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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3、命运不可思议 周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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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奕深跟技术部门开完会,正要回自己的办公室,却瞥见两道陌生的身影站在他的专用电梯前,有一句没一句地闲聊着。
其中一人说:“等我们以后发达了,也给自己配一个专用的电梯”
另一人却回答着:“先把今天的负责人应付过去吧!”
这时,一位工作人员跑过来,走到那两人面前询问:“你们就是何肖良和徐兴南两位先生吧?我们副经理请你们去他的办公室详聊,这边请!”
听到这两个名字,周奕深忍不住皱了皱眉,这不就是秦筝提到过的那两人吗?
他回到办公室,用公司内线拨了个电话,“让技术部门的副经理到我办公室来一趟。”
副经理接到通知,立刻用三言两语把眼前的二人应付了过去,来到公司最顶层,脸上堆着笑,毕恭毕敬地走进了办公室:“周总,您找我?”
周奕深也不绕弯子,直接开门见山问:“你今日见的那两个人,是做什么的?”
副经理眼神中闪过一丝惊慌,却又在电光火石之间藏起面上的惶然之色,故作镇定地说道:“那两个人就是开小工作室的,想找一些公司拉点投资。这不,把主意打到我们公司头上来了!”
周奕深一手支额,另一只手的手指轻轻敲击着桌面,挑挑眉道:“我知道了,你先出去吧。”
副经理走后,他叫来唐霖嘱咐了几句。
唐霖虽然不理解他家总裁的做法,但多年习惯使然,他已经成为了一个优秀的执行者,纵然不明白,也依旧照做。
一个小时后,他折返回办公室,告诉周奕深:“总裁,办好了,都通知下去了。”
周奕深随意翻看着手边的杂志,眉梢上扬,嘴角勾起一个微小的弧度,“好。”
唐霖站在办公室正中央,许久不说话,神色有几分为难,纠结地看着他,“还有一事……”
他似乎已经猜到他要说什么,直接说:“刚刚那副经理收钱这事?”
“是。”
“唐霖,你跟了我这么多年,应该明白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的道理。”
唐霖微微颌首,“总裁,我明白了。”得到答复后,他将后面的行程安排说了一遍,随后默默退出了办公室。
偌大的办公室里只余下周奕深一人,他站在落地窗前,百尺高楼之下车水马龙,各型各色的车辆缩成一个个小黑点,像一只只蚁虫,在这座城市里穿街走巷。
他收回自己的视线,目光放在了手机屏幕上,亲眼看着发在校园论坛里的那篇帖子和网络上所有相关话题彻底消失不见。
放下手机后,他嘴角笑容更深,眉间却透着一股冷漠,幽深的眼眸里闪过几分狠戾,“有些事做了,就得付出代价。”
何肖良和徐兴南想拉“九洲”投资的愿望落了空,负责人明确拒绝了他们。两人修改了许久的策划案甚至没有拿出去展示的机会。
收到了“九洲”的拒绝之后,两人将目光投向其他公司。忙活了近一个月,把全国范围内的互联网大厂邮箱投了一个遍,不仅没有拉到任何投资,连之前决定投钱的一些小公司都纷纷撤了资。
两人忙活了一通,落得个竹篮打水一场空的结局。何肖良接到“九洲”技术部门副经理的电话,起初还很高兴,以为公司有意向找他们合作,听完内容后,他愤怒地挂断了电话。
从工位上站起身直奔向徐兴南,二话不说,就给了他两拳,揪着他的衣领咬牙切齿说道:“那经理说你只给了他二十万。我还傻傻信了你的话,跟你平摊了那八十万!”
