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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第 8 章 《雍骨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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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雍骨青芜》第二十章石龛险过
青石被夜露浸得冰凉,蒙面人的靴底敲在石面上,一声一声,像是敲在石龛里每个人的心尖。老奶奶躺在担架上,呼吸粗重,喉咙里不时滚过嗬嗬的痰响,她儿子半蹲在担架一侧,紧紧攥住母亲的手,另一只手死死捂住自己的嘴,生怕情急之下呼出声响。
两名放哨的乡民各自抄紧柴刀,身子贴紧石龛内侧岩壁,只要蒙面人再往前跨一步,便只能拼死冲出。萧珩不动声色往前半步,恰好挡在沈青芜与担架身前,目光牢牢锁着巨石转角的黑影。
蒙面人慢慢转过巨石,火把举在身前,火光扫过石龛外侧的地面。石龛向内凹进,又被巨石挡住大半视野,火光只擦着龛口的边缘掠了过去。
“这边空的。”蒙面人低声朝同伴喊了一句,抬脚便要继续往前走。
恰在此时,老奶奶喉咙猛地一动,一口浓痰涌了上来,压抑不住,一声低低的呛咳就要冲出喉咙。她儿子脸色大变,急忙俯身,将帕子轻轻捂在母亲唇边,把那一声咳嗽闷在了布里。痰顺着帕子咳了出来,老奶奶胸口起伏许久,喘息反倒慢慢平顺下去。
那一点极轻的闷响,混着山间风吹乱石的簌簌声,蒙面人竟没有察觉。他挥了挥手里的短刃,转身朝着另一边的巨石堆搜寻而去。
“分头搜,人没有走远,一定藏在这一片乱石里面。”
几道黑影散开,脚步声渐渐朝着更远的青石堆而去。
直到几人的身影完全消失在巨石之后,听不见脚步声,石龛里众人才敢缓缓吐出憋了许久的一口气。
沈青芜伸手搭住老奶奶腕脉,指尖微微一动,眼底松快几分:“痰通开了,热度稍稍回落,脉象稳下来了。只是身子依旧虚弱,经不起长久颠簸,路上行进一定要慢,尽量少晃。”
老奶奶微微睁着双眼,望向沈青芜,嘴唇轻轻翕动,用气声说了一句多谢。
“此地不能久留。”萧珩探头望了一眼蒙面人远去的方向,“他们只是暂时散开搜寻,兜一圈依旧会折返这片乱石滩。我们尽快动身,追上前面的大队。”
两名乡民先一步悄悄摸出去,探清近处已经没有蒙面人的踪影,打了个安全的手势。几人小心抬起担架,踩着一块块巨大青石,尽量挑选石头平整的地方落脚,脚步放得极轻,朝着大队伍离去的密林方向赶去。
一路穿行乱石,半个时辰之后,前方林间闪出等候的人影。李二柱一直带着几个壮年守在路口等候,见他们平安赶来,悬着的心终于落地。
“可算赶上了,前面再往前走三里,便是幽谷,山谷入口狭窄,易守难攻,里面还有一处常年不干的山泉,足够所有人暂住休养。”
队伍重新汇在一处,继续向着幽谷深处前行。天色一点点由墨黑转为深蓝,黎明快要到来。
幽谷入口藏在两道高耸山壁之间,窄窄一道口子,两侧长满密集的野藤。众人走进谷中,里面空间开阔,地上生着柔软野草,四面林木合围,十分隐蔽。病患们被一一安置在背风的山壁之下,铺上干草,静静休养。
沈青芜来不及歇息,提着药囊,挨个替所有病患复诊一遍,调整汤药的配伍,将分好的药包一一交到负责煎药的乡民手上。幽谷深处有山泉,取水方便,他们寻了一处低洼山洞煎药,洞口用厚树枝遮挡,柴火选用干透的硬木,压上湿树叶,不让烟气飘出谷口。
萧珩站在谷口,望着东边天际浮起的淡青晨光,神色沉静,却藏着一丝忧虑。
“天一亮,周典史便会带着全部衙役进山大搜。蒙面人昨夜一路追到乱石滩,定然会禀报周典史,病患往幽谷这边来了。用不了多久,他们便会查到这片山谷。”
“谷口狭窄,若是他们大队人马来袭,我们很难长久守住。”李二柱眉头紧锁,“只盼李石能够顺利寻到监察御史,府城的文书早日送到县城,压下县令这一桩瞒疫的案子。”
青禾爬上一旁高树放哨,这时自树上溜下来,快步走到众人面前,脸上带着一丝异样的神色。
“谷外山道上,有马蹄声,人数不多,听着只有两骑,不是大队衙役。”
所有人瞬间警觉起来。萧珩抬手示意众人不要喧哗,几人悄悄摸到谷口野藤之后,撩开一道细缝向外张望。
晨雾薄薄漫在林间,两匹骏马缓步行来,骑马之人一身青色官袍,腰佩御史鱼符,身后跟着一名挎刀随从,一路行来,目光细细打量四周山林。
“是府城的服饰。”沈青芜心头猛地一跳,“难道是李石寻到的监察御史,亲自过来了?”
