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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第 6 章 《雍骨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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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雍骨青芜》第十四章山窝里的暂居地
消息像一阵冷风刮进小院,所有人一瞬间绷紧了心神。
“数十号人?”萧珩抬步走到院门口,望向通往县城的土路,远处还看不见人影,可望风的后生喘得厉害,额头上满是冷汗,“我在土岗上看得清清楚楚,前头有人骑马开路,后面一队衙役,带着绳索木枷,看样子就是来拿病患、封村的。”
“来得这样快。”沈青芜指尖攥紧,迅速理清头绪,“青禾跟着张大叔他们送药还没有回来,眼下村里主事的人不多。李石,你的行程不能耽搁,此刻立刻动身,再晚,整条河谷小路都有可能被衙役封锁。”
李石没有半分迟疑,将猎弓往背上紧了紧:“我晓得,这就走。”
沈青芜伸手拍了拍他肩头:“千万记住,文书比性命还重,一旦情势危急,先护住诊案。”
“记下了。”李石不再多言,转身从后院小门快步消失,一头扎进通往河谷的密林。
萧珩转头看向留在院内的乡民,语声沉稳,没有一丝慌乱:“立刻按昨夜商定的法子行事。轻症之人全部闭门不出,家中熬药的灶台熄掉明火,汤药藏进地窖水缸旁,不要摆在外屋。重症病患,一户一户悄悄动身,不要成群结队,两三人一组,由家里亲人陪着,分批往后山猎户窝棚转移,走后山那条羊肠小路,避开村口大道。”
李二柱应声站出来:“我带着几个壮年,挨家去接重症的乡亲,扶着慢慢上山。被褥干粮昨夜已经分批次送上去大半,窝棚那边稻草也铺好了。”
“我去取药。”沈青芜转身快步走进里屋,将预先打包好的大包草药、瓷瓶药粉、包扎用的麻布尽数搬出来,分成几小份,让人分批带上山,“每日早晚的汤药方子我都写好了,到了山上,寻一处隐蔽的小涧取水熬药,烟不要冒得太高,烧湿柴压住明火。孩童药量减半,高热不退立刻派人下山寻我。”
村民们不再多说,各自领了任务匆匆散开。小院一下子忙而不乱,没有人高声叫嚷,脚步声都是放得轻轻的。
半个时辰之后,村口尘土扬起,马蹄声、脚步声越来越清晰。周典史骑在一匹灰马上,身后跟着二三十名衙役,腰刀出鞘一半,铁链哗啦作响,浩浩荡荡踏进村子。
他目光扫过安静的街巷,家家户户院门紧闭,整条村子静悄悄的,看不见几个在外走动的乡人。周典史眉头一蹙,心中隐隐觉得异样。昨夜派人进山搜山道,一无所获,他心里更加笃定,这村子里定然藏着秘密。
“分头挨家挨户搜!凡是咳喘发热之人,全部带出来,集中带走!仔细搜家里有没有草药、熬药的瓦罐!”
衙役轰然应下,分成几队,逐户拍门。
一户人家被敲开,开门的妇人面色惶恐,只说家里人全都安好,没有得病。衙役进屋粗粗扫视一圈,屋中空空,炕上被褥整齐,看不出有人卧病。一连搜了好几家,都是这般情形。偶有一两个咳嗽的乡民,也只是说受了风寒,没有高热。
周典史脸色越来越沉。
“不可能。昨夜报上来,明明这村子不少人染了时气,人都去哪了?”他勒住马缰,厉声喝问一名被拉到路上的老农,“村里发热的病人,是不是被你们藏起来了?”
老农垂着头,声音木讷:“官爷,哪有什么病人,不过是秋凉了,偶有几声咳嗽,都是老毛病。”
周典史哪里肯信,目光扫向村子后方连绵的大山,眼底闪过一丝寒意:“派人,搜后山!”
话音刚落,一名衙役匆匆跑来禀报:“周典史,村里那处小院,就是昨夜我们来过的、采药的那一男一女,院门大开,里面只有晾晒的草药,不见人影。”
周典史立刻调转马头,直奔小院。
院内竹匾上依旧摊着草药,灶台上冷冷清清,不见瓦罐,屋内行李简单,沈青芜与萧珩二人,竟是不见了。
“人呢?!”周典史一脚踢在竹匾边上,几株草药散落一地,“难不成提前跑了?”
