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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9、不愉快的夜晚 阿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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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姨站在一旁揉面团,瞥见她落寞的身影,叹息了一声,状似不经意地提及到周奕深:“先生还在和你赌气呢?”
秦筝手里的动作顿了一瞬,慢慢垂下了眸子,浓密的睫毛掩盖住了她眼里的怅惘和无措,她沉默着点了点头,“也许他还在生我的气。”
说起这事,她心中也有几分委屈,明明是他与旁的女人搂抱在一起。
真要生气,也应当是她生气。她想不明白,他到底在赌什么气!
而且他不但生了气,还搞起了离家出走这一套……
她感到无可奈何,却又放心不下他,只能每日给他发消息,提醒他注意休息云云。
每次都只收到一个简简单单的“嗯”,发了这么久的消息,他回复的字数统共都没有十个!
发完消息后,她就会一直盯着屏幕发呆,期待他发一些别的话语过来。但每次等到手机黑屏,也盼不来一条新消息。
阿姨宽慰她:“俗话说,床头吵架床尾和,你想办法哄一哄先生就是了。”
秦筝将调好的豆沙馅搁在面皮上,对哄人这事一窍不通,“怎么哄呢?”
“这个就看你自己了,你们年轻人有自己的相处模式,我就不瞎提建议了。”阿姨笑着对她说,话题忽然来了一个大转弯,“对了,筝筝,明天我得回老家祭祖,顺道翻新一下老房子,五天后才能回来!明后两天的药只能你给先生送过去了。”
秦筝闻言皱了皱眉,心中各种情绪拉扯不断。
既担心他断了药,会影响身体调养;又忧心他还在气头上,见送药的人是她,耍小性子不肯吃药……
最后,还是对他的担忧和思念占了上风,她点了点头,应声道:“好。”
厚重的云层在夜空铺展开,月亮隐在云雾中,茫茫不可见。天色暗沉,细细雨丝落下来,冷风呼啸,一场大降温静悄悄来临。
临近半夜十二点,外面寒风凛冽。
秦筝却感到几分闷热,她蜷缩在被窝里,幽暗的房间内,只有手机屏幕的亮光穿透蚕丝被褥,发散出微弱的光芒。
她手指轻点,凭借着上次的记忆,翻找出之前只是匆匆扫过几眼的帖子,打算深入研究一下这类内容。
她在各类帖子里迅速翻找着所有有效信息,看清一行字后,她的面颊一红。
她迅速摁灭了手机,一把掀开被子,头发凌乱,一绺发丝垂落在眼前,微微晃荡。她的心旌似乎也随之摇晃荡漾,虚虚浮浮落不到实处。
想到帖子里的内容,她脸色紫涨,呼吸有些急促。
定了定心神,她再次打开手机,屏幕还停留在方才的页面上,她做了一个深呼吸,压下内心的羞耻感,默默退出那篇不太正经的帖子,继续查找其他信息。
许久之后,举着手机的手臂有些酸麻,她在层出不穷的信息里总结出了最重要的一点:改善夫妻关系,就要在夫妻生活的那方面多花功夫。
本来她只是想搜索一下哄人技巧,自打她点进了一篇夫妻之间的相处模式后,手机就给她推了一大堆相关信息,让人眼花缭乱的纷杂信息中,生命大和谐这一点被提及的次数最多。
她重重呼出一口气,在床上辗转反侧,索性直接坐起身,用电脑搜索:如何克服对亲密接触的恐惧感。
直到晨光熹微,她才顶着困倦的双眼,删除全部搜索历史,揉了揉干涩酸胀的眼睛,一头扎在床上沉沉睡去。
醒来时已是下午,她眨了眨惺忪的眼睛,坐起身子发了一会儿呆。起床气散去之后,眼前的事物逐渐清明。
她摸出枕头下的手机,看清屏幕上的时间后,彻底没了颓意,匆匆忙忙起床洗漱,仔仔细细收拾打扮了一番。
等她提着装好的糕点到达临溪院时,已经是傍晚时分。
天气阴沉,冷风刺骨,院子里的海棠树傲立在风中,只剩下光秃秃的枝干。浅灰色石板路上,铺盖着层层叠叠的落叶枯枝,因为昨夜下了雨,雨水濡湿叶片,踩在上面发出一阵一阵的闷响,仿佛踩在柔软的地毯上。
院里的保姆见是她,一边清扫地上的落叶,一边对她说:“周先生一大早就出了门,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回来呢。”
她笑着道了一声谢,抱紧怀里的食盒拐过一条条石子路。每走一步,与他的点点滴滴就更加清晰地涌入脑海。
乌云遮蔽天幕,天色愈发暗沉,她抿着唇,加快了步子,估计今晚上又是寒风冷雨。
她微微抬头,望了一眼遥远的天际,心好似这天气一般,阴郁暗沉。她收回自己的目光,一双眸子黯然失色,宛如蒙了一层灰,整个人提不起一点精神来。
她迈着飘飘忽忽的步子走进他的房间,将食盒放在桌子上。
在房间里扫视一圈后,目光忽然落在倒扣在床上的那本《牡丹亭》上面。
她走上前,轻轻掀开倒扣的书籍,一张笺纸蹁然滑落,轻盈如羽毛,晃晃悠悠地飘落在地面上。
她赶紧蹲下去,拾起那张纸,映入眼帘的是他隽秀飘逸、张驰有力的钢笔字。
纸上写着:这般花花草草由人恋,生生死死随人愿,便酸酸楚楚无人怨。
她的视线仿佛钉在了那个“怨”字上面,久久无法移开,仔细辨别字迹,可以发现下面的“心”字写得特别用力,似乎要将所有的气力挥洒其上。
怨?