两骑停在了谷外的岔路口,青衣官员抬手勒住马缰,环顾四周,沉声开口:“我是府城监察御史苏砚,有人递送文书到我手上,言说临江县令瞒报时疫,弃置染病乡民于后山。递交文书的少年说,病患便藏在西南幽谷之中。”
谷内众人听见这话,一阵难以抑制的欣喜,却又不敢贸然全部出去。萧珩略一思索,整了整衣衫,独自拨开野藤,缓步自谷口走了出去。
“御史大人。”
苏砚转头看向走出谷口的萧珩,目光沉静,仔细打量他片刻:“你便是递送文书之人所说,暗中救治沿河病患之人?”
“正是。”萧珩躬身一礼,“沿河三村数百乡民染疫,临江县令非但不肯施药救治,反倒打算将病患掳往后山石屋弃置,又雇江湖蒙面人手进山搜捕藏匿的百姓。我与沈姑娘,还有一众乡亲,万般无奈,才将病患转移至幽谷暂避。沈姑娘便在谷中,照料一众病患。”
苏砚神色一凛:“本县的急报上只说偶有风寒小疾,只字未提大规模时疫。那一份病患名册、诊案文书,所言字字属实?”
“句句属实。病患都在谷内休养,大人可以亲自查验。”
就在这时,远处山道之上,一阵杂乱的脚步声轰然传来,周典史带着数十名衙役,急匆匆赶到岔路口,一眼看见谷口的青衣官员,脸色骤然大变。
“御史大人?您怎么亲自到这深山之中来了?”
苏砚转头看向赶来的周典史,面色冷肃:“周典史,本官收到诉状,临江县隐瞒疫情,意图弃置病患,此事,你作何解释?”
周典史身子一颤,眼珠飞快转动,强挤出笑脸:“大人,这是乡民造谣生事,山里这些人哪里是什么染疫百姓,乃是一伙聚众避役、违抗官府指令的刁民,下官正是带人进山捉拿!”
他身后的衙役纷纷上前一步,手按腰间腰刀,气氛瞬间紧绷。
《霜锁后唐》第二十一章谷口对质
晨雾还缠在林间枝桠,淡金色的晨光穿透树梢,落在谷口两方人的身上。周典史勒住脚步,面上堆着假意恭顺的笑,暗地里朝身后衙役递了个眼色,数十人齐齐上前半步,刀柄被握得哗哗轻响,一股逼人气势朝着谷口压过来。
“御史大人切莫听信乱民一面之词。”周典史躬身拱手,声音拔高几分,“这些村民无故躲避官府传唤,私自逃入深山,聚众藏匿,乃是抗命。下官奉命前来拿人,带回村中安置,何来弃置病患一说?山中湿气极重,若是长久逗留,反而容易滋生疫病,下官这是体恤百姓。”
苏砚坐在马上,眉峰微蹙,目光冷冷扫过周典史身后一众持械衙役。
“体恤百姓,却带着腰刀铁链入山搜捕?”
