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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3、没有保护好你 周 ...

  •   周奕深推开包厢门的一刹那,看见一个人强行按压住秦筝的肩膀,迫使她跪在地毯上。另一个人抓住她的手,逼着她在离婚协议书上签字。

      她双眼噙着泪水,剧烈挣扎着不肯签字。

      听到他声音的一瞬,她回过头,一滴滴泪水顺着她的面颊滑落,砸在浅白色的地毯上。

      他眉眼间蕴着显而易见的恨意,立马走上前将两人踹开,扶起秦筝将她紧紧护在怀里,对坐在沙发上悠闲饮茶的人冷声道:“是我执意要跟她结婚,是我执意要跟她在一起。你要找人也该找我,为难她做什么?”

      齐芸看见两人的亲密之举,气不打一处来,顿时站起身来,“深儿!她这种来历不明的女孩儿,谁知道是图你什么!”

      周奕深轻抚着秦筝的发丝,“她什么来历跟你无关,她来处是哪我也不在乎。我只知道,她现在是我的妻子,归处在我,这就够了。”

      “你真是冥顽不灵!”

      “冥顽不灵的是你。”他反驳道。

      齐芸盯着他,眼里藏着熊熊怒火,“你真的要为了一个女人反抗我?”

      周奕深冷笑一声,“我反抗你的岂止这一件事?你还没有习惯?”

      “你!当初让你去哈佛读书,你为了与我作对,去了剑桥;让你进家族企业,你偏生要自己创业;让你跟萧家联姻,你非要娶了个连身世都不明不白的女人!”齐芸指着他的鼻子,厉声质问他,“我到底哪里错了?我不过是为了你好!”

      听到这段话,他笑了,笑得有些疯魔,眼眸里沁着寒意,“为我好?逼我吃不喜欢的食物是为我好?逼我学习各种课程,哪怕生病都不能落下一次是为我好?让一群人监视着我的一举一动是为我好?逼着我去自己不喜欢的学校,学习不喜欢的专业是为我好?”

      他字字句句泣血,每一个字都如一把利刃刺在秦筝的心上。

      这些年,他到底受了多少委屈?

      他神色淡漠冷绝,说出了最后一句疑问:“现在你逼迫我的妻子,是为了我好?”

      他垂眸看着秦筝,连一个眼神都不愿意施舍给齐芸,“我一直以为,身为一位母亲,最大的期许就是孩子能够幸福快乐。但你,让我意识到这个想法错得彻彻底底。”

      齐芸听到这话,颤抖着身子,怒冲冲走到他身前,扬起手狠狠落了下去。

      “啪”,清脆的声音响彻整个房间,力道十足的掌风直直扫过了秦筝的面颊。

      她拦在周奕深面前,替他挡了这一巴掌,原本苍白的脸蛋上浮现出清晰可见的浅红色掌印。

      空气近乎凝滞。

      周奕深心跳漏了半拍,颤抖着双手捧起她的脸颊,指腹虚虚拂过她被打的侧脸,心疼地出声:“筝筝,疼不疼?”

      这一巴掌,比打在他身上还要痛上万分。

      忍着脸上火辣辣的疼,她握住他的手,摇了摇头。

      她半张着嘴,本想说一些话来安抚他的情绪,但密密麻麻的黑点在眼前飘来荡去,周遭的人事物顷刻间翻旋颠倒。

      意识一点点抽离身体,她听见他急切地唤着她的名字。

      身躯缓缓下滑,周奕深眼疾手快,揽住她的腰将她紧紧抱在怀中。

      她无力地倚靠在他的怀里,借住他的支撑才勉强稳住身子。

      她想,这次是真的吓着他了。当初她生理期发疼,都把他吓成那样。

      如今这副模样,不知道他会害怕成什么样子。

      她真想抬起手抚摸他的面颊,想伸出手抱住他,想开口安慰他。

      但她完全没有任何力气,腹部的疼痛越来越强烈。

      一片浑沌彻底将她淹没吞噬。

      昏死前的最后一霎,她听见的是他焦急凄厉的呼唤声。

      周奕深看着晕过去的秦筝,呼吸一滞,心脏剧痛。

      他横抱着她,狠狠瞪了齐芸一眼,声音沙哑得不成样子,“你最好祈祷筝筝没事,否则我一定会让你付出代价!”

      齐芸瞧见他眼中的滔天恨意,肩膀猛然一颤,“你!”

