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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0、我赔你一辈子 晚 ...

  •   晚上回到家,秦筝躺在周奕深的怀里,望着他轮廓分明的下颌线,心中的疑问越积越多,扰得她无法安眠。

      她好像从未听他提起过关于孩子的话题。

      带着诸多疑虑,她缓缓开口:“奕深,你喜欢孩子吗?”

      此话甫一出口,原本阖眼假寐的周奕深倏然睁开了眼,呼吸不知不觉间变得急促,双手几乎是颤抖着搭在了她的腹部。

      她知道他误会了这句话,赶忙握住他的手,在那枚结婚戒指上细细摩挲,解释道:“哎呀,我还没有怀呢。我就是想问问你,喜不喜欢孩子。”

      他稍稍松了一口气,眼底却隐含一缕失落,“喜欢,我们的孩子一定会很可爱。”

      “你说,我们的孩子会像谁多一些?”她突然坐起来,捧着他的脸,仔细观察了一遍,“眼睛和鼻子最好像你。”

      他抓住她的手,唇间逸出一丝笑:“像谁都好看,我们的孩子肯定不会差。”

      她却紧皱着眉头,说出了压在心底已久的疑惑,“那为什么我们到现在都还没有孩子呢?明明你体力这么……”

      那个“好”字卡在她的喉头,怎么也吐不出来。

      她想起了今年的结婚纪念日,他带着她去了马尔代夫度假,明明安排了五天的行程。

      结果因为第一天晚上被他折腾得过了头,后面几日她都没能起来,只能待在酒店里,透过玻璃窗看了整整四天的碧海蓝天。

      “你想要孩子?”他语气有几分惊喜,“我还以为你会先以学业为重。”

      “学业当然很重要……”她又缩进被窝里,眨了眨眼睛,各种思绪剪不断理还乱,双手不自觉地交叠在腹部。

      若是真的有了孩子,她定然舍不得拿掉。

      “但如果有了孩子,我肯定会选择留下ta。”她补充了一句,“就是学习上可能会辛苦一些。”

      “这种事顺其自然就行,越想越容易落空。”周奕深对这种事一向看得很淡,她正是学业繁忙的时候,如果怀了孩子,一定会很累。

      秦筝赞同地点了点头,“好。”

      第二天一大早,周奕深飞往南城,有几家外国巨头企业的高层领导要来南城参观企业,体验企业文化。这几家公司和九洲合作已久,他无法推脱。

      秦筝下课后,抱着书兴高采烈地朝校外走。走在半道上,却遇见了杨柏舟。

      他伸出一只手臂,拦住她的去路,“聊聊?”

      上次的惊悸在心底久久徘徊,她有些害怕,紧紧抱着怀中的书本,对他摇了摇头,“我们没什么可聊的。”

      她自觉自己与他没有什么共同话题。尤其是受了惊吓之后,她对眼前这人仅剩的一点好印象荡然无存。

      瞧见她害怕的神情,听见她拒绝的话语,他却如一尊石雕一般,岿然不动,“行,我只问你一个问题,你是心甘情愿嫁给他的?”

      如果她点头,他就此放手,如果她摇头,那么他拼却这条命,也要把她带走。

      秦筝怔愣一瞬,反应过来他口中的“他”是谁,眨着一双水汪汪的大眼睛,眉宇间溢满温柔,宛如夜空中的皎洁月色。

      她轻轻点了点头,“嗯,心甘情愿。”

      听见她的回答,他呼吸一滞,心中隐隐作痛。

      原来这就是她爱一个人的模样,仅仅是听到那个人的名字,她就会绽放出灿烂的笑容。

      没有听到她的答案之前,他还能自欺欺人地告诉自己,她也许是迫不得已才答应跟周奕深在一起。

      现在,他终于彻底死心。

      周奕深所言不虚,秦筝的确爱他爱到了骨子里。

      杨柏舟看着她的笑颜,心旌摇荡。

      她的笑容,她的温柔,皆不是因为他。

      他输得彻彻底底。

      秦筝望着天边的那一抹斜阳,如血残阳映照,校园里的建筑和花草树木都似涂抹上了一层金红色的光,万物仿佛皆由细细密密的光束编织而成。

      她将垂落下来的头发拢至耳后,问道:““你还有什么事情要说嘛?没有我就走了。”

      家里的几盆茉莉花还等着她照料呢,尽管家里有阿姨和保姆,但这几盆种在卧室阳台的花,她不想假手于人,每日都是自己亲自浇水松土。

      看着那几盆长势喜人的绿植,她心中十分有成就感。

      杨柏舟缓缓垂下手臂,眼神落寞,昔日的浪荡不羁、桀骜不驯,悉数碎在了金红的夕照之下,他摇了摇头,望着她的脸庞,“没了。”