“这……深山之中多有野兽,携带兵器,只为防身。”周典史慌忙圆话,目光不停往野藤遮掩的谷口瞟,一心想要尽快冲进谷里,将里面所有人尽数带走,只要人落到他手里,名册、诊案便再也做不得凭据。
“大人,休要再听他说辞。”沈青芜自谷内缓步走出,手里捧着厚厚的一册名册,纸张被用油布仔细包裹护着,交到苏砚马前,“这便是沿河三村所有染疫乡民的名册,何人何日起病、是何症状、服药之后病情如何好转,一一登记在册。还有我开出的汤药方子,村民服药好转的证言,全都记在这里。大人若是不信,可入谷亲自问诊病患。”
周典史一见那本册子,脸色唰地一白,上前一步便要伸手抢夺。
“一派胡言!此乃他们私自伪造的册子,不能作数!”
萧珩侧身一步,稳稳拦在沈青芜身前,目光沉静地看向周典史:“典史大人,当众抢夺证物,是想遮掩什么?”
“你!”周典史被堵得语塞,恼羞成怒,转头对着衙役厉声喝令,“不要多言!速速冲进谷内,将里面之人全部拿下!”
“我看谁敢。”苏砚一声断喝,抬手取下腰间御史鱼符高高举起,青色官袍迎着晨风扬起,“本官奉府台之命巡查各县,在此,谁敢擅自动武,便是对抗府城巡案,按律论罪。”
鱼符一亮,一众衙役动作齐齐顿住,脚步停在原地,面面相觑,没人敢贸然上前。他们只是县衙差役,万万不敢公然违抗御史的号令。
周典史额头上渗出一层冷汗,心底急得如同火烧,强撑着争辩:“大人,临江县呈报上去的文书写明,并无大范围时疫。若是当真有疫病,为何县令不曾上报?定然是这群乡民捏造病情,以此躲避徭役!”
“大人可以亲自入谷诊看。”沈青芜微微侧身,让出谷口通道,“谷中病患尚有不少咳喘未愈,高热初退,一探便知真假。若是我等撒谎,甘愿领罪。若是属实,瞒疫弃民,不知典史大人,又该当何罪?”
苏砚微微颔首,翻身下马。
“好,本官亲自入谷查验。”
周典史急得直跺脚,却拦不住,只能带着几名贴身衙役,跟在苏砚身后一同走进幽谷。
谷内安安静静,病患们听见谷口动静,早已被家人小心扶坐起身,一个个面色苍白,时不时压抑地咳嗽几声。苏砚挨个上前,轻声问询起病时日、身上的症状,伸手搭了数位老者、孩童的腕脉。指尖一触脉象,他神色一点点沉了下来。
“确是外感疫气之症,脉象浮促,绝非寻常风寒。”苏砚回头看向面色惨白的周典史,“周典史,你还有何话可说?”
周典史嘴唇翕动,再也编不出说辞,双腿微微发软。
“县令上报文书谎称村中只是偶染风寒,却暗地里调集人手,打算将染疫之人全部丢进后山废弃石屋,断绝医药,任其自生自灭,还私下雇佣蒙面武人连夜进山搜捕转移的乡民。”萧珩将昨夜蒙面人追踪一事细细道出,“若非乡民连夜转移,此刻数百病患怕是已经困在石屋之中,性命难保。”
“蒙面人?”苏砚转头看向周典史,目光锐利,“本官一路而来,山道上撞见数名持短刃的蒙面汉子,见了官骑便慌忙往山林深处逃窜,原来是县令雇来的人手。”
周典史身子一晃,再也撑不住,扑通半跪在地。
“下官……下官也是奉命行事,都是县令的主意!”
