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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1、她是他的命运 清 ...

  •   清晨的第一缕阳光穿透落地窗,探头探脑地钻入房间,在浅白色的地砖和墙角上洒下一地柔和的光辉。

      秦筝慢慢睁开眼睛,脑袋昏昏沉沉。

      她望着天花板发呆,努力回想昨晚发生的事情。

      一道交融的影子突然浮现在脑海中,她眨了眨眼睛,面颊不知不觉间已经红透,像涂抹了一层玫瑰花做成的胭脂。

      她试图撑着身子坐起来,但一切都是徒劳。全身的骨头好似散了架,稍稍一挪,酸疼感便会嚣张着气焰,将她狠狠拽回床榻。

      她好似化为了春日中轻柔的柳条,全身软绵无力,只能任凭春风捉弄。

      她没好气地偏过头,望着还沉浸在睡梦中的罪魁祸首,咬了咬牙,伸出手轻轻拽住了他的耳垂,摆出一副愤然的表情。

      这么久了,在这档子事情上,他总是会沉醉入迷,渐入佳境后完全不知轻重,令她欢愉又无奈。

      周奕深眼皮翕动,转了转眼珠子,感觉到耳垂上的重量,他在晨曦中缓缓睁开了眼。

      瞧见秦筝略显愤怒又带着一丝羞赧的神情,他握住她的手腕,哑着嗓子尽情而笑。

      听见他的笑声,她更觉羞耻,双手被他桎梏住无法动弹。她只得忍住身上的酸痛,抬起腿去踢他,用沉哑的声音怒斥道:“不许笑!”

      周奕深瞳孔一颤,嗓音低沉,向她发出了警告:“筝筝,别乱动。”

      秦筝看见他迷濛潋滟的眼眸,立刻识相地止住了动作。

      他早上的精力强盛过夜晚,她不是没有领教过。

      她面上讪讪,默默揉着自己的腰,“都是你!今天周六,按照以往的习惯,我本来是要去花卉市场抱一盆茉莉花回来的。现在好了,连门都出不了了。”

      自去了一次花卉市集后,她每周都会去那里抱一盆茉莉花回来,盛开的白色花粒散发出香冽的气息,洗涤了沉闷乏味的空气。

      他摩挲着她的秀发,手指在发丝间穿梭游走,安慰她说道:“没关系,下周六再去就是了。”

      秦筝掀开被子瞧了一眼身上的痕迹,怒瞪着他,眸子里带着一股嗔怨,“幸亏是在周末,否则搞成这样,我还怎么去学校上课!”

      他看着她,只是笑笑却不说话,就是清楚今日是周天,所以昨晚上才忘了情似的磋磨她。

      “你就是故意的!”她瞧见他的表情,当即明白了过来,怒骂了一句:“混蛋。”

      “嗯,我混蛋。”他十分坦然地接受了这个“爱称”。

      秦筝轻轻呼出一口气,听出了自己气言中含着的一丝娇嗔。

      于他而言,如嗔如怨的骂语反倒增添了几分调情的暧昧氛围。

      他十分享受这种时刻,所以秦筝醒来之后,无论如何对他发脾气、使小性子,他都坦然地顺从于她,宠溺地让着她。

      出不了门,她索性在卧室待了一天,坐在床上看了大半天的书,偶尔默默吐槽两句周奕深。就这样打发了一天的时光。

      吃过晚饭后,她怀中抱着一个枕头,百无聊赖地盯着天花板上的水晶吊灯发呆。

      周奕深突然推门而入,手里攥着一个精致的浅蓝色丝绒盒子,他将盒子递到她手上,“赔你的东西。”

      秦筝昨夜醉得厉害,只牢牢记住了他说的“陪你一辈子”这话,哪里还想得起其他事情。

      所以接到这个盒子时,她有片刻的怔愣,眨着一双黑白分明的眼睛,微微偏着脑袋,不解地问他:“这是什么?”

      他也略略偏着头,模仿着她的小动作,“打开看看?”