      听完他的话,秦筝直接绕过他,语气淡淡:“那我走了,再见。”

      他嘴唇一张一翕,却没有说出一个字,身后脚步声渐行渐远,他才缓缓吐出两个字,似是在自言自语:“再见。”

      待她的身影彻底湮没在道路尽头,他终于鼓足勇气回过头,不远处是被夕阳映红的海面,残阳照洒在广场上,将他的孤影拖长。

      周围人来人往,他的眼前唯余茫茫一片苍凉。

      远处的基督教堂传来清脆的钟声,声音似乎也被阳光拉得冗长,在耳畔久久回旋,宛如一首简短的哀歌。

      他在这声音中踽踽独行,悄然行远。

      南城,济宁寺。

      十月中旬,秋菊在山野中迸开,像一簇簇绽放的、凝固的焰火。

      清淡的花香在空气中流淌,拂润着来来往往的香客的心脾。

      周奕深陪同几位外国友人到此参观,用流利的法语向他人介绍着这座古寺。

      因为信仰不同,一众人只是感慨了几句,赞扬白玉菩萨的高度和栩栩如生的身姿,对拜佛烧香一事没有任何兴趣。

      直到一干人来到山顶的菩提树下,其中一位随从女性瞧见不远处挂着各种各样由菩提做成的配饰,突然来了兴致。

      她用不太流利的普通话问道:“深,听说你们国家的人都喜欢求一些手串和吊坠,以保平安,是这样吗?”

      周奕深回答她,“平安喜乐是我们国人都期盼的事情。无论是求手串还是吊坠,亦或是项链,总归为了图个心安。”

      她点点头,走到悬挂着菩提配饰的小殿宇前,拿起一枚平安符,询问道:“这个怎么卖?”

      负责管理平安符的老师傅态度十分客气,笑着向他们推荐:“这平安符啊,求一个带在身上,可保余生顺遂无忧。只是呀……”他话锋突然一转,“这平安,哪里是用钱财来衡量的。别处我不知道,但我们这里的平安符只赠送,不售卖。”

      这位老师傅笑盈盈地举起三类平安符,瘫在手里,一一详细说明。

      周奕深瞧了一眼,那几枚平安符与秦筝为他求来的并无差异之处,只是悬挂在上的白玉菩提数量不等。

      师傅指着仅有一颗白玉菩提的平安符,指了指山下,介绍道:“这种是从108块石阶上三步一叩,才能求取到的。”

      说完,他拎起另一串带有两颗菩提的平安符,笑着说:“这是一步一叩的。”

      最后,他拿起缀着三颗白玉菩提的平安符,眼睛眯成一条缝,“这种悬挂着三颗菩提的嘛,是最难求的,每登一阶,就需要三跪九叩。”

      他叹息一声,“最近两年,也就只有一位小姑娘,求到了这带有三颗菩提的平安符。在这陡峭的石阶上跪了整整四个小时,才爬上来。膝盖磨破了皮,糊着一团团血迹,起身时连路都走不稳。”

      周奕深听到这话,将手背过身后,紧握成拳,心中似在淌血。

      送其他人回到酒店,他驱车折返回寺庙,将随身携带的平安符取出来,递给那位老师傅。

      老师傅一看,呦呵了一声,“就是这枚平安符,符咒还是我们老主持亲手写的。

      他眯着眼睛细细瞧着手里的物什,感慨道:“那姑娘几乎是哭着接过去这枚平安符的。我当时还问她是给谁求的,她说是为一个朋友。身为一个出家人,我虽游走在红尘外,但那姑娘的眼神,怎么也欺骗不了人。我就问她,是不是为心上人求的呀。她咬着唇没有说话,只是轻轻点了点头。”

      他看着周奕深,将平安符还给他,咧嘴一笑,脸上的白胡须在风中飘扬,“看来这位先生就是那姑娘的心上人了。”

      周奕深将平安符仔细收好,听见老师傅说道:“遇见有缘人,就好好珍惜吧。世事无常,能在茫茫人海中遇见此生所爱,不是一件易事。”

      周奕深眉宇温和,笑着应答:“我会的。”

