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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3、第 33 章 霜锁后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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霜锁后唐·第三十四章浔江闭郭,城门阻路
天光彻底撕开山林间的薄雾,露水打湿裤脚。一行人疾行一夜,脚下的山路渐渐稀疏,前方远处,浔江高大的城墙轮廓浮现在平野尽头。
城墙上旌旗隐约,厚重的城门紧紧闭合,往日里晨间早早开启的入城通道,今日静悄悄的,不见挑担入城的百姓,也没有往来的商旅。
带队的禁军统领眉头一拧,抬手示意众人停下脚步,隐身在道旁高大的桐树林之后,只派一名便装护卫上前靠近城门打探情况。
片刻,那名护卫快步折返,面色凝重。
“统领,城门紧闭,守城士卒拦在门楼之下,说浔江城内突发疫病,奉地方长官的命令,全城暂时封城,不许外人进城,也不许城内百姓随意外出。无论怎么说,都不肯开启城门。”
周太医上前一步,花白的眉头紧紧锁起:“疫病?我们便是奉诏南下防治时疫的医者,有太医院印信,他们不该阻拦医者入城。”
“属下拿出来太医院的文书给守城校尉看过,对方只推说上头严令,任何人不得入城,就算是医者,也要等封城令解除之后才可以放行。那校尉言语之间神色闪烁,并不像是真的忌惮疫病。”
沈砚静静望向浔江高耸的城门,心中了然。林家管家料到他们快要抵达浔江,提前打点好了浔江的地方官员,直接借着疫病的名头封城,把一行人拦在城外。只要拖上几日,密室里面的粮贸账册烧成灰烬,林家所有罪证便荡然无存。就算朝廷派人再来查,没有账册,所有指控都落不到实处。
“所谓疫病封城,只是借口。”沈砚低声开口,“林家要的,是几日时间销毁全部证据。一旦账册化为灰烬,就算我们进了浔江城,也拿不到林家囤粮牟利的实据。”
“那我们怎么办?城门重兵把守,硬闯万万不可,一旦强行攻城,反倒落一个袭击城池的罪名。”青禾望着远处城墙上面来回走动的兵士,心中焦急。
禁军统领沉声道:“我们随行禁军人数不多,硬攻城门是以卵击石。浔江本地驻军还不知道我们是陛下指派前来查案的队伍,若是冲突起来,守城兵马会直接对我们动手。”
众人沉默下来,目光都落在浔江巍峨的城墙之上。
沈砚抬眼,沿着城墙左右眺望。浔江依大江而建,西面是滚滚江水,城墙一直延伸到江滩边上。城墙主体高大坚固,但是临江那一段城墙,常年被江水潮气侵蚀,墙根之下生出许多野藤,城墙高度略矮一些,而且临江一侧守军布置得十分稀少,大部分兵力全都集中在正面主城门。
“临江那边的城墙。”沈砚伸手指向西侧,“江滩一带,守军不多。我们不必走城门,可以寻一处城墙低矮的位置,趁着夜色攀墙入城。只是入城之后依旧要万分小心,城中到处都是林家安插的人手。”
“翻墙入城风险极高,一旦被城上巡逻的士兵发现,会直接放箭。”统领出言提醒。
“可我们没有多余的时间耗在城外。”沈砚目光坚定,“密室里面的账册每时每刻都处在危险之中,多耽搁一日,证据便多一分被毁的可能。”
周太医缓缓点头:“沈姑娘说得有理。我们此行的要务,一是防疫,二是取证。账册若是烧毁,江南囤粮一案便无从查起。事不宜迟,等到入夜,我们从临江江滩悄悄入城。”
众人暂时退到远离城池的江边密林之中休整,埋锅简单备了吃食,检查随身的短索、飞爪,预备夜里攀墙的器具。
浔江城内,林家别院。
管家站在密室门前,心腹捧着厚厚的一摞账册,摆在炭火盆旁边,火苗已经升腾起来。
“管家,全部烧掉吗?一共三十七本,记载着两年来江南所有粮银往来,还有给州县官吏送银钱的清单。”
“全部烧。一本都不要留下。”管家脸色阴沉,“只要账册化为飞灰,就算朝廷派人进城查案,没有凭据,动不了林家分毫。沈砚一行人被拦在城外,进不来浔江。等这边事情了结,再想别的法子,在城外解决他们。”
心腹伸手拿起最顶上一本账册,正要丢进炭火里。
“管家!”另外一名家丁慌慌张张冲进密室,“不好了,外面传来消息,城外的那一行人不见了,桐树林里面空无一人,不知道去了何处!”