她抬起手拂拭着这个字,眼眸惊颤,心中没由来地一慌,他这是在怨她吗?
周奕深推门而入,瞧见坐在沙发上打盹的秦筝,心中闪过一丝惊诧。
他脱下自己的大衣,随手搭在落地衣架上,扯了扯领带,解开两颗衬衫衣扣,坐在她对面,一只手搭在椅背上,上下打量着她:“你怎么来了?”
听见他生疏冷淡的语气,秦筝垂下头,方才还灵动的双眸霎时黯淡下去,见到他的欢欣喜悦荡然无存,“给你送药。”
空气中浮动着一股浓烈的酒味,她眉头紧蹙,抬眸看他,担忧出声:“你喝酒了?”
他解着衬衫上的袖扣,似是想到了什么,突然停下了动作,一手扶额,沉沉呼出一口气,“没喝多少,今晚上晚宴上有几位长辈,推脱不了。”
秦筝看见他阖眼皱眉的模样,心口泛疼,默默移到他的身后,伸出手轻轻为他按揉着太阳穴。
感知到她的动作,他忽然愣住,蓦然睁开眼,双眸剧烈颤动。
手腕忽然被紧紧握住,秦筝眼前天旋地转,还未待她反应过来,整个人就已经落入了他的怀抱。
她惊魂未定,双手环住他的脖颈,抬起眼的一瞬,对上了他些许迷离的双眼,眼里掺着渴求缱绻。
她今日穿着一身黑色薄针织裙,外面套着一件黑色大衣,头发用一根酒红色的发带挽着。
他一只手揽住她的腰,一只手自上而下,抚过她的额头、鼻尖、嘴唇。
突然间,如墨秀发倾洒而下,头上的发带被他攥在了手里。
他慢慢凑近她,嘴唇贴在她的耳畔,视线定格在桌上的食盒上面,用低沉沙哑的声音说道:“筝筝,你这个妻子做得如此称职,是不是也应当履行一些其他义务?”
温热的气息拂过耳际,听到这句话的一瞬,她身子忍不住战栗,如寒风里的枝叶簌簌抖动不止。
他半眯着眼,揉了揉她的脑袋。
大衣腰带垂落在地,外套堆叠在地上,针织裙勾勒出她的完美曲线。
他盯着她红透了的脖颈,捏住她的双腕将她往怀里一带,下巴紧紧贴在她的额头上。
秦筝感觉到一片温热落在她的额头上,那片温热顺沿而下,继续烙印在她的眼睛上、面颊上、下颌上,继续向下游走……
下一瞬,两人淹没在一片黑暗之中,是他操控着遥控器,熄灭了房间里的所有灯光。
黑暗中,她听见一阵窸窸窣窣的声音。
窗外寒风凛冽,拍打着窗棂。
他们坦诚相对。
她将头埋在他的肩窝,声音有些发颤:“冷。”
他一只手搂着她,伸出另一只手去取床上的被子,将被毯盖在她的身上。
秦筝回忆起那些帖子里的内容,稍稍动了动,昂起头想要回应他。
他误以为她是在挣扎,取过搁在一旁的发带,束缚住她的双腕,将她的双手反剪过头顶,无止尽地攫取。
她感觉自己正在被吞噬。
狂风骤雨一次又一次袭来,她攥紧软绵的毛毯,感觉自己化作了一叶漂浮在大海里的孤舟。
他是无边无际的大海,她是漂泊流浪的小船。
小舟不断被惊涛骇浪推高,又重重坠落下来。
它在海的怀抱中荡漾漂浮,在海的浪潮中飘摇沉溺,巨浪裹着海水拍打着船身。
滔天巨浪中,船身被疾风大雨裹挟,缓缓下沉,与这片海融为一体。
你中有我,我中有你。
外面风声不止,细盐般的雪粒子飘飘然落下,一场初雪悄无声息地降临。
幽暗的房间内,只有此起彼伏的呼吸声。
手腕的桎梏顷刻间消失,秦筝感到一阵晕眩,再睁眼时,她已经背对着周奕深。
她看不到他的模样,但能感知到他销魂蚀骨的暴烈。
他将她整个人圈在怀中,意识迷离地吮吸着她的耳垂,忽而听见若有似无的啜泣声。
他停下动作,扣住她的下颌,迫使她扭头看向他,唇瓣落在她的面颊上,替她吻去滚烫的泪水。
外面的雪花大了些,扑簌簌落下,染白了整片大地。
发丝被汗水沁透黏在面颊上,她浑身没了力气,五脏六腑仿佛都在承受着这场撕心裂肺的疼痛。
她眼角滑落一滴泪,趴在他的怀里,哑着嗓子说:“你欺负我……”
周奕深抱住她,轻声哄着,嗓音掺着一丝嘶哑,“以后我注意点分寸。”