      她眉目带笑,眼睛弯成月牙,“啪嗒”一声打开了盒子。

      盒子里是一对蓝钻耳环,碧蓝的宝石切割成水滴型。宝石质地莹润,在灯光辉映下,华光流溢,绽放着炫目的光芒。瞧上去宛如夜空中一闪一闪的星星。

      她终于想起来昨夜的戏语,心中淌过一股暖流,“连我醉酒时的话都记这么清楚啊。”

      他坐在她身边,拾起一枚耳环替她戴上,温热的气息扫过她的耳畔:“你的话,我一向都记得很清楚。”

      秦筝面颊一红,尽管与他在一起很久了,听到他偶尔的悱恻情话,心底还是会像被石子搅动的春水一般,涤荡起阵阵涟漪。

      这副蓝钻耳环全球仅此一对,是由澳洲的著名珠宝设计师Jane用两颗稀有的矢车菊蓝宝石制作而成,在悉尼的珠宝展上一经问世,就吸引了众多目光,引得媒体争相报道。

      齐芸坐在咖啡馆里,看着之前用手机拍下的照片,用流畅的英语同对面的Jane说:“你的蓝钻耳环被买走了?”

      Jane点了点头,放下手里的咖啡杯,“半个月前,被一位神秘的华国商人以一千四百万美元的价格买走了。”

      “唉,被捷足先登了。我还想着买下那对耳环呢。”齐芸叹息一声,转念说道:“你可以帮我询问一下这位买家吗?我愿意在原有价格上面再追加五百万。”

      Jane晃着脑袋,“我无权干涉买家的决定,你想要的话,可以自己联系那位买家。”她将买家的联系方式告诉给齐芸,“不过,这买家应该不好说话。据我打探到的消息,这位商人买下这对耳环,是为了送给他的妻子。”

      齐芸记下这串陌生的号码,漫不经心地说道:“我先问问,再不济就找小深出面。”

      说到周奕深,她心中郁气久久不散。她这个儿子哪哪都优秀,其他人每逢遇见她,都要夸赞她生了一个好儿子。

      但那些人哪里知道她的苦痛,自家儿子离经叛道,从来不肯听她的话……

      想到这一点,她怒火中烧,没了吃下午茶的心情。

      回到庄园已是傍晚,橘色阳光铺在草坪上,青绿色的植被被镀上了一层暖洋洋的金光,三层的白色洋楼被渲染成浅黄色。

      齐芸提着小手包,慢悠悠地走进屋子里,将写着联系方式的纸卡递给管家,吩咐他联系电话号码的主人。

      管家毕恭毕敬地接过纸片,转身在客厅的一角站定,正掏出手机打算输入号码,忽然听见齐芸脚步声渐近。

      一双高跟鞋踩在地板上发出一阵阵“啪嗒”声,回音在空旷的大厅里飘荡,持久不散。

      她从管家的手里一把夺过纸卡,摆摆手道:“算了,我亲自联系这位买家。”

      她拿起管家的手机,拨通了这串美国号码,对面传来一阵忙音,她不死心地又拨打了一遍,终于有人接通了电话。

      对面传来一个再熟悉不过的声音,“喂?”

      齐芸瞬时呆楞住,回过神之后,才颤抖着声音,唤了一声对方的名字:“深儿?”

      自今年除夕夜她的电话被他拉黑后,她再没能联系上他。哪怕换了个号码打过去,也会立刻被他挂断,再打过去时,只剩下一阵又一阵的忙音。

      周奕深听到她的声音,顿时眉头紧皱,眼眸暗沉,语气里掺着烦躁和不耐,“你从哪里查到我的美国号码?”

      这是他出国工作时最常用的一个号码,只有一些重要的合作伙伴才会知晓。

      他面容凛冽,如经年不化的寒冰,压制住心中的怒气,冷声问道:“你又开始了?”

      开始暗中调查他,窥探他的踪迹,隔着一片汪洋也不忘企图再次控制他。

      齐芸心神已定,再开口时,又恢复了惯常的淡漠冷清,“没有。”

      他冷笑一声,“最好是。”

      他与她没有什么可聊的,正要挂断电话,却听见她恼羞成怒的质问:“你跟哪个女人结婚了?那个你养在公寓里的狐媚子?”

      周奕深仅仅愣了一秒,便已经恢复了惯有的冷静,对她的用词十分不满,“她不是你口中的狐媚子!我结没结婚,与谁结婚都跟你没有任何关系!”

      “我是你母亲!”

