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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4、胃病怎么来的 落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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落地柏林后,周奕深顾不上休息,又是连轴转的商业宴会。
晚宴结束后,已经是柏林当地时间晚上十点多,他喝了不少酒,胃又开始隐隐作痛,偏偏还不能吃药。
他蜷缩在床上,忽然怀念起之前秦筝替他揉腹的情形。
异国他乡,无人能够抚慰他。那个能让他安心的人,远在千里之外。
叮铃作响的电话铃声打断了他的思绪,他瞧见熟悉的手机号码,接通了电话。
秦筝看到接通了的电话,有些许惊讶和隐隐的担忧,“你那边都晚上了,怎么还没睡?”
她特意计算了时差,他那边是白天时,不敢给他打电话,怕打扰他的工作;那边是晚上时,又怕打扰他休息。犹豫之间,手上动作却很诚实地拨通了号码。
他咬了咬牙,压抑住即将迸出唇齿的疼痛,“刚应酬完,才回到酒店。”
“那你好好休息吧,我不打扰你了。”秦筝听见这话,生怕耽误了他的休息时间,赶忙就要挂断电话。
周奕深急忙出声,拦下她的动作,因为有些急切,他甚至从床上坐了起来,动作幅度太大,拉扯着胃部,痛感加剧,折磨得他生不如死。
一只手使劲按压住胃部,他将手机拿远了一些,唇齿间逸出一声沉重的痛哼,缓了一会儿才又将手机凑在耳边,“没事,左右也睡不着。”
秦筝听到这话,皱了皱眉,那隐隐的担忧逐步扩散,占据了她整颗心,“为什么睡不着?”还未等他作答,她已经率先开了口,语气有几分急切,“是不是又胃疼了?”
接下来是她铺天盖地的询问,“你按时吃饭了吗?熬夜工作了?是不是又喝了酒?有没有带药?”
她兀自拍了拍脑袋,自问自答地说道:“哎呀,瞧我这脑子。我忘了,如果你喝了酒就不能吃药了……记住,喝了酒千万不要吃药!喝点温水缓一缓,我在你行李箱里放了一些外敷的草药贴,你难受时,就敷在腹部试试看……”
周奕深落地欧洲就忙得焦头烂额,入住酒店的第一天,工作人员替他把换洗衣物挂在卧室旁边的衣帽间里,自那以后,他就再也没有打开过行李箱,完全不知道里面还有这些东西。
此时听见她这样一说,他咬着牙忍住剧痛起身,蹒跚着走到行李箱前,打开一看,夹层里放着一小沓中药贴,包装简单却不失认真。他拿起一个印有丁香图案的包装袋,依照说明使用。
空气里弥漫着沁人心脾的淡淡药草香,胃部疼痛得到了缓解,紧皱的眉眼慢慢舒展开,漾起清浅的笑意。
秦筝在电话里喋喋不休,“你用了吗?有没有好一点?这是我去找一位中医老师傅配的,应该会有效吧……”
听见她的絮叨,加上草药起了效用,疼痛感已经慢慢舒缓,眼眸里的痛色渐渐消散,余下一片温柔,宛如春日里的晨光。
她的声音如汩汩山泉,清泠悦耳,让感到平静安稳,让他想要无止尽地听她说下去,听到地老天荒。
秦筝觉得自己有些啰嗦,一件事翻来覆去变着花样地说,他迟迟不说话,大概也是听烦了吧。
他见她没了话,又实在舍不得挂断电话,便主动开启话题:“最近在学校如何?”
