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惺惺相惜》畹宁

6、山间晚风 落日的

　　落日的余晖慢慢沉进山的另一边，天边橘红渐渐褪成柔和的浅紫。
　　两人还牵着的手，谁都没有先松开。

　　苏望遥偷偷低头看了一眼交握的掌心，指尖轻轻动了动，又安心地往谢砚舟那边靠了靠。
　　“天快黑了，山上夜里不安全。”谢砚舟轻声开口，目光望向山下隐约的炊烟，“前面山脚有个小镇，我们先去落脚。”

　　“嗯。”苏望遥应声。

　　山路不好走，谢砚舟始终放慢脚步迁就他还未痊愈的伤势，手上的力道稳稳护着，遇到陡坡就先上前一步，再回身拉他一把。
　　晚风穿过林间，吹起苏望遥散在额前的碎发，谢砚舟下意识抬手，替他把发丝捋到耳后。
　　指尖擦过耳廓，苏望遥猛地一颤，耳尖瞬间烧了起来。

　　“抱歉。”谢砚舟立刻收回手，耳尖也泛起淡淡的红，语气有些不自然。
　　“没事。”苏望遥飞快移开视线，假装看路边的野花，心跳乱得一塌糊涂。

　　一路慢慢下山，等到踏进小镇的时候，天色已经完全暗了。
　　小镇不大，街上零星亮着油灯，行人不多。两人身上衣衫破旧，还带着淡淡的血渍，走在路上难免引来旁人打量的目光。
　　谢砚舟不动声色地往苏望遥身侧靠了靠，悄悄将他挡在自己内侧。
　　“先找一间偏僻些的客栈。”他低声道，“不要引人注意。”

　　他们身上灵石不多，最后选了一间最便宜的小院客房，只有一张床铺，一张木桌。
　　关好房门，隔绝外面的人声，屋子里一下子安静下来。
　　苏望遥坐在床边，看着仅有的一张床，有点手足无措：“今晚……怎么睡？”
　　“你有伤，睡床上。”谢砚舟十分自然地搬过屋内唯一的长凳，打算靠着休息，“我在凳子上凑一晚就好。”
　　“那怎么行。”苏望遥拉住他的手腕，“凳子硬，你会熬坏的，床够宽，一起吧。”

　　谢砚舟顿了顿，看着他认真的眼神，轻轻点头。

　　简单收拾过后，两人并排躺下，中间还刻意留出一点空隙。
　　屋内只点了一盏微弱的油灯，窗外是镇上夜晚细碎的声响。
　　明明身体疲惫，两个人却都没有睡意。

　　“说起来，以前在学校的时候，我总泡在图书馆。”苏望遥先打破寂静，声音压得很低，带着一点怀念，“一坐就是一整天。”
　　谢砚舟侧过身，面向他：“我那时候天天待在修复室，对着一堆古器物，一忙就忘了时间。”
　　苏望遥笑了，眼底软软的：“真没想到，现在会在这里聊这些。”

　　他往谢砚舟的方向悄悄挪了一点点，两人之间的距离又近了些。
　　“谢砚舟。”
　　“嗯？”
　　“以后不管遇到什么，不要一个人硬扛好不好。”苏望遥小声说，“我们一起。”

　　谢砚舟的心像是被温水裹住，暖意一点点漫上来。
　　他伸出手，轻轻握住苏望遥放在身侧的手。
　　“好。”

　　夜色渐深，油灯的火光轻轻摇晃。
　　苏望遥慢慢困了，下意识往旁边靠过去，脑袋轻轻枕在谢砚舟的肩头，呼吸渐渐平稳。
　　谢砚舟身体一僵，随即放缓呼吸，不敢动，生怕吵醒他。
　　他垂眸看着少年安静的睡颜，眼底满是温柔。

　　可平静只是暂时的。
　　小镇街角，一道黑衣人影隐在阴影里，目光死死盯住他们入住的小院。
　　归墟遗迹的消息已经传开，有人收到密令，正在四处搜寻身上带着异世气息的人。
　　暗处的罗网，正慢慢向两人收拢。
　　只是此刻屋内相拥而眠的两个人，尚且一无所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