他不知道,沈青芜和萧珩并没有走远。二人没有跟着病患一同躲进窝棚,而是选了半山腰一处老石崖下方的凹洞藏身,洞口被密密麻麻的野藤遮住,刚好能够俯瞰村子与进山的主路。方才村民转移病患上山的小路,在另一侧山坳,从这条主山道根本望不见。
萧珩隐在藤蔓之后,远远望着院内气急的周典史,低声开口:“他定然会派人进山搜寻,只是后山范围极大,窝棚藏在更深的山坳,寻常搜山,一时半刻寻不到。可若是他们长久留在此地,一遍遍搜山,迟早会找到。”
沈青芜举目望向河谷的方向,林木沉沉,看不见李石的身影。
“只盼李石一路顺利,早日寻到监察御史。只要府城的文书下来,这群衙役,便不敢再肆意搜山拿人。”
就在这时,山坳窝棚那边,一个年轻汉子飞快沿着山间小道跑上来,脸上满是焦急,寻到石崖洞口,压低声音急报:
“沈姑娘,萧公子!窝棚那边出事了!有个老奶奶转移的时候路上受了风寒,方才一下子高热惊厥,人事不省,喘不上气来了!”
沈青芜心头一紧,立刻起身:“我过去看看。”
萧珩伸手拉住她,望向山下还在村里四处搜查的一众衙役:“山下到处都是他们的人,进山的路口都有衙役来回巡守,你从这条大路过去极易撞见。还有一条极险的崖边小路,近是近,只是湿滑难行。”
“再险也要去,老人家拖不得。”沈青芜背上药囊,“我走崖边小路。”
《雍骨青芜》第十五章崖径惊魂
山壁上这条小路,本是采药人踩出来的,半幅路面悬在山壁外侧,宽不过一掌,外侧便是幽深的山谷,底下林木莽莽,山风卷上来,吹得人衣袂猎猎作响。路面常年背阴,长满湿滑青苔,一步踩不稳,便是万丈陡坡。
沈青芜把药囊紧紧背在身后,双手扶住岩壁凸起的石块,脚步放得极缓,目光紧盯落脚之处,一点一点往前挪。山风掠过耳侧,还能隐约听见山下衙役呼喝搜查的声响。
萧珩放心不下,跟在她身后几步远,同样小心攀着石壁。他本就体虚,走这样险路更耗气力,额上已经沁出一层薄汗,却一声不吭,目光不停扫过前方林间,提防巡山的衙役。
“前面转过那块突出的巨石,再往前走一小段,就能进到窝棚所在的山坳。”沈青芜压低声音,转头对萧珩轻声说道。
话音刚落,下方主山道传来脚步声,还有衙役的说笑声,正慢慢朝着这片山壁的方向过来。
“周典史吩咐仔细搜这片后山,都说病人藏进山里了,咱们仔细看一看,免得回去受责罚。”
“依我看,多半是乡民故意糊弄咱们,这深山老林,哪有人愿意待。”
两个人的声音越来越近,离他们脚下崖径不过数丈远的下方。
沈青芜立刻停住脚步,抬手示意萧珩噤声,二人紧紧贴在冰冷的山壁上,屏住呼吸,一动不敢动。身旁垂落的野藤刚好遮住大半身子,只是只要衙役稍稍抬头往上望一眼,便能看见崖壁上的人影。
两名衙役慢慢走到巨石底下,举着火把四处照了照,火光顺着石壁向上扫来。
沈青芜的心一下子提到嗓子眼,指尖死死抠进岩壁缝隙。
火把的光亮掠过二人藏身的位置,堪堪被浓密藤条挡住。衙役仰头随便望了一眼,没有发现异样。
“这边看着没有落脚的地方,哪里能藏人,咱们往前面林子里面搜。”
“行,快点搜完下山,这山里夜里冷得厉害。”
脚步声渐渐走远,二人直到再也听不见声响,才长长松了一口气。
沈青芜缓缓吐出一口气,不敢多耽搁,继续顺着崖边小径往前走。转过巨石,眼前视野豁然开朗,一片背风的山坳静静卧在群山之间,几间猎户遗留的窝棚半隐在高大林木底下,窝棚外面有人放哨,一见石径上出现人影,立刻快步迎上来。
“沈姑娘,你总算来了!老奶奶已经昏迷快半柱香了,喉咙里面全是痰,喘得十分费劲。”
沈青芜快步钻进最靠里的一间窝棚。窝棚里面铺着厚厚的干稻草,老妇人躺在上面,脸色涨得紫红,嘴唇微微张开,粗重急促的喘息一声声响着,手脚时不时轻轻抽搐一下,正是高热惊悸的危象。一同转移上来的家人守在一旁,急得眼眶通红,却不敢大声哭出声。
“别慌。”沈青芜迅速卸下背上的药囊,伸手探了探老妇人额头,烫得吓人,又搭住腕脉,脉象急促浮乱,“是路上一路奔波,外感风寒,旧症加重,痰堵气道,再晚片刻,怕是要闭气。”
她飞快取出药包,拣出几味药材,交给一旁守候的乡民:“取涧里的清水,把这几味药急煎,大火快煮,只留小半碗汤汁。另外,帮我打一点清凉的山泉水,取布巾,不停敷在额头、颈侧降温。”
转头她又拿出一小瓶青色药粉,小心撬开老妇人紧咬的牙关,吹进去一点点。药粉入喉,片刻,老妇人喉咙里面发出一阵嗬嗬的响动,一口浓痰缓缓咳了出来,喘息稍稍平顺几分。
“暂时稳住了,汤药到了喂下去,热度慢慢退下来,便能醒过来。”沈青芜直起身,额上也渗出细汗。
萧珩站在窝棚门口,目光留意着山坳外围的动静,低声开口:“山下衙役还在分片搜山,他们搜山是由近及远,再过不久,很有可能搜到这片山坳外围。此地不宜久留,老奶奶醒转之后,若是身子撑得住,还要再往山更深处寻一处更隐蔽的石洞。”
守在窝棚外放哨的汉子匆匆弯腰进来,神色紧张:“不好!又有一队衙役往这边的林子过来了,人数不少!”