管家心头猛地一跳。
“不见了?难道他们还有别的办法入城?立刻派人,加派人手沿着城墙全部巡查一遍,尤其临江一带,万万不可疏漏!多派弓箭手守在临江城墙之上!”
家丁领命匆匆退出去。管家看向炭火盆,咬了咬牙:“先不要一次性全部烧完,分成几批慢慢焚毁。加派人手守住别院所有出入口,密室门口安排两名刀手轮班值守,不许任何人靠近。”
夜色慢慢笼罩浔江城头,江风拍打岸滩,水声哗哗作响。
沈砚一行人悄悄来到临江江滩,高高的城墙横在眼前,墙面上缠绕着粗长的老藤。城头巡逻的兵士提着灯笼,每隔半柱香的时间,才从墙头走过一趟。
“就是这里。”统领压低声音,取出飞爪,用力一甩,铁爪牢牢扣住城墙上方的城垛,绳索绷紧。“我先上去,确认安全,再依次拉各位上来。”
他手脚利落,顺着绳索悄无声息攀上城垛,伏身在阴影之中,小心张望,城头这片区域暂时没有士兵。他轻轻晃了晃绳索,给下面的人发出信号。
其余人依次抓着绳索,借着藤蔓掩护,陆续攀上城墙,一个个悄无声息跃入浔江城内的街巷。落地之后,一行人贴着房屋阴影,避开街上巡夜的兵丁,朝着林家别院的方向潜行而去。
林家别院坐落在浔江城南,占地广阔,院墙高大,院内灯火点点,四处都有家丁持火把来回巡逻防守,戒备森严。
一行人躲在对面巷口的老屋屋檐之下,遥遥望着别院高大的朱红大门。别院前门、侧门全都有人把守,硬闯进去,立刻便会惊动全院家丁。
“正门防守太密,后院院墙相对矮一些。”前去探路的护卫回来禀报,“后院靠着一条小河,那边巡逻家丁人数少一些。”
沈砚看向众人:“我们从后院潜入,直奔存放账册的密室。一定要赶在他们把账册全部烧毁之前拿到手。”
众人放轻脚步,绕长长的街巷,悄悄转到林家别院后院。河水潺潺,院墙上面生满杂草。护卫甩出飞爪,勾住院墙顶端,众人一一翻过院墙,落进院内的花木丛里。
院内安静,只有远处传来家丁巡夜的脚步声。一行人弓着身子,穿过大片花圃,按照抓到的活口之前交代的方位,朝着别院深处的密室摸过去。
密室藏在主屋后方一间不起眼的柴房地下,入口盖着厚重木板,上面堆着柴火用来遮掩。柴房门口,果真立着两名手持钢刀的家丁,笔直站在门口值守。
禁军统领抬手示意,两名护卫从侧面悄悄绕过去,趁二人不备,上前手刀快速劈在后颈,两名家丁闷哼一声,直直倒在地上,失去意识。
沈砚快步上前,伸手挪开厚重木板,漆黑的阶梯通向地下密室,里面隐约透出一点烛火微光。
“小心,密室里面,定然还有留守之人。”统领抽出腰间长刀,率先顺着阶梯往下走。
地下密室不大,烛台放在石桌之上,石桌旁摆着一大摞厚厚的账册,一小半已经被撕下来的纸页丢进一旁炭盆,还在静静燃烧,纸灰飘在空中。一名林家心腹正拿着一本账册,准备撕页焚烧,听见阶梯传来脚步声,猛地回头。
“有人闯进来了!”
那人立刻伸手去拔放在桌边的长刀,禁军统领快步上前,一刀格开他的兵刃,几个回合便将人制服按在石地上。
沈砚快步走到石桌前面,伸手拿起剩下还没有来得及烧毁的账册,指尖抚过纸面密密麻麻的银钱、粮米账目,长长松了一口气。大半账册还完好无损,只有少数几页被撕下烧掉。
“拿到了!账册还在这里!”
话音刚落,密室上方,传来纷乱的脚步声,管家带着数十名家丁,举着火把朝着柴房这边狂奔而来。
“有人潜入密室!快,全部拿下!”
管家带着大批家丁包围柴房密室,一行人被困在地下密室之中,出口被堵住,外面家丁人多势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