秦筝听见他这副家长口吻,笑意在脸上荡漾漫开,实诚地回答他:“还不错,基本还是老样子,上课背书,去食堂吃饭以维持生命体征……就是我的外住申请还在审批,估计还得等几天,这几天我只能住宿舍了。”
她跟他讲着在学校的趣事,“听说何肖良他们的工作室开不下去了,就是我给你讲过的那个造谣我的人,这学期一开学,他们工作室就关了。听说他们还打了一架,不欢而散……”
他沉声笑了笑,眸色温柔缱绻,回答她:“这就叫多行不义必自毙。”
“你多久回来?”秦筝深吸了一口气,浓郁香甜的桂花香萦绕在鼻尖,她决定等会儿去买一盒桂花糕。
“怎么?”他嘴角始终挂着浅淡的微笑,胃疼散去不少,竟有了精力逗她,“你不会是想我了吧?”
秦筝一时不知道怎么回答他,隔着手机屏幕轻轻点了点头。
遗憾的是,他看不见。幸运的是,他看不见。
若是让他知晓自己存了其他非分之想,他会不会认为自己是在异想天开,明明只是一枚棋子,却妄想执棋者对她真心相待……
她眸色瞬间失了光彩,黯淡灰败,敛去眉梢间的笑意,定了定心神,才随意寻了一个由头:“我让阿姨多做几道你喜欢的菜,那边饮食不好,都是些面包和油炸食品,对你的胃不好!”
周奕深听到这话,露出一个心满意足的笑,连声音都变得轻快,带了几分雀跃:“这边也有中餐厅。”
“那边的中餐厅味道怎么样?”
“为了迎合本地人的口味,菜做得比较甜腻,不太合我的口味。上次我点了一份糖醋排骨,甜得让人下不了口……”
秦筝听见他的抱怨,想起阿姨的话,心中阴郁一扫而空,笑了几声,“那你忍一忍,等你回家了就能吃好吃的了!”
“回家”二字落在耳朵里,他感到格外温馨,嘴角止不住上扬,“嗯。”
秦筝站在学校的桂花树下,花香浓烈,被浓香包裹其间,她脑袋有些眩晕,余光一瞥,远处有一个熟悉的人影缓缓朝这边走来。
她对电话那头的周奕深说:“我先挂了,你早点休息。”
急匆匆挂断电话,她看着离自己愈来愈近的段颖。自打上次紫藤花走廊下谈话之后,她们两个人就再也没有碰过面。
段颖情绪有些失落,抬眼间不经意瞥见了她,挫败的眼眸里露出惊讶之色,随即对她扯出一个没精打采的笑容,语气十分无奈和失落:“我又被拒绝了。”
秦筝自然明白她说的是什么,安慰她:“有些事,不要太执着了。”
段颖却充耳未闻,问了她一个毫无关联的问题:“你说哪种女人算得上是风情万种啊?”
“啊?”秦筝被这没头没尾的提问整得有点懵,想了许久,才回答她:“《西西里的美丽传说》里面的女主。”
“那种级别的女神,我想模仿也模仿不来啊!”段颖听完她的话,语气失落地说道。
秦筝不理解她的话,“为什么要模仿?”
段颖伸出手,接住簌簌飘落的桂花,“因为他喜欢啊。他跟我说,他喜欢风情万种的女人。”
秦筝蹙着眉:“如果一个人真心喜欢你,你什么样子他都会喜欢的。他不喜欢你,你变成什么样他都不会多看你一眼。何必白费力气,失了自我呢!”
“死马当活马医,先试试再说呗!”
“怎么试?”
“我去找人学习学习!”段颖将手里的一小撮桂花撒到一旁的湖里,拍了拍手掌,朝她挥挥手,“我走啦!”
秦筝看着她跑远的身影,思考着刚才的问题,为了一个不爱自己的人失去自我,值得吗?
她从未认真考虑过这个问题,也不知道周奕深喜欢的类型,如果知道了,她会不会也去改变自己呢?