窝棚里面一瞬间安静下来。老妇人的儿子脸色发白:“难道这么快就找到这里了?”
“未必是知晓窝棚在此,只是逐片山林地毯式搜寻。”萧珩快步走出窝棚,望向林外传来响动的方向,“大家不要慌乱,轻症病患立刻往后方密林分散暂避,不要聚在一起。几间窝棚,用树枝简单遮掩。沈姑娘,老奶奶这边……”
沈青芜伸手再探老妇人鼻息,呼吸已经平稳不少,只是人依旧昏沉:“汤药还没有煎好,她现在经不起搬动,一动,痰很容易再次堵死气道,不能转移。”
众人进退两难。外面衙役的脚步声越来越清晰,枯枝被踩断的脆响一声接着一声,已经进入山坳外围的树林。
一名乡民攥紧手里的柴刀,低声道:“要不,我们几个绕到侧面林子,弄出一点动静,引着他们往另一个方向走?”
“太过凶险,一旦被捉住,便是抗官的罪名。”萧珩摇头,目光飞快扫过山坳四周,视线落在山坳侧边一道狭窄的暗沟,沟上爬满藤蔓,纵深很深,“窝棚旁边这条排水暗沟,足够容纳一人躺下。把老奶奶小心移进去,上面盖上稻草藤枝,其余人尽数往后山密林散开,不要留在窝棚附近。”
众人立刻行动。几个人动作极轻,小心将老妇人抬进暗沟之中,盖上厚厚的干草与藤蔓,几乎与周遭地面融为一体。煎药的陶罐熄了柴火,用湿土埋住余烬,药汁装入竹筒收好。所有人悄无声息,分批钻进后方密林,躲进大树之后。
刚刚掩藏妥当,几名衙役便举着火把踏进了这片山坳。火把的光芒扫过空荡荡的几间窝棚。
“果真有窝棚!看样子那些乡民果然藏在后山!”一名衙役高声喊道,伸手一把掀开窝棚门口挡着的树枝。
几人举着火把钻进窝棚细细查看,稻草还带着人的余温,地上散落一点草药碎屑。
“人刚刚还在这里,跑不远!分头追!”
《雍骨青芜》第十六章藤下屏息
火把的红光在山坳里来回晃动,树枝被踩断的脆响此起彼伏。几名衙役提着腰刀,将三间猎户窝棚里外翻查一遍,稻草被踢得四处散落,角落里残存的药渣被他们用刀尖拨弄起来。
“还有热气,人定然没走多久,往林子深处去了!”领头的衙役粗声喊着,目光扫过整片山坳,视线一点点挪向那条盖满藤蔓的暗沟。
躲在大树后的众人,心一下子悬到了喉咙口。几名青壮年悄悄攥紧了柴刀,只要衙役伸手撩开藤蔓看见沟里的老妇人,他们便只能冲出去。萧珩微微抬手,示意众人稳住,不能轻举妄动,一旦出手,所有人都会暴露。
沈青芜藏在粗树干的阴影里,目光紧紧盯着那名衙役的动作。老妇人还昏沉着,呼吸微弱,若是被惊扰,很容易再次痰闭。
那衙役抬脚朝着暗沟走过来,靴底碾过地上的枯枝,离藤蔓遮盖的沟口只有两步。他手里的火把往下垂,火光几乎照进藤蔓缝隙之中。
“等等。”另一名衙役从窝棚后方跑过来,手里捏着半块粗面饼,饼上还留着浅浅牙印,“你看这个,干粮还丢在这里,他们仓促逃的时候来不及带走,肯定是往北边的林子跑了,咱们追北边!”
衙役的脚步顿住,低头看了一眼同伴手中的面饼,果真是新鲜的。
“走!别耽搁,要是追丢了,周典史要骂我们办事不力!”
