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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第 16 章 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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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怀世想他早就该把郑昭揍一顿,让他别来打扰李纳。先前假惺惺的表面友好让他自己都厌烦至极,宋怀世明白李纳永远过不去三年前那道坎,李纳对郑昭一直都还有执念。
他这个名义上的丈夫倒像是个局外人,某种苦情小说里的局外人,临到结局也只是随口交代一句的炮灰,李纳和郑昭才是戏里面的才是主角。
油门踩到最大,宋怀世差点闯红灯。车没开进停车场宋怀世就跑下去,他一路飞奔赶到公寓楼。
来时郑昭已经被保安和物业压住,他头上磕出血,衣服上沾满灰尘。
怒气上头宋怀世拽气郑昭的衣领往他侧脸连击好几拳,郑昭也不是不还手的人,他和宋怀世在楼道里扭打起来,原本宽敞的楼道在四个男人的衬托下显得很小。
“郑昭我他妈干死你!”宋怀世恨不得现在有一把刀插在郑昭心口,只要他死了,就再也没人打扰李纳,就不会再让他们夫妻间出现矛盾,宋乐町也只有他这一个爸爸。
“你他妈怎么不死外面!”
“李纳怀孕了你妈的知不知道。”郑昭鼻子里的血迸溅出来滴在衣服上,像凶杀现场。
“你一直都在逼他,逼他和你复婚,和你重归于好!”宋怀世脸上也被挨了几拳,保安和物业把他架起来把两人分开,宋怀世揍不到他身上只能喊,“三年把他逼到抑郁症,孕期留他一个在外打工赚钱,你贱不贱!”
“你有什么资格在见他!”
李纳在屋里听到宋怀世的声音,他撑着地板慢吞吞站起来,扶着墙把门打开。
李纳脸上满是泪痕,昨晚刚哄好,现在又冒出来一个郑昭。宋怀世隔着劝架的物业和保安插空踹了郑昭一脚,他挣开束缚转身抱住李纳。
保安和物业后来才知道原来两家是对门,这种情况是私人问题,一般业主不主动提出调解他们也不会插手,物业劝了宋怀世几句,让他先照顾好老婆有什么事别动气。
物业和保安走后,宋怀世抱紧李纳,不让他去看满脸鼻血淤青的郑昭。他冷冷道:“我们会搬家,以后不会再吵到你。”
“等等!”
郑昭随手抹了把脸上的血,他连滚带爬站起来,鼻血倒灌进鼻腔,铁锈味直冲脑门,“让我再和他说一句……”
宋怀世以为他嘴里能冒出什么好话,冷哼一声把门关上。
李纳被宋怀世抱在怀里一直抖,宋怀世只好一下一下轻拍后背安抚他。“搬家好不好,搬到别的城市,找个养家糊口工作,我们一家四口安安静静地过完下辈子。”
李纳吸着鼻子,他嘴里发出晦涩的嗯啊声,要急于解释什么。
“不打手语,打字好不好。”
宋怀世从兜里掏出手机,在刚才的斗殴中屏幕被摔得四分五裂,好在还能用。他把手机塞进李纳手里,看他指尖轻颤打下一个个字。
[不要再去找他]
他怕宋怀世再次被牵扯进去,李纳不想这样。
宋怀世扶着他走到沙发边坐下,他用纸巾抹去李纳的眼泪,答应他不会再去找郑昭。
李纳睁眼看见宋怀世脸上打斗过的痕迹,他拇指慢慢抚摸上去,试图擦拭一切污点。
宋怀世沙哑的声音低沉且带有磁性,他握住李纳的指尖,两人眼睛对视,柔声安慰道:“其实一点也不疼。”
郑昭口腔里充斥血腥味,他牙磕到嘴里的肉给擦破皮流血了。
手撑地面借力站起来,宋怀世打他下了死手,要不是有人拦着郑昭就交代在这。他脸上火辣辣的疼,像是被人在伤口上撒了辣椒油。手上有鼻血指纹扫描不上,郑昭输密码推门进去。
说郑昭懒他还知道打扫卫生,说他勤快又有太违心,搬家快一个月打包的纸箱没拆几个,每次都是想着要拿什么才会开封纸箱一个个去翻找,郑昭直接把纸箱横放当沙发使用。
心情不好的时候就喜欢抽烟,这次骨头被揍得发疼郑昭没力气去阳台。屋内烟雾缭绕,郑昭把手上的烟头随手扔在地上去拿新的,烟盒里还剩一根。