“很好。”苏砚目光冷冽,“将周典史暂时看管,其余衙役原地待命,不得再惊扰谷中百姓。即刻派人快马赶回府城,上报实情,行文临江县,拘拿县令归案。另外,速速调集药材、粮食进山,安置这些染疫乡民,不得再断汤药供给。”
跟着苏砚前来的随从立刻领命,转身出谷,翻身上马疾驰而去。
幽谷之中,一片压抑多日的沉寂,慢慢化开,有人悄悄红了眼眶,低声抽泣。连日奔波躲藏,担惊受怕,悬在所有人头顶的利刃,终于落了地。
李二柱长长吐出一口气,拍了拍身旁乡民的肩膀,眼底满是喜色。
沈青芜轻轻舒了一口气,肩头连日紧绷的疲惫一下子涌上来,她抬手揉了揉眉心,转头看向萧珩,二人目光相接,淡淡一笑。
只是苏砚望向谷中一众病患,眉头依旧不曾舒展,开口缓缓说道:“案子虽已经查实,县令很快便会被拿下。只是疫病尚未完全平息,沿河村落还有不少轻症百姓留在家中,依旧不能大意,后续施药、隔离,还要仰仗沈姑娘主持。”
“我自当尽力。”沈青芜颔首应下。
就在众人稍稍安心之时,青禾快步从谷口奔进来,神色依旧带着一丝警惕。
“御史大人,沈姑娘,萧公子!方才派人去山下村落传讯的乡民回来了,带回消息,县城那边,还有一队人马朝着这边赶来,不是府城的人,是县令的亲兵,听闻县令还不知府城御史已经到了,打算亲自带人进山,强行把病患全部带走!”
苏砚眼神一凝:“县令亲自来了?他还不知道周典史已经败露。”
萧珩抬眼望向谷外山道:“他是最后一关。若是让他冲进谷内,他狗急跳墙,只怕会不顾一切动手。”
《霜锁后唐》第二十二章谷口擒令
晨雾渐渐散尽,山间草木被朝阳照得透亮,远处山道上传来整齐的甲叶碰撞之声,脚步踏碎林间寂静,人数约莫二三十人,皆是县令贴身亲兵,身披薄甲,手持长矛。
为首一人一身锦缎官袍,面色铁青,正是临江县令。他一路策马急行,远远便望见幽谷谷口立着不少人影,勒住马缰,长矛一挥,厉声喝喊。
“周典史!事情办妥没有,把谷里染疫刁民尽数带出来!速速押往后山石屋,不得耽搁!”
话音落下,他目光扫过谷口,一眼看见立在一旁、垂头丧气被随从看管起来的周典史,再看见那一身青色巡案官袍的苏砚,瞳孔猛地一缩。
周典史埋着头,不敢抬头和县令对视。
县令心中咯噔一下,一股不祥预感直冲头顶,强撑着镇定,拱手一礼,语气生硬:“不知府城苏御史大驾光临,下官未曾远迎,实在失礼。御史大人怎会孤身来到这深山幽谷之中?”
苏砚翻身立在谷口正中,鱼符重新取出,声音清朗,字字掷地有声。
“本官接到诉状,举报临江县令隐瞒乡间疫情,不思救治,反倒打算将染疫百姓弃置后山,还私聘江湖武人进山搜捕乡民。本官亲自前来核验,谷中数百病患,疫病属实,罪证俱在,周典史已然招供,一切皆是县令你的谋划。”
县令脸色瞬息之间由白转红,又转为灰败,却不肯就此束手,猛地回头对着身后亲兵大喝。
“休要听他一面之词!此人乃是假冒御史,意图蛊惑乡民!来人,上前,将谷内所有人一并拿下!”
亲兵面面相觑,脚步迟疑,没有人立刻上前。苏砚手中鱼符乃是府城御史专属信物,一眼便能辨明真伪,一众亲兵心里已经信了大半,不敢贸然对巡案动手。
“放肆!”苏砚上前一步,目光如刀,“御赐鱼符在此,谁敢妄动,便是谋逆重罪,株连亲眷!”
大半亲兵吓得立刻向后退了两步,长矛垂落,不敢再举。县令见状,知晓亲兵已经不再听他号令,伸手便去拔腰间佩剑,打算亲自搏杀冲开谷口。
“事已至此,休要多言!今日无论何人阻拦,这些病患,绝不能留!一旦疫情报到朝堂,我的官位性命全都保不住!”