火把调转方向,一行人脚步声匆匆,朝着北面密林深处追过去,呼喝声渐渐远了。
直到再也听不见脚步声,林子里依旧一片死寂,没人敢先出声,又等了许久,确认衙役不会折返,李二柱才从大树后面慢慢直起身子,长长吐出一口憋在胸中的浊气。
“我的天,方才只差半步,就要被他发现了。”
众人快步围到暗沟边上,小心掀开上面的干草藤蔓。老妇人依旧静静躺着,脸色比刚才好了些许,呼吸绵长平稳,竹筒装着的汤药还温着。她儿子轻轻伸手探了探额头,激动得声音发颤:“热度降下去不少!”
沈青芜蹲下身,指尖搭上老妇人的腕脉,轻轻颔首:“险险撑过来了,药喂下去,好好静养,便能慢慢醒转。只是此地已经被衙役找到,窝棚不能再住。他们往北搜寻一圈,回头必定还要再来这片山坳。”
萧珩望向北方茫茫林海,眉头微蹙:“衙役既然发现窝棚,便会把后山整片区域划为重点搜寻之地。继续留在近处,迟早会被搜出来。需要寻一处更加幽深、连本地猎户都极少踏足的石洞。”
“我知道一处。”一名年长乡民低声开口,“往西南再翻一座小山,有个大水洞,洞口藏在瀑布后面,里面干燥宽敞,能容下所有病患,取水也方便,就是路更加难走,要攀一段山石。”
“那就转移去瀑布后的水洞。”沈青芜立刻定下来,“等下趁着天色还没有完全黑透,分批次动身,重症病患由人小心抬着,动作一定要轻,避开所有主山道。我留下来先把老奶奶喂完汤药,确认她能够承受路途颠簸再动身。”
青禾恰在这时从林间快步奔来,衣衫上满是树枝刮破的口子,脸上带着风尘,看见众人平安,悬着的心落地。
“张大叔他们顺利送到药材了!下游两村的药农已经收到草药和药方,今夜便会悄悄开始熬药救人。只是渡口全部被衙役把守,他们暂时没办法派人过来支援。”
“太好了。”沈青芜眼底浮起一丝欣慰,“只要另外两村的汤药能够跟上,沿河三地便不会尽数陷落。李石那边,路上可曾看见?”
“沿路远远看见了他的身影,他很谨慎,专挑乱石河滩行走,避开官道关卡,应当已经顺利走出了本县地界。”青禾话音一转,神色又凝重起来,“只是周典史那边,现在已经知晓病患藏在后山,调集了全部衙役,打算明日一早,展开整座后山的大搜山,挨片林子细细排查。”
萧珩缓缓出声:“留给我们转移病患的时间,只有今夜。明日一早,整座后山都会被衙役封死。”
众人不敢耽搁,立刻分头行动。几个壮年汉子先行动身,去往瀑布水洞清扫、铺干草,清理洞口遮掩的藤蔓,剩下的人准备担架,用厚实被褥垫好,方便抬着重症的乡亲赶路。
沈青芜扶着老妇人的头,一点点将竹筒里温热的汤药喂进她口中。药汁缓缓入喉,没过多久,老妇人眼皮轻轻颤动,慢慢睁开了浑浊的双眼,茫然看向围在身边的众人。
“娘!您醒了!”她儿子声音哽咽。
老妇人嘴唇翕动,声音细若蚊蚋:“水……”
“给她喂一点点温水,不可多饮。”沈青芜轻声叮嘱,又拿出药粉,“路上路途颠簸,若是途中再次高热,便取一点药粉化水喂下。”
天色一点点沉下去,暮色铺满群山。所有病患分批动身,一队一队,借着林木的阴影,向着西南方向的瀑布石洞转移。山路崎岖,抬担架的乡民脚步放得极稳,小心翼翼避开石块断枝。
一行人走到半山腰,走在最前面探路的汉子猛地抬手,拦住所有人。
“前面有火光!山道上,有一队衙役守在通往西南山头的路口!”
众人瞬间停住脚步,气氛一下子绷紧。
萧珩悄悄上前,拨开枝叶往前望去。果见前方必经的岔路口,四五名衙役举着火把守着,腰刀放在手边,正是把守路口,杜绝众人往西南深山转移。
“他们竟然提前预判了我们转移的方向,堵死了这条去路。”萧珩低声道。
李二柱攥紧拳头:“大路被堵死,难道只能绕更远的山路?再绕就要多走大半夜,病患们撑不住长途跋涉。”
沈青芜目光落在岔路口侧边一处陡峭的坡地,坡上长满密密麻麻的灌木,虽然难行,却能绕开衙役把守的道口。
“从灌木坡翻过去,虽然难走,却不会被道口的衙役看见,只是坡陡,抬担架要格外小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