医者不自医,她刚刚还满腹道理地劝别人呢,落在自己身上,也未必好得到哪里去。
她看着飘荡在湖里米黄色桂花,去了南城一家专卖各类糕点的百年老店,她要了一袋桂花糖和一盒桂花方糕。
等待过程中,她看见一位员工正在往枣泥馅里面加桂花蜜,脑子里突然冒出一个想法,又买了几瓶桂花蜜。
秦筝拿到外住许可证明的同时,叶欣的实习也提上了日程。
接到实习电话的那一日晚上,叶欣嘴角挂着笑,眼底却带着让人捉摸不透的苦涩,眼角下耷,似乎下一秒就要哭出来。
秦筝外住申请下来的那一天,恰逢周奕深出差回来。
已是午夜时分,秦筝坐在客厅的沙发上,电视屏幕上播着一部无聊至极的电影,看得她频频打呵欠。
她将脑袋搭在椅背上,听见开门声,急匆匆扭头看向门口,抬手揉了揉睡意朦胧的眼睛,声音因为熬夜带着一丝黏糯,“回来了?”
周奕深听见她的声音,微微一笑,对她点点头,关上门问道:“这么晚了还没睡?”
她又使劲揉了揉眼睛,“我想把这部电影看完。”
他的目光落在电视屏幕的电影上面,没什么宏大的场面,只有两只奇形怪状的怪兽在打来打去。
他对秦筝的品味有些不理解,忍不住皱着眉问:“这电影有什么吸引人的点吗?”
秦筝打了个呵欠,晃着脑袋,“没有啊,不过看都看了,总得有始有终嘛。”
接下来的十分钟里,秦筝盯着连打架背景都没有更换过的电影,终于败下阵来,撑着仅剩的一点清醒意识,关掉了电视。
周奕深裹着一件白色浴袍走出了浴室,一边擦头发一边问她:“看完了?”
她跪坐在床上,打着呵欠连连摇了摇头,“没有,太无聊了!世界上怎么会有这么无聊的电影!打了四十多分钟,连场景都没有变过。”
她躺倒在床上,望着头上的水晶灯,灯影在眼前渐渐模糊,只余下一个轮廓。睡意如潮水般涌来,她缓缓闭上眼,睡了过去。
周奕深搁下手里的毛巾,给她盖好被子,低声吐槽了句:“能找出这么无聊的电影,也算是你的能耐。”
周奕深回国后依旧没有太多空闲时间,忙起来忘记吃饭是常事,导致胃病复发并且来势汹汹。
秦筝上完星期五的最后一堂课,回到麓源时,已经是下午五点多。
家中阿姨已经做好了晚饭,瞧秦筝进了门,赶紧把她拉过去低声说道:“先生胃病又犯了……”
秦筝皱了皱眉,忧心忡忡,发出一声轻叹,“我去瞧瞧。”
卧室内没有开灯,闭合的浅灰色窗帘遮挡住外面的自然光线,房间里一片幽暗。只有床边的一台复古落地灯散发着低亮度的昏黄灯光。
她轻轻推开门,轻手轻脚地挪着步子走到床边。
借着那一点点光,她瞧清了他的模样,发白的嘴唇、紧闭的双眼还有漫着痛苦的眉宇。
“喝药了吗?”她担忧地看着他,柔声细语地问他。
他咬着牙,没有气力回答她,只微微点了头。
秦筝替他掖了掖被子,夸赞他道:“自己知道乖乖喝药了,有进步。”
周奕深听见这话,本想睁开眼给她一记眼刀,奈何实在没有劲儿,只能随她调侃。
看见他痛苦的样子,她的心脏也跟着泛疼。
她坐在床边,一只手轻按在他腹部慢慢地按顺时针打旋,“你这胃病到底是怎么落下的啊?”