徐兴南抹去嘴角渗出的血丝,咬着腮帮子,扬起一个讽刺的笑:“谁让你傻呢,别人说什么都信。你那一身本领也就用来应付应付女人。”
他句句讥讽,“九洲”部门副经理告诉他,公司背调过他们的工作室,发现何肖良私生活混乱,公司觉得投资这种人所在的工作室,风险太大。整番话听下来,他将所有过错都怪到了何肖良头上。
两人打了一架,还是在另外几位员工的阻拦下才停了手。三年多的兄弟情义,抵不过现实利益。他们工作室彻底停摆,没了经营下去的动力,工作室所有人草草散场,另寻他路。
八月中旬,天气闷热到令人窒息。阳光炙烤着大地,道路旁的绿化带连颜色都浅淡了几分,原本翠绿的叶片转化为淡绿。热浪在空气里翻滚升腾,如看不见摸不着的巨大织网,裹得人透不过气。
燥热、沉闷、死寂的氛围在城市里飘荡,笼罩在这股热气中,平日里喧嚣高亢的汽车喇叭声都变得有气无力。
周奕深这个八月忙得不可开交,与欧洲分公司商讨新的营销方案,同技术研发中心讨论新项目,还飞往雅加达参加了一次“科技·AI”为主题的国际会议。
短短半个月,他几乎是脚不沾地,结束了这边的工作,又马不停蹄地飞往其他城市。
秦筝这半个月只见过他两次,一次是他出差半夜回家,她正在吃夜宵,两人看见彼此,都十分惊诧。一次是她去公司给他送药,在地下停车场见了一面,他接过药,对她微微点头一笑,只给她留下了一道匆匆忙忙的背影。
处理完这些重要工作,周奕深终于在百忙之中抽出了时间,带着秦筝飞往了马耳他。
两人躺在后舱的卧室里,谁也没有开口说话。
湾流商务机内部装饰奢华精致,但颜色依旧沉迷无趣,多数内饰都是黑色。一看就知道是按照他的个人品味定制和装饰的。
秦筝垂下脑袋,目光落在身上的浅灰色薄毯上,心中暗道:还好,被子不是黑色的……
飞机穿梭在云层之间,悬挂在墨蓝色夜空中的星星仿佛触手可及。
也许是第一次睡在万米高空之上,秦筝翻来覆去睡不着,瞥见他的身影,一颗心砰砰乱跳。
明明在国内就可以办理的事情,他非要拉着她去马耳他注册登记。
她扭头看向阖眼假寐的周奕深,本想问问他原因。嘴唇一张一翕,眼看就要说出自己心中的疑惑,但借着昏黄的灯光,她看见了他眉眼间的疲态,将已到嘴边的话硬生生咽了回去。
他最近忙碌成这样,一定很累。她默默收回自己的视线,终究还是不舍得打扰他哪怕片刻的安歇。
她轻手轻脚地走出睡房,去了前舱,坐在牛皮沙发上,扭头望向舷窗外。
深蓝色的天空之间点缀着一闪一闪的繁星,已是凌晨两点多,但她依旧毫无睡意。
心中患得患失,扰得她无法安眠。
这架飞机载着她与他,走向他们既定的命运。
落地马耳他的时候,正值傍晚,街道上的灯盏一瞬间全部被点亮,灯光散发出淡黄色光晕,似茫茫一团金雾笼罩在整片街区。
周奕深握住秦筝的手走出航站楼,一刻也不曾松手。
她低下头,街道上的灯光将两人的影子拉长。她看着两人紧紧靠在一起的影子,似拥抱似依偎,心中突然泛起一阵悲戚。
影子具有欺骗性,看似紧紧相依,近在咫尺,实则两个人一前一后,隔了一小段距离,两颗心之间更是横亘着千山万水,遥不可及。
她垂眸不语,要跋涉多远,才能进入你的心呢?
秦筝坐在自己的房间里,酒店套房里有好几个房间,她选了一个临街的房间,周奕深住在她隔壁。
她没有关上窗帘,清冷的月光穿户而过,洒在昏暗的房间内,为她披上一层银辉。
她坐在沙发上,手肘搁在大腿上,双手托腮,想了许久,起身去了隔壁房间
站在门口徘徊半晌,她深吸一口气,终于抬起头敲响了房门。
周奕深坐在阳台上,眼神游离,听见敲门声,将手里的烟搁在水晶烟灰缸里,转身进了房间,顺手关上了通往阳台的门。
秦筝走进他房间时,闻见了一股浓烈的梅花香。
他盯着她,眼神掺着一丝迷离,带着几分愉悦,“有事?”