手机通话震动响起,郑昭把烟叼进嘴里去兜里掏手机。
还是徐耀。
烟夹在手里,郑昭接通电话问他干什么。
“你收拾好行李没,最近一直没听你吱声。”
“吱你个头啊。”郑昭在桌子上抽张纸擦鼻血,嘟囔道:“又不是老鼠。”
徐耀没和他争论,继续说:“宿舍给你换到别的楼层,到时候我带你们去。哦对了,明早给你发上车地址,记得查收。敢放鸽子给你记大过扣分。”
“别忘了带生活用品,基地日用品商店这几天整改没开门,少什么东西可不让家里人送哈。”
烟郑昭不想抽了,在烟灰缸里摁灭。“几年不见你怎么跟个老婆子一样,管东管西。”
“你!你行郑昭。”后天郑昭就要来基地,徐耀当面再骂他,“你给我等着。”
“我等着。”说完,郑昭最先挂掉电话。
他躺在沙发想睡会,躺下眼睛看向天花板发现屋里都是烟,跟上世纪电视剧里的天宫似的。
太邋遢了,郑昭打开阳台窗户门通风。从衣柜找件新衣服去浴室冲澡。
热水器恒温的水温四十几度,温水冲在背上疼得郑昭龇牙咧嘴,他对着浴室镜子看后背上伤口,没什么皮肉伤,发紫的淤青多。
郑昭忽然想到宋怀世关门前看自己那个眼神,蔑视,侥幸。气不到一处来,郑昭一拳干碎镜子。
赔了夫人又折兵。
给房东发消息把补偿金转过去郑昭才有空洗澡。
郑昭叫了跑腿从药店里买碘伏和棉签,家里唯一的镜子也没了,郑昭只能自己摸索着给后背上药。
手上力道没轻没重,棉签一个不小心怼进伤口里,他差点跳脚。
“他娘的,疼死个人。”
好不容易上完药卫生间满地狼藉,卫生纸,棉棒,包装袋堆在地上,郑昭用脚把垃圾踢到一起,弯腰一把捡起来扔垃圾桶。
手机短信有消息,他还以为是房东,点开一看是他前些天联系的复婚申请审批下来。
还真能办?
默默吐槽一下联盟的法律漏洞,瞥见文件最后落款的署名渐渐无言。
李纳的最后一点耐心都被他消磨殆尽,离开首都后就很难再见一面了。他恨自己的急于求成,很他太过于意气用事。
快奔三十的人还叫意气用事,郑昭自嘲笑笑。
笑容在脸上慢慢褪去,他全身开始发颤,肌肉紧绷,仿佛被热水浇透。郑昭一晃神,手机没拿稳掉在地上。
他没有去捡,站在原地。
良久过后,弯腰拾起手机。
只要他想,以联盟的名义,特等荣誉的称号,宋道渠儿子的名声去单方复婚李纳就一定会回到他身边,重新和他捆绑在一起。无论未来多远,他们都要被命运纠缠在一起,死生不离。
即使没有经过李纳的同意,和离婚一样,也没经过他的同意。
看似平等的处理方式,实则虚之。
身份的不对等,付出的不平等,尊重的不对等。
李纳一直都是处于下位者,只要有这一纸复婚,他余生的下半辈子都要在心惊胆战里渡过。
法律承认的感情,感情不承认的法律。
做人总是矛盾体,看见爱的人从别人那得到爱想的是愤恨和不甘,看见他从别人那得到伤害却是同情,怜悯。
爱人的幸福,只有从自己身上得到才算是对的,他人的给予都是假惺惺的施舍。
“啪——”
空荡的房间里响起清脆的巴掌声,郑昭连抽自己三巴掌好让他清醒一下。
像发了疯一样,郑昭跑去客厅拆纸箱。宛如一个疯狗在垃圾堆里寻找自己埋藏的骨头,郑昭在找他许久未开机的电脑。
最后在杂物底层发现,此时屋里被他翻得一团乱,箱子里的东西杂七杂八散乱一地。
顾不上收拾,郑昭给电脑充电开机,他在通讯里找到联盟政府官号,用自己手上现有的所有证据整理成一篇法律漏洞的诉讼书。
指尖在键盘上飞速敲打,八个小时,三万字文字论述和图片证据被统一整理在一个文档。郑昭食指在悬在键盘上一顿,摁下保存键,文档用他中尉账号发送至联盟邮箱。
胳膊上旧伤仍在,八个小时打出三万字疲惫不堪。郑昭的右臂开始抽疼,他整个人呈一摊烂泥陷进靠椅里。
从小到大还没有什么事能让他这么身心俱疲过,哪怕训练时在泥地里摸爬滚打,被教练拽着过肩摔。
鼻头发酸,郑昭闭上眼不让眼泪留下来。
可他真的真的好想痛苦一次,想不在乎是否会吵到邻居,不在乎被物业找上门,他就想一个人趴在地上痛哭一场。
要把眼泪流干,要他以后面对李纳时不要再流泪。
对不住的他通通归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