疼痛稍缓,他睫毛颤了一瞬,缓缓呼出一口气,回答了她的问题:“小时候不爱吃饭,久而久之就惹上了这种毛病。”
她的眉头皱得更深,“我还以为是你去剑桥读书时落下的病,却原来已经这么久了嘛。”
他喉头滚动,心中苦涩蔓延,“其实,在剑桥那几年反而是我最健康最快乐的时光。”
因为他终于脱离了母亲的管控,不用被逼着吃自己不喜欢的食物,不用被逼着上各种无聊的课程,不用整日被束缚管教。
秦筝一边给他揉腹一边同他聊天转移注意力,“剑桥风景很好吧,水里真有青荇吗?河畔的柳树好看吗?晚上真的可以坐船吗?”
他缓缓睁开了眼睛,望着她,暗沉的灯光下,她黛眉飞扬,眼睛里透着好奇和期待。
“大概是徐志摩这首诗太过著名。我读书的时候,来康河泛舟的游客络绎不绝,反没有了沉浸赏景的氛围。”
“那真是可惜。”她眨着一双眼睛,“静谧的气氛都没了。”
“以后有机会带你去看看。”
她一扫心中的惋惜,兴高采烈地眨着一双亮闪闪的眸子:“真的?”
“嗯,我什么时候骗过你。”他看着她神采飞扬的模样,心情好了许多。
天色暗沉下去,月亮高悬在夜空之上,清辉遍撒。
秦筝不知疲倦地继续着手上的动作,身处在一片昏暗的环境里,她打了一个呵欠,完全忘却了时间。
周奕深在药效的作用下沉沉睡去,待他醒来时,天色已经大亮。
折磨人的胃疼已经消弭。他一扭头,就看见趴在他身旁还在熟睡的秦筝。
她穿着昨日的衣服,浓密的头发遮住了大半张脸,右手还搭在他的腹部,不知道昨天夜里替他按揉了多久。
他伸出手,将散落下来的头发别在她耳后,指腹轻轻拂过她的耳廓。手指慢慢滑到她的眉间,不知道梦见了什么,她总是皱着眉,嘴角微微向下撇。
他轻抚过她的眉头,似乎想拂散她的忧愁。
喉结剧烈滚动,这个早晨,他情难自抑,在她的额头上偷偷落下一个吻。
她稍稍动了一下身子,换了个姿势继续睡觉。
他赶忙闭上眼睛装睡,当作什么事都没有发生的样子。
秦筝醒来时,看见周奕深还没有醒。放轻声音坐起身,打了个无声的呵欠,悄无声息地出了卧室。
听见她远去的脚步声,他才慢慢睁开了眼睛,嘴角勾起一个笑,细细回味着刚才那个吻。
秦筝走下楼,替他从早餐餐点里挑了几样养胃的食物:小米山药粥、一颗水煮蛋和两小块蒸南瓜。
她用托盘把食物装点好,端起来的时候右手臂有些酸麻,她咬了咬牙,忍住手臂传来的那股难受劲儿,将食物端上去。
回到卧室,她放好餐盘,用遥控器操控着自动窗帘,窗帘缓缓向两侧移动,外面的晨光穿透玻璃落地窗,洒照进来,阳光漫散开,熏得整个房间暖烘烘的,暗沉的家具色调都淡去几分。
她走到床边,压低嗓音轻轻喊着周奕深的名字,“起来吃早饭了。”
周奕深从她进门后,就将她的各种动静听了进去,依靠声音分析她做了哪些事情。
听见她喊他的名字,他十分配合地睁开了眼睛,声音懒怠中带着点沙哑,“怎么了?”
秦筝指了指茶几上的早餐,“吃饭了。”
她走过去端起粥,又走回床边,将一只小瓷碗递到他的手上,“我查过了,早上七点到八点、中午十一点半到十二点半,以及傍晚六点到七点这三个时间段吃饭,对胃和身体最好。”
她看着他,神情格外严肃,对他说:“以后你的用餐时间得尽量放在这几个时间段。”
她叹了一口气,瘪瘪嘴道:“我知道你工作忙,但我还是希望你能在顾好自己身体的情况下,再做你想做的事情。”
“好。”他咽下一口粥,“我以后尽量纠正自己的用餐时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