她微微蹙眉,斟酌良久,才徐徐开口:“那个……我们要不要签订个婚前协议?”
“不必。”他没有丝毫犹豫,直接给出了自己的答案。
听见他斩钉截铁的回答,她忍不住笑了笑,眉梢眼角染上淡淡笑意,打趣他道:“你就这么放心我啊?万一我居心不良,图你的亿万家产呢?”
他心中默默作想:你图我什么都可以,这样至少你会留在我身边,就怕你什么都不图。
“那你会吗?”他反问道。
秦筝摇了摇头,她要他的亿万家财做什么?
她就是想继续念书而已。
周奕深极轻极轻地叹息一声,袅如丝丝缕缕的云,转瞬间就彻底消失不见。
方才的欣悦顷刻间消逝,他生硬地转了话题:“早点睡吧,明天得早点起床。”
“好,晚安。”
“晚安。”周奕深关上门,又回到阳台上,重新点燃一根烟。
直到天蒙蒙亮,晨光熹微,他才起身回了房间。阳台上的烟灰缸里,烟蒂堆得满溢出来,整间房弥漫着馥郁梅花香。
秦筝爬起床时,揉了揉迷蒙的双眼,也许是倒时差的缘故,她整宿都睡得不安稳。
但她一刻也不敢耽搁,一到点就起了床,用粉扑在眼角四周使劲拍了拍,遮盖住自己的黑眼圈。
看着镜子里略显憔悴的自己,她心中有些后悔,这么重要的日子,她状态怎么能差成这样!思及此,心中突然有些悒郁。
她给自己画了一个淡妆,收拾好心情,穿上她从国内带来的粉蓝色衣裙,走出了房间。
周奕深看见她,忽然忆起去年圣诞节她穿的那条裙子,把她衬得像人鱼公主。那一晚,她换下礼服后,真的就如人鱼公主一般,消失在暗夜里,让他追寻不住。
盯着她瞧了半晌,他才拉回自己的游丝,收回自己的视线,“走吧。”
马耳他天空碧蓝如洗,寥寥几朵白云在空中暂时停留,不过一眨眼的功夫,又随风而逝。
那天是8月16日,农历七月初七。
注册流程很快,拿到证件时,负责办理的工作人员对他们露出一个灿烂的微笑,用流利的英语说道:“祝你们幸福。”
周奕深回答了一句谢谢,小心翼翼地收好证件,领着秦筝在马耳他的街上漫无目的地散步。
经过一座巴洛克风格的教堂时,他握住她的手,带她走进去。
参观教堂的游客络绎不绝。一位导游带领一群意大利游客走进来,用熟稔的意大利语介绍着这座有着两百多年历史的大教堂。
周奕深随意找了一个角落的位置坐下来,秦筝看见他兴致缺缺的模样,以为他累了,默默坐在他身边,陪伴着他。
秦筝听到那导游激昂的声音,凑近他悄声问道:“你听得懂那位导游说的话吗?”
周奕深闭上眼,仰靠在椅子上,缓缓摇了摇头。
实际上,他将那导游的话听得清清楚楚。
那位导游介绍道:“据说在这个教堂里举行婚礼的人,会一生一世不分开,白头到老!大家以后遇见了对的人,可以来这里举办婚礼!”
话落,游客们哈哈大笑。
太阳缓缓西落,逗留在教堂里的人寥寥无几。
周奕深慢慢睁开了眼,看着旁边打盹的秦筝,轻轻抓起她的手,将一枚铂金戒指轻轻套在她手上。
秦筝醒来时,睡眼惺忪,抬手揉眼睛时,忽然发现自己手指上的戒指,眼里闪过一瞬的惊喜和诧异:“这个真像你那枚戒指。”
“这是对戒。”他握住她的手,与她十指紧扣,解释道,“走吧,天色不早了,回酒店休息吧。”
两人正式结为了夫妻,没道理还分房睡。
晚上两人睡在一张床上,中间仿佛隔着一条银河。
秦筝背对着周奕深,借着透进来的月光仔仔细细地观察着这枚戒指,戒托上镶着一颗7.7克拉的水滴型钻石,戒身上还嵌着一圈小钻石,在月色映照下隐隐闪着光,像一颗颗璀璨夺目的星星。
她对着戒指傻笑,小心翼翼地摩挲着上面的钻石,突然想起一件事,笑容一点点凝固在脸上。
如果他以后遇见了自己真正喜欢的女孩儿,她这枚棋子完成了自己的使命,他会不会把这枚戒指收回去?