      “那又如何!这是我的事,轮不到外人插手。”他一字一句说出口,“外人”二字如一把淬毒的刀,扎进了齐芸的心脏,但也只令她痛了一息。

      她最为愤怒的,是他在结婚这种大事上脱离了自己的掌控,自作主张娶了一个女人。

      她勒令他:“立刻离婚!人家小雨一心盼着跟你在一起呢!”

      周奕深听到这句话,仿佛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嘴角勾起一抹讽刺的笑,冷着声音说:“凭什么!我又没有向萧暮雨承诺过什么,我甚至都没有见过她。她不是搬去悉尼跟你住一起了嘛,我看你们俩挺适合搭伙过日子的。”

      “周奕深!”齐芸怒吼道,被他这句话气得发抖,“你敢这么跟我说话?”

      “你才发现?”他一双深黑色眸子毫无温度,冷过寒冬冰雪,“之前直接挂你电话,是为了给你留些面子。你也知道,我最厌恶跟你沟通,你还指望着我能说出什么好听的话,跟你上演一出母子情深的戏码?”

      “你!你真是翅膀硬了!”齐芸直接将身旁的白瓷花瓶掀翻在地,清脆的破裂声在偌大空旷的客厅里回荡,瓶子里的桔梗花坠落在地,涌出来的水在光滑整洁的地板上蔓延流淌,徒留一片狼藉。

      她将垂落在额前的一缕发丝别在耳后,眼里透着一股狠绝,冷哼了一声,缓缓开口:“深儿,我都是为了你好。你这般喜欢她,就应当明白,现在跟她离婚,她还能活得久一点。”

      周奕深听到这满含威胁的话语,喉结上下滚动,回击的话语中掺着戾气和痛恨,“那你就先把我的命拿去!”

      齐芸没想到他竟然爱她入骨,爱到不惜以命相护。她攥紧了电话,眸子里划过一丝阴鸷和狠毒,暗道:这个女人是他的软肋,绝对不能留。

      周奕深直接挂断了电话,秦筝端着果盘站在书房外,将他们后半段的对话听得清清楚楚。

      她默默转身,静悄悄下了楼。

      坐在花园里的躺椅上,她凝视着这座城,远处的港口游轮如织,一座座混凝土铸成的高楼大厦挤挤挨挨,伫立在这座寸土寸金的城市里。

      无数幢拔地而起的高楼,筑成了一片冷硬的森林。

      望着这片“人工林”,窒息感扑面而来。她脑袋一阵晕眩,胸口有些发闷。空气中似乎掺着海水的气息,令人作呕的咸腥味钻入鼻腔。

      她心中忧悒,捂着口鼻迅速跑离了花园。

      为了不让周奕深担心,她面上装作一副毫不知情的模样,但一些反常的举动仍旧引起了他的担忧。

      坐在餐桌前,他看着食欲不高的她,不经意间蹙起了眉,“你近来这一个月食欲不太好,是不是生病了?让Dr.Lin过来给你瞧瞧?”

      秦筝艰难地咽下嘴里的饭菜,连连摇头,解释道:“最近知远姐病情又加重了,我心里有些烦闷。”

      她坐过去一点,凑到他的身旁,握住他的手,勉强扯出一个微笑,“放心,我没事。”

      但那个笑容落在他的眼里,跟哭没有什么两样,他轻轻叹息一声,反握住她的手,“如果后面食欲还不见好,就找医生来瞧瞧,好不好?”

      为了让他放心,秦筝点点头,“好。”

      这一个多月来,发生的一桩桩一件件都足以让她忧郁烦闷、无所适从。这种情形之下,她食欲好才奇怪呢!

      先是听到那通电话,后又遇上宁知远在公寓里晕倒被紧急送去了医院,虽然人被抢救了过来,但情况不太乐观。

      秦筝也是那个时候才知晓,宁知远抛下赵谨行回港城的真正原因:她得了很严重的病,时日无多,为了不耽误赵谨行,才提出了离婚。自己一个人跑回港城,等待着死期的降临。

      其实仔细想想,就能想通整件事。宁知远形容枯槁,苍白的脸上毫无血气,眼神空洞,怎么看也是个久病之人。

      但每次他人询问时,她总是一副云淡风轻的模样,笑而不答。

      大概,她心底也知晓自己这病无法医治,不愿意让关心她的人为她担忧。

      自从宁知远住院后,赵谨行几乎是停掉了所有工作,日日夜夜陪伴在她身边,几乎是寸步不离地守着她。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41章 她是他的命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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