萧珩跨步上前,抬手一格,精准扣住县令拔剑的手腕,稍稍用力,只听一声痛呼,长剑哐当落地。跟着赶来的苏砚随从快步上前,取出铁链,将县令双手牢牢锁起。
“拿下。”苏砚淡淡开口。
县令被铁链锁住,依旧不甘心,奋力挣扎,口中高声怒骂,却再也翻不起半点风浪。余下亲兵见主官被擒,纷纷丢下兵器,俯首听命。
周典史望着被锁住的县令,长长叹了一口气,彻底垂落双肩。
苏砚吩咐随从:“分出几人,将县令、周典史一同押回县城大牢,等候府台审讯。其余亲兵就地解散,返回县衙等候处置,不得滋扰乡间百姓。再传我命令,县城药铺尽数打开,调集艾草、苍术、葛根等治疫药材,尽数送往沿河三村。”
随从领命,押着人犯顺着山道下山,甲叶声响渐渐远去。
幽谷之中,所有人静静望着谷口,直到再也听不见动静,压抑许久的情绪终于放开,低声的欢呼在山谷里面轻轻响起。几位上了年纪的乡民,抬手抹着眼角的泪水。
“过去了,全都过去了。”李二柱长长吐出一口气,连日紧锁的眉头终于舒展。
沈青芜没有跟着一同欢喜,快步转回谷内,重新去查看一众病患的气色。疫病还没有褪去,接下来还有熬药、看护、消杀村落的一大堆事情。
“只是擒住县令典史不算结束。”沈青芜一边替老奶奶诊脉,一边轻声开口,“村子里面还有轻症的百姓,往后还要隔离调养,村落全屋消杀,防止疫病反复。”
苏砚走进谷中,看着忙碌的沈青芜,眼底带着赞许。
“沈姑娘医术过人,此番若不是你留在山中救治病患,沿河三村不知要折损多少性命。本官回府之后,定会将你救治乡民的功绩一并上报。”
“我只求沿河百姓平安渡过疫病,不求嘉奖。”沈青芜浅浅颔首,“只是药材、粮食短缺,还望大人多调拨一些进山。”
“此事本官即刻安排。”苏砚转头看向萧珩,目光带着几分探究,“萧公子心思缜密,临危不乱,送文书、统筹乡民转移,居功甚伟。不知往后有何打算?”
萧珩望向连绵群山,轻声道:“等疫病彻底平息,安顿好乡民,我还有一桩心愿未了。”
青禾这时匆匆跑来,脸上带着笑意。
“李石回来了!他跟着府城的人马一道下山,刚刚和押送县令的队伍擦肩而过,现在正往幽谷这边赶来!”
没过片刻,少年的身影出现在谷口,衣衫破损,满是一路奔走的风尘,看见谷中众人安然无恙,李石咧嘴一笑,疲惫的脸上露出明亮的笑意。
“我顺利把诊案交到御史大人手上,一路生怕赶不及,昼夜不停赶路。”
沈青芜看着风尘仆仆的少年,心中一暖:“辛苦你了,若是没有你送出这份文书,今日幽谷众人,怕是难逃一劫。”
阳光慢慢升到山谷上空,透过枝叶洒落一地碎金,山泉叮咚,林间飞鸟啼鸣,连日笼罩在这片山林之上的阴云,终于散开。
可沈青芜心里清楚,这一场疫病的善后,才刚刚开始。村子荒废多日,房屋需要清扫消毒,病患痊愈之后也要慢慢调养,还有一众乡民往后生计,一桩桩事情,等着安排。
苏砚留在谷中和众人商议善后安置的细则,忽然,一名快马信使疾驰进谷,递上来一封加急书信交到苏砚手中。苏砚拆开阅览,神色微微一变。
“府城来的消息,邻县疫气也开始蔓延,官员束手无策,府台传信,想请沈姑娘前往邻县,一同主持疫病防治。”
谷中众人闻言,齐齐看向沈青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