本来雀跃的心情因为这个想法渐渐沉下去。
她忽然扭头,看向周奕深,下意识开口:“你会把戒指收回去吗?”
周奕深在黑暗中睁开了眼,“为什么要收回去?”
“我突然想到书上那些离婚案例,因为婚内财产分配问题大闹法庭的大有人在。我想……”她斟酌了片刻,思考着用词,“我想……如果真有分开那一日,我不要其他东西,只要这枚戒指,你会给我吗?”
毕竟他总不可能把戒指收回去,送给下一个女孩儿吧!让人家戴她用过的东西,这多不好。
周奕深眸子黯淡了几分,语气有些严肃:“今天上午才领证,晚上你就盘算着跟我离婚了?”
他翻了个身,背对着她,冷着声音撂下两个字:“休想。”
他的字典里就没有离婚两字。
秦筝瘪瘪嘴,将戒指贴在心口,珍惜万分,言语间透着失落:“好吧。”
一点纪念都不留给她,她暗自叹息一声。
转念一想,工具人还是得有工具人的觉悟,总不能连吃带拿!
两天后,飞机落地南城国际机场,秦筝看着熟悉的城市,恍然间有一种梦幻感。
离开这里时,她还是一个未婚人士,再回来时,竟然成了他的法定妻子。
命运真是不可思议。
回到南城的第三天,周奕深要去欧洲出差,为期十天。
他走的那天,秦筝把他送上车,口口声声嘱咐道:“记得按时吃饭,注意休息,不要熬夜工作……”
说来说去无非就是这么几句简简单单的话语,落在他耳朵里,却分外温馨动听。
他嘴角抑制不住地上扬,“知道了,放心。”
“怎么放心?你忙起来就忘乎所以,哪还记得吃饭这事?”
说完后,她觉得这句话有些亲密,面颊不知不觉中红透,“总之,照顾好自己。”
“嗯。”他望着她,眉目间藏着无尽的缱绻,“怎么?舍不得我?要不跟我一起去?”
“我大后天就开学了。”说到这里,秦筝忽然想起了什么,“开学后我能回学校住吗?”
周奕深敛去脸上的笑意,迟迟没有说话。
似乎是担心他生气,她神情为难,用一双水汪汪的眼睛直直看着他,解释道:“我也找不到不住校的理由啊!”
若是以她结了婚这理由申请不住校,各种证件提交上去,估计又得传出各种版本的言论。
而且,两人似乎有一种心照不宣的默契,谁都没有声张结婚这事。
周奕深带有一些赌气的意味,想让秦筝率先松口,向他人说明二人的关系。
秦筝以为他领着她去国外登记,是不想让其他人知道两人结婚的事情。
为了表示对他想法的尊重和理解,她没有跟任何人提起这事。
所以他们目前的情况,用隐婚二字来形容也不为过。
半晌后,周奕深忽然开口:“我会让法务部给你开一张实习证明。”
秦筝明白了他话里的意思,“好吧。”
听到她略带遗憾的语气,他情绪有些恹恹,闷闷呼出一口气,对她说道:“走了。”
周奕深在伦敦忙着会见商业伙伴,忙着参加各种宴会,忙着商谈各种合作。
他刻意借着繁忙的事务来麻痹自己的神经,想把临走当日的不愉快甩至脑后。
但夜深人静时,他站在酒店里,望着外面的璀璨夜景,纷乱思绪如蛰伏了几个世纪的火山烈岩,顷刻间喷涌而出。一颗心失落无比。
出来整整五天,秦筝没有给他打过一个电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