他捉住她的手,在她的手背上重重落下几道吻。
睡意如潮水般涌来,她的哭声渐渐减弱,眨了眨眼皮,终究扛不住倦意,沉沉睡了过去。
周奕深听见她均匀的呼吸声,垂下脑袋,用纸巾擦干她脸上的泪水,小声嗫嚅了一句,“爱哭鬼。”
在她额上落下一吻,他拥着她心满意足地入睡。
雪下了一整夜,铺白了整座城。清晨的阳光穿透玻璃窗照入室内。
两个人相拥而眠。
秦筝眼皮轻颤,缓缓睁开了眼,身上仿佛打碎重组了一般,比当初跑三千米和做七十个仰卧起坐还要酸胀难受。
这场意料之外的情动带有一丝惩戒,于她而言,与欣悦和享受皆不沾边。
她默默祈祷,希望这样能让他彻底消气。
脑子里思绪翻涌,她本想翻个身,腰间却被一双手牢牢禁锢住,令她动弹不得。
她稍稍动了动,脸颊“蹭”地红透,没好气地对背后那人说道:“周奕深!你离我远一些!”
听见她的怒骂,周奕深缓缓睁开眼,眉宇舒展,眼神里尽是餍足后的柔情眷恋。
他将脑袋埋在她的发丝间,沉沉吸了一口气,鼻尖萦绕着淡淡茉莉香,打趣她:“筝筝,要离多远啊?”
对他插科打诨和故作糊涂的态度,她深吸了一口气,咬牙切齿地骂了一句:“混蛋!”
他闭上眼,环抱着她,对这个带有娇嗔意味的称号十分受用,“嗯。”
她不安分地动了两下,想要挣脱他的桎梏,身后忽然传来他有些发颤的声音:“筝筝,别乱动。”
秦筝感觉到他语气里的异样,眸子颤了颤,转瞬间僵住,“你……禽兽!”
他们在浴室里再次沉沦。
秦筝整个人软绵无力,全程都被他抱在怀里,疲倦得睁不开眼,累极时不忘骂他一句。
他会在她张嘴的一瞬,堵住她的唇,吻了之后还惩罚性地在她的唇珠上轻轻咬上一口。
她挥着没有什么力道的拳头,叩打着他的肩膀,“别,我过两天还要去学校呢,留下咬痕我还怎么见人啊!”
抬起疲怠不堪的眼皮,她看了一眼镜子里的身影,脸上“腾”的红透,默默移开了视线,心中暗自想着:幸而是十一月份,穿上衣服还能将这些印记遮挡严实……
“正好不见呗。”他漫不经心地替她出着主意。
秦筝将头枕在他的肩膀上,“还要去学校询问论文的事情呢!我要是顶着这个模样进了老师的办公室,估计会被指着鼻子骂伤风败俗!”
话说到这里,她忽然想到什么,嘟囔着问他:“我的申请情况怎么样了?”
话音刚落,周奕深陡然间睁开了眼,眸色一沉,接下来的漫长过程中,他一言不发。
结束后,他将秦筝抱出浴室,替她盖好被子,声音有些冷:“好好休息,我要去帝都出差几日。”
秦筝望着他离去的背影,瑟缩着身子,将头半埋在被窝里,不明白他的态度为何转变得如此之快,心中升腾起细细密密的惶遽和惊恐。
愁烦思绪如影随形,直到飞机穿透云层,航行在无边无际的天际之上,忧愁、凄迷、伤痛各种情绪全部漫上他的心头,久久不曾散去。
难怪她会来找他,难怪她的态度转变得如此之快,原来是为了她读书的事情。
他竟然还自作多情地以为,她是接受他了。他凄然一笑,以手扶额,眼睛里漫溢着苦涩。
自始至终,沦陷沉溺的只有他一人。
连续几日,他都没有主动联系过她。
秦筝垂头丧气地瞧着自己毫无动静的手机,拿起又放下,如此反复。
她将手机扣在桌面上,把头埋进臂弯里,完全想不明白到底是哪个环节出了问题。
那天晚上,他明明贴在她的耳边,一遍又一遍唤着她的名字,情难自抑之时,甚至会念出几个更加亲昵的称呼。
那般深情的言语,那般缱绻的眼神,还有干柴烈火般的欢愉,怎么一瞬间就变了呢。
她烦躁地扯了扯自己的头发,网络上的帖子明明说这样可以拉近彼此的距离,为什么他反倒变得更加冷漠了?
她百思不得其解。但这种事情,她也不好问别人,只能自己默默消化,独自承受内心的苦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