      周奕深一刻也不敢耽误,抱着秦筝快步朝包厢外面走去。

      走到门口时,身后传来齐芸夹杂着愤怒和幽怨的声音:“周奕深,你今日若是跨出了这扇门,我就当没你这个儿子!”

      他侧过半边身,一双眼睛里没有任何温度,斜睨着她回答道:“那么恭喜齐女士,没了我这么个不孝子!”

      周奕深将晕倒的秦筝紧紧抱在怀里,一双深黑色瞳孔黯淡无光,宛如一道暗不见底的深渊。

      瞥见她白色裙摆上氤出的鲜血,他眸子剧烈颤动,大脑有一瞬的空白,联想到她近段时间的反常,他即刻反应了过来,疾声道:“柏舟,再开快点!”

      杨柏舟握住方向盘,继续提速。十分钟后,车稳稳当当停在了医院楼下。

      等待在门口的医生护士立刻上前,将秦筝送进了手术室。

      周奕深垂头,看着身上白衬衫沾染的血迹,刺目的红灼伤了他的眼睛。

      他守在手术室外,担忧和懊悔填满他的一颗心脏。

      他颓然地倚靠在墙上,对一旁的杨柏舟说了一句:“谢谢。”

      声音沙哑至极,与他原本清悦的嗓音截然不同。

      杨柏舟看着他,摆了摆手,“客气什么?秦筝也算是我的朋友。不过……”起承转合下,他开启了新话题,“如果你真的想感谢我,能不能跟我家里说说,不要逼我相亲。我现在才二十五岁,正是游戏人间的大好年纪。”

      周奕深微微挑眉,嘴角笑意浅淡,“可以。”

      杨柏舟看了眼手机里的消息,十分抱歉地说道:“我妈催我回家呢,我得走了。如果有什么需要我帮忙的,尽管联系我。”

      虽然他自觉以周奕深的本事,没有什么用得着他出面帮忙的地方。

      “嗯,谢谢。”周奕深对他淡淡一笑,点了点头。

      杨柏舟看见他这副模样,傲骄之色溢于言表。

      眼前的人是谁?是商界声名赫赫的周奕深,他竟然对自己说谢谢,这事可以拿出去吹嘘一辈子!

      “得你一句谢谢,也挺值的。连我哥都没这项辉煌成就呢!”他扬了扬手,慢慢后撤,“拜拜,秦筝醒了给我发个消息,让我安心些。”

      “嗯。”

      两个小时后,手术室的灯暗了下来,医生走出来,摘下口罩对周奕深说道:“病人还在孕初期,受了刺激,情绪波动较大,引发了先兆流产。现在情况勉强稳定下来,孩子保住了,但还需住院观察一段时间。”

      周奕深松了一口气,“好。”

      秦筝凌晨醒来时,房间里光线昏暗,她眨了眨眼,面对陌生的环境,她一时有些难以适应。

      她偏过头,借着外面的月色,看清了坐在沙发上的那道暗影,轮廓清晰可辨,像嵌刻在玻璃上的黑色剪影。

      腹部还在隐隐作痛,她回顾着这段时间各处不对劲的地方,食欲差、干呕、嗜睡……

      即使再不懂医理,也多多少少明白了是怎么一回事。

      她轻轻拂拭着自己的小腹,眼泪混杂着欣喜、惊诧、恐惧和无措各种情绪纷然而下。

      “筝筝?”周奕深听到她的啜泣声,立刻睁开了眼,起身走到她身边,坐在床边轻声问道:“有没有不舒服的地方?”

      秦筝在黑暗中摇了摇头,带着哭腔说道:“我是不是吵醒你了?”

      他握住她的手,与她十指紧扣,“没有,是我睡眠太浅。梦里都是你被他们逼迫着签字的画面……”他用另一只手的指腹拭去她的泪水,“对不起,是我没有保护好你。”

      她紧紧回握住他,泪中带笑,“不,你很好,真的很好。”

