自己去给于瑶参加运动会，并表示自己会额外支付五百的费用。
　　一开始还想拒绝的林愿眼前一亮，很正式的整理了自己面前的工牌，“老板你放心，你就算是让我运动会跑三千米我也能跑！”
　　她刚想抬起拳头发誓，没注意看面前的收银台，胳膊碰在桌角，林愿疼得嗷嗷叫。
　　于佪：“我最近还找了很多兼职，书店就先交给你吧，工资会给你涨到两千七。”
　　书店本身就没什么生意，也没什么累活重活，林愿以为自己是碰上了人傻钱多的老板，她还是问了句：“老板，书店还能干下去吗？”
　　于佪也不知道，但是如果现在把店铺转让出去于佪可能更亏，他无奈地叹了口气，“走一步看一步吧，如果有一天谈好转让价说不定就不干了。”
　　林愿不好多问，找了借口去整理新到的书。
　　于佪确实很忙，白天要在两个不同的地方打钟点工，晚上八点准时到咖啡店。
　　咖啡店的位置较偏a市的商业区，周围写字楼和企业公司很多，整夜灯火通明，所以晚上点咖啡的人也不少。
　　于佪大学时期就在咖啡店做过兼职，有些事情一上手就会，完全不用人带。旁边那个值班的员工眼神困倦，半死不活的站在操作台上给机器里舔咖啡豆。
　　于佪跟他搭话：“你什么时候来的。”
　　同事看了他一眼，低头看桌子上的咖啡渍，“前两天刚来。”
　　“那你是上到几点。”
　　像是说到了痛处，同事痛苦一声，“凌晨两点！”
　　于佪看他年纪也不大，顶多跟林愿一样算是个大学生，他问道：“那你时薪多少。”
　　同事比了个数，“八点之前二十，八点之后四十。”
　　“……”
　　两人同时沉默一阵，咖啡店一天的工资在其他地方可能是个抢手的工作，但是在寸土寸金的a市根本称不上高薪。
　　店里逐渐开始来人，同事王岳做好咖啡于佪边给客人点单边打包咖啡。
　　忙到十点，人已经少了很多，于佪刚想停下喝杯水，咖啡店的门再次被打开。
　　进来的是为身穿酒红色长裙的女人，她肩上披了件西服外套，妆容精致看不出一丝瑕疵，右手腕上挂着不知道哪个私人订制品牌的包包。
　　和其他进来就找扫码点单的客人不同，女人径直走进收银台前让于佪给自己点单。
　　女人看了好久，最终选了一杯拿铁，“能帮我多加点糖吗，我喝不了太苦的。”
　　于佪还在低头看着屏幕，完全没注意女人身边又站了个人，“可以加糖，您要冰的还是热的？”
　　“加冰……”
　　女人刚开两个字就被身边的男人打断，男人语气沉稳听不出任何情绪。
　　“热的。”
　　于佪不好确认，抬头重新和女人对视上想和她确认。她摆摆手，“行吧，热的就热的。”
　　女人站在前台小声的和身边的人抱怨，“凭什么不能和冰的，你还管上我了。”
　　“华钰婷女士刚刚给我嘱咐过，不让你喝凉的。”
　　华钰婷。
　　听到这个名字于佪身体一震，接过的刚做好的咖啡掉在地上。滚烫的咖啡液洒在手背上，地上溅起来的几点落在裤脚。
　　王岳把他拽到洗手台上冲冷水。
　　于佪有些不好意思，跟他道歉。
　　王岳随声说了没事，然后和两位客人说了几句便重新再去做一杯咖啡。
　　于佪一个人站在洗手台前，用帽檐把自己的脸遮住，尽量不让人注意到。谁知王岳突然叫了他的名字，“于佪，你手没事吧。”
　　还没走出咖啡店的两位客人同时停门口，女人抬头看了眼站在身边愣住的人，像是看好戏般在咖啡店角落处找了个位置坐下。
　　男人没有过去，反而重新回到前台。
　　于佪以为是新来的客人，顶着被烫红的手背敲击键盘，“您要喝点什么。”
　　抬头的那一瞬间，于佪反应及时的又低下头。
　　是段然，被他甩了的前男友，于瑶的亲生父亲。
　　像是审判一样的声音从头顶落下：“于佪，我要一杯热红茶。”
　　“抱歉先生，我们店内暂不销售此类产品。”
　　“帮我泡一杯，谢谢。”
　　于佪的手机刚好响起，手机提示界面显示的是“瑶瑶”两个字，他下意识接起电话，完全没有意识到会不会因为这个动作而被扣工资。
　　电话那头于瑶甜甜的声音穿出来，“妈妈，你什么时候回家。”
　　咖啡店内安静异常，坐在角落出的女人被呛得咳了几声。
　　说什么都解释不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