      他走到菩提树下,抬起头的一刹,一串熟悉隽逸的字迹映入眼帘,一枚祈福牌上面写着十个字:愿周奕深平安喜乐幸福。

      从干涸的墨迹中可以瞧出来,写字之人对着这几个字描摹了一遍又一遍,生怕墨字被时间和风霜抹去印记。

      他喉结滚动,一双眸子里蕴着心疼和欣喜。

      原来,在他不知道的时间里,她的爱意就已经疯长,到今日化作燎原之势。

      两日后,他送走了参观团,立刻包了一架最快飞回港城的飞机。

      落地港城时,已是晚上九点多。

      秦筝完全不知晓此事,她抱着一瓶红酒,蹲在卧室阳台上,看着外面的璀璨灯火。

      “相爱不可抵万难,这世上哪有那么多可以跨越千难万险的爱啊!”回想起白日里宁知远说过的话,她心中忧悒难解。

      她想到了自己和周奕深,她活在他的护荫之下,被幸福蒙蔽了双眼。竟忘记了他们之间还横亘着一整个家族。

      如果他的家族向他发难,那时他该怎么办?

      她抬手拭去脸上的水痕,泪眼模糊了视线,她缩在阳台的角落里,用手指拂拭着身旁的茉莉花。

      经过她的悉心照料,几盆植株叶片苍翠欲滴,在灯光的映射下,隐隐约约泛着光亮,似华贵的碧色翡翠。

      周奕深回到别墅时,推开通往阳台的玻璃门,瞧见的便是醉眼迷蒙的秦筝。

      她今日穿了一身墨绿色吊带长裙,裙摆铺展在地板上,像浮在水池上的一片碧荷。

      她蹲在黑色的铁栅栏旁,双手紧握住两根栅栏,脸几乎贴在栅栏上面,用一双木然的眼睛望着天空,嘴里数着:“一,二,三……”

      他放轻脚步,慢慢走到她身后。

      寂静的夜里,再轻盈的脚步声也会被无限放大。响动刺破寂静的空气,钻进了她的耳朵。

      她缓缓地回过头,瞧见地上无比熟悉的影子,抬起醉意迷濛的眼瞳,撞进了他氤着无限爱恋的眸子里。

      她痴痴一笑,扶着栅栏站起身,呆呆地望着他。

      黑色衬衫挺括熨帖,勾勒出他近乎完美的身材。微抿的薄唇在亮光之下化为一条淡粉色线条,高挺的鼻梁在他的面颊上投下一道暗影。

      她心神荡漾,眨了眨眼睛,随后扑进他的怀里,将食指放在他的嘴唇上,轻轻摇了摇头,“你把星星吓跑啦。”

      他一双眼睛里溢满宠溺和纵容,眉眼染上阅不尽的温柔,“嗯,我赔给你。”

      秦筝耸耸鼻尖,努着嘴喃喃道:“那是星星,你要怎么赔我啊?”

      “赔你一辈子。”

      她突然笑了,双肩抖动着,下一瞬,在眼眶里停驻良久的泪水潸然落下。

      她紧紧抱住他,仿佛一松手他就会消失不见。

      他唇齿间发出一丝轻叹,叹息声飘扬在空荡的阳台上,似烟雾般消散在宽旷的天地之间。

      秦筝的目光凝结在他的喉结上,那块肌肤性感迷人,魅惑力十足,让人遐想迷恋。

      酒精如恶魔一般招引着她。她吞咽了一口唾沫,眨眼间,一片温热贴了上去。

      眸子剧烈震颤,他几乎是下意识屏气凝神,流转的眼波近乎停滞,沉重的呼吸声从鼻腔迸发而出。

      热潮宛如海浪,将他层层包裹。

      他握住秦筝的双肩,拉开了两人的距离,胸膛起伏不定,沉稳的呼吸变得紊乱,欲望的火焰点燃了他每一寸肌肤。

      他望着她,目光无比缱绻。下一瞬,他急匆匆将她横抱在怀中,迫不及待地闯进了房间,与她一道坠入一片绵软之中。

      她目光旖旎地看着他,眼中水波潋滟,摄人心魄。

      他抬起手,用指腹轻揉地拭去她的泪珠,唇瓣烙印在她的额头上。

      她是他的山河,他在这片锦绣山河中迷失、征伐、沉溺、臣服。

      窗外圆月高悬,月色穿窗入户,照亮一方黑暗。银光将两人的影子拉长,投映在墙壁上。

      秦筝醉意醺然,盯着那片交叠在一起的暗影,眼神迷离。

      他像一位掌舵者,带领她在名为爱和欲的海洋里航行。

      她在这片海域里起起伏伏,失了方向,忘了时间。

      外界的一切,都与她无关,此时此刻,她只想做独属他的一叶小舟,随着他起落,跟着他沉浮。

      她听见他发出一声低沉的笑声,感受着他噬髓啮骨的爱柔。

      她在月色中缓缓闭上了眼。

      他们在欲的海洋里沉沦,于情的潮汐中疯魔。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40章 我赔你一辈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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