      比世界上任何人都要好。

      半个月的光景,秦筝都是在雪白的病房里度过的。

      瘆人的白色环绕在周围,她的心在这片白色之中变得仓皇、无措、忐忑。

      为了打发她的时间,周奕深不知从哪里抱来了一盆白色风信子放在病房的阳台上,供她解闷。

      原本纯洁无暇的白色花粒如今落在她眼里,尽显素淡与沧桑。

      她不喜欢这颜色。

      白色,是死亡的挽歌。

      夕阳在西边天摇曳,将她的身影拖拽成一条细长的暗影。

      那株风信子似乎被医院里的悲戚氛围所侵染,不过短短几日,便凋零得不成模样。

      小朵小朵的花随风飘荡而去,坠入如火残阳的怀抱,像扑火的飞蛾。苍翠的绿叶失了光泽,褐斑爬上叶片,宛如迟暮老人的脸颊。

      七日后,植株彻底萎谢,最后几片黄叶在时间的催促下,晃悠着身子坠落在地。徒留指头粗细的枯枝,直挺挺插在土壤里,毫无生气。

      她直愣愣地盯着那株已然枯死的绿植,抹不去的惆怅在心底盘桓。也许是孕期激素影响,她看见世间万物,都有一种“强说愁”的怅惘感。

      最令她忧心的是周奕深。

      医生说她身体弱,又受了刺激,需要静养一段时日。

      自医院回来之后,她休学在家养身子。

      每当夜深人静时,她睁开眼时,身边都是空荡荡一片,手掌触碰他睡过的地方,只余下彻骨的寒凉。

      她按照惯常一般,悄悄推开了门,蹑手蹑脚地走到婴儿房的房门前。

      这个房间是前不久,周奕深让人布置的。里面放置着一个小小的婴儿床,角落里堆着各式各样的玩具。她当时还笑话他,说孩子都还没有出生呢,现在准备这些未免太早了些。

      他轻轻扬起一个笑,说不早。

      她一只手扶在墙壁上,透过房门的缝隙,窥视着里面的情形。

      周奕深身形修长,背对着门站在婴儿床前,一动也不动。

      入户的月光淹没了整间屋子,将他的影子拉曳成一道狭长的黑影。

      他站在月色下,手里举着一件婴儿服,一动不动,背影清寂又孤独,仿佛一尊寒铁铸成的雕塑。

      她晃了晃身子,倚靠在墙上,抬手捂住嘴,努力不让喉间的呜咽声冲破唇齿溢出来。

      墙壁冰凉,入骨寒意浸透了她的身体,她感到心脏有片刻的沉窒,仿佛不能呼吸。

      她知道他在担忧什么。

      他害怕护不住她和孩子,害怕她会出事。

      齐芸的话如同一根刺,深深扎进了他的心底,难以拔除。

      秦筝用掌心抚住心口,沉重地呼出一口气,定了定心神,才推门而入。

      听到推门的声响,周奕深回过头来,看清她的一瞬,声音里夹杂着担忧和关切:“怎么起来了?是身体不舒服?”

      他背对着光,她看不清他的面容,但她知晓,他一定是蹙着眉,眉宇间尽是抹不去化不开的怅然和愁色。

      她走过去,接过他手里的衣服,嘴角尽量扯出一个笑容,随意寻了个借口:“太饿了,想起来找点东西吃。”

      他终于动了动,走上前抱住她,手掌轻抚在她尚未显怀的肚子上,“想吃什么?”

      她靠在他的肩上,“刚出锅的炸小黄鱼。”

      安静的房间里只有愈发沉重的呼吸声,他唇间逸出一丝无奈的笑,“筝筝……”

      秦筝也知晓这道菜有点强人所难。大半夜的,让他去哪里给她寻新鲜出炉的炸小黄鱼呢!

      她趁热打铁,赶忙换了说辞:“那我要吃汉堡薯条,这个总不过分吧。”

      因为孕初期的反应太过强烈,她能吃下的东西不多,一般情况下他都会满足她。

      但唯独这些不健康的油炸食品,他说什么也不肯让她多吃。

      周奕深这下总算明白了她的小心思,先说一个有难度的要求,再提一个能够轻易实现的,以他对她的关心程度,必然会做出让步,顺理成章地答应第二个要求。

      “你呀。”他喟叹了一声,轻轻摇了摇头,语气却又十分宠溺,眼眸里漫溢着数不尽的柔情。

      他将她手里的衣服拿过来,仔仔细细地叠好,放在婴儿床上,牵着她的手走出了房门,“先说好,不能多吃。”

      秦筝跟在他身后,连连点头,信誓旦旦地保证道:“放心,我肯定不会贪嘴。”

      他载着她在港城的街道上不疾不徐地游荡,车速慢得惊人,骑摩托车的人都能轻易赶超他们。

      那群夜骑的人掠过他们的车辆时,时不时扭头张望,用一双探究的眼神打量着这辆宛如龟速一般的名贵车辆。眼里还带着一丝若有似无的取笑意味,仿佛在说:豪车又如何,还不是快不我们。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43章 没有保护好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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