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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4、第 34 章 霜锁后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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霜锁后唐·第三十五章地室困守,烛底存证
火把的光从柴房木板缝隙倾泻而下,纷乱的脚步声、兵器碰撞的声响一层层压到密室顶板之上。林家管家的吼声穿透木板,低沉狠戾。
“全都围死柴房!一个都不要放走!取火把来,若是不肯出来,便往里面灌烟,把底下的人活活熏出来!”
地下密室狭小潮湿,四壁皆是冰冷青石,只有一道向上的木梯通往柴房出口,唯一的通路已经被外面数十名家丁死死封住。石桌之上,残存的账册整齐堆叠,炭盆里还飘着尚未燃尽的纸灰。青禾一把将账册收拢,紧紧抱在怀里,后背抵着冰冷石壁,呼吸微微急促。
“姑娘,出口被堵死了,外面人太多。”
禁军统领横刀立在木梯口,目光冷冽,身边几名护卫齐齐拔出短刃,背靠木梯结成防线。周太医往后退了半步,伸手扶住石桌稳住身形,低声开口:“密室空间太小,一旦对方冲下来,我们施展不开。硬冲出去,伤亡太重。”
沈砚快速扫视整间地下石室。烛火摇曳,把几个人的影子投在青石壁上,墙面布满经年渗水留下的暗褐色水痕。石室一侧角落,一条狭窄的排水暗渠隐在石壁底部,上面盖着厚重的石板,是旧时修建别院时预留的泄水道,直通院外那条小河。方才潜入后院的时候,她远远见过小河的流向。
“排水渠。”沈砚快步走到角落,伸手推了推厚重石板,石板沉甸甸的,“这条水道连通院外小河,只是通道狭窄,只能容一人匍匐前行。是唯一的退路。”
统领俯身伸手掀开石板一角,一股潮湿腥臭的河水气息涌了上来,黑漆漆的通道向着深处延伸,水声隐约传来。
“水道可以脱身,但是账册纸质遇水便会泡烂,一旦沾水,上面字迹尽数模糊,所有证据全部作废。”统领眉头紧锁,“而且通道狭小,分批撤离,留下断后的人,便要独自面对外面大批家丁。”
管家在外头再度喊话,声音带着胁迫:“底下的人听着!速速把账册交出来,自缚双手上来,尚可留一条性命。再不肯出来,我们便点燃柴草往下灌浓烟!”
话音刚落,柴房上方便传来拖拽干草的声响,刺鼻的烟味顺着木板缝隙一点点渗进密室。
不能再拖延。
沈砚迅速做出决断:“账册用油布层层包裹防水,由我、青禾和一名护卫带着账册从排水暗道先走,顺着小河漂出林家别院。统领你带着余下护卫,在密室出口拖住他们,不必死战,稍作缠斗之后,假意不敌,佯装从木梯向外突围,把大部分家丁引到柴房正门。等我们带着账册安全撤出别院,你们再寻机会脱身汇合。”
“不行,沈姑娘,暗道之中凶险未知,应当属下带着账册先走,您留在后方。”统领立刻出声反对。
“他们的目标首要便是我与账册。我带着账册走暗道,他们注意力全都被柴房这边的打斗吸引,更容易脱身。”沈砚伸手从行囊之中取出备好的大块防水油布,快速铺开,和青禾一起,一摞一摞小心翼翼将账册包裹严实,层层捆紧,用油绳牢牢扎住,“油布裹紧,尽量不让河水浸进去。”
浓烟越来越浓,密室里面已经开始呛人,众人纷纷用衣袖掩住口鼻。
“准备!”统领握紧长刀,对着两名护卫示意,“一会儿木板掀开,你们随我冲上柴房,和家丁交手,佯装向外突围,吸引所有人的目光。”
沈砚把捆好的油布包裹交到青禾手中,青禾紧紧抱在怀里。沈砚率先掀开排水渠的石板,通道低矮,必须弯腰匍匐前进。
“通道出口在别院后方小河岸边的乱石堆,出去之后不要停留,直奔城西破庙,我们约定在那里汇合。”沈砚低声叮嘱。
“记住了,姑娘。”
上方“轰隆”一声,柴房厚重木板被外面的家丁撬动掀开,火光顺着开口照进地下密室。管家站在木梯顶端,举着火把往下一望,厉声大喊:“他们还在里面!冲下去!”
“动手!”统领一声低喝,带着两名护卫持刀冲上木梯,和蜂拥而下的家丁战在一处,刀剑相撞铿锵作响。
林家所有人的目光全都被柴房入口的厮杀牢牢吸住,没有人留意密室角落被掀开的排水暗渠。沈砚、青禾和一名护卫依次弯腰钻进黑漆漆的水道,石板在身后轻轻合上。
水道里面又湿又窄,淤泥沾湿衣摆,河水漫到小腿,只能弯腰低头慢慢往前爬,耳边是头顶上方隐约传来的打斗呼喝声。河水潺潺,前方透出微弱的天光,是通往小河的出口。
不多时,三人终于爬到水道尽头,奋力推开出口处封堵的碎石,从河岸边的草丛钻了出来。夜风扑面而来,身后林家别院依旧灯火喧嚣,厮杀呐喊声隐约可闻。
“出来了!账册完好!”青禾小心拆开外层一点油布,借着月光看了一眼里面的纸页,干燥完好,字迹清晰。
“快走,不要停留。”护卫手握短刀,警惕扫视四周河岸,“沿着河边小路,去往城西破庙等候统领他们。”
三人贴着河岸草木阴影快步离去。
柴房之内的缠斗还在继续。禁军统领几人边打边向外冲,佯装想要从后院院门突围。管家果然中计,带着绝大多数家丁追着他们向外围扑去,几乎所有人都离开了柴房一带。统领几人边打边退,借着别院花木假山的掩护,瞅准一处低矮院墙,翻身跃出林家别院,顺利脱身,朝着城西汇合点赶去。
半个时辰之后,一行人全部在城西废弃破庙之中重聚。
所有人围着用油布包裹的账册,悬着的心终于落地。周太医借着月光,轻轻翻开账册,一页页翻看上面的粮米进出记录、送给州县官吏的银钱清单,长长的名单上,浔江一众地方官员的名字赫然在册。
“铁证如山。”周太医长长吐出一口气,“有了这一本本账册,林家江南囤粮、勾结地方官员的罪,再也无法抵赖。”
禁军统领抬眼望向浔江城池的方向:“现在账册到手,接下来,我们要把罪证递交给浔江驻军主将。驻军是陛下直接调派的兵马,不受浔江本地文官节制。只要见到陛下密旨与账册证据,驻军便会出兵抓捕林家一众党羽,解除浔江封城。”
沈砚轻轻点头,指尖抚过账册粗糙的纸面。一路渡江遇袭、山神庙纵火、闭门拒城、潜入别院夺证,几番生死,如今最关键的证据已经握在手中。
只是谁都没有想到,林家管家在混战之中,远远瞥见排水渠石板被挪动过的痕迹,心中陡然生疑。他悄悄派出几名心腹,沿着别院外的小河上下游搜寻,很快便查到城西破庙的踪迹。数名家丁带着兵器,借着夜色,朝着破庙的方向悄然围拢过来。
家丁追踪到城西破庙,悄悄包围庙宇,打算趁众人休整不备,突袭夺回账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