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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4、所谓的秘密 皇宫里的风 ...
皇宫里的风,裹着殿内淡淡的沉香,吹在身上温温的。回廊立着上好的楠木立柱,朱红漆色鲜亮饱满,廊沿刻满缠枝云纹,鎏金线条落在天光里,泛着柔和的光泽。脚下是打磨平整的白玉石板,干净温润,两侧栏板雕着龙凤纹样,纹路做得精细,处处都是皇家的气派。这里本就是帝王常住的内宫,富丽华贵,只是这条回廊通向的偏殿院落平时很少有人来,侍卫也不常巡逻,安安静静,可宫殿本身一点不减精致堂皇。
四个人沿着长长的回廊慢慢往前走,四周静悄悄的,只有廊外古柏被风吹得沙沙响。春十檐胳膊上的伤,刚才在客院对峙时扯到了,一路隐隐作痛。他走路下意识把受伤的胳膊收在身侧,不敢大幅度动,时不时抬手轻轻按一按外层纱布,减轻痛感。白叶雨放慢脚步,跟他并排走,稍稍落在梧宵和槿夜后面一点,留出一点空间。
“还撑得住?”白叶雨侧过头,压着声音问。
春十檐偏头看他一眼,轻轻摇了摇头,指尖碰了碰包扎好的纱布,“没事,纱布没渗血,还能走。”
两人慢慢走着,随口聊起方才客院见到的萧恩。春十檐低声说,那人看着安安静静,可目光扫过来的时候,浑身发僵,反应硬邦邦的,不像活人。白叶雨听着,偶尔应一声,跟着搭两句话,没有花哨的话,就是普通闲谈。
梧宵和槿夜走在最前面,目光来回扫着回廊两边,留意有没有异样动静,没有回头打扰身后两人说话。这片宫区是皇室日常居住的寝宫,殿宇恢弘华美,飞檐翘角,彩绘鲜亮。只是这片院落平日里很少有宫人来往,安静得过头,越是华丽,心里那根弦绷得越紧,总觉得暗处藏着东西,不敢放松。
转过回廊的一道弯,眼前一下子开阔起来。大片汉白玉地砖铺成的殿庭对面,高高的玉石台基上立着两道人影。距离太远,看不清脸,只能模糊分辨轮廓。
那人背对着他们,一身深色长袍,只能看见挺拔的背影,完全看不到正脸。一股浓重阴冷的邪气漫开,像浓雾一般,隔着这么远,都压得人胸口发闷,呼吸跟着沉下去几分。
萧恩站在他身前,脊背绷得笔直。他垂着眼,脸上看不出一点情绪,空洞麻木,身子却时不时轻轻发抖,不是害怕,像是两股力量在他身体里拉扯较劲。垂在身侧的手指反复蜷缩、松开,一遍又一遍,藏在躯壳深处残存的执念不肯认命,无声对抗着强加在身上的控制。
四人立刻停下脚步,快步躲到一根粗大廊柱投下的阴影里,屏住呼吸,远远观望,不敢发出一点声响,生怕惊动高台上面的两个人。
距离隔得远,飘过来的话语断断续续,听不全,只能抓住零散字句,是高台那人在吩咐萧恩做事。萧恩垂着头站着,全程一言不发,静静听指令,脸上没有半点起伏。只是身体细微的抖动一直没停,偶尔肩头猛地一颤,像是体内残存的力量快要冲破束缚,最后又硬生生被压回去,诡异得让人心里发寒。
春十檐压低身子,凑到白叶雨耳边小声说:“这人身上邪气这么重,应当就是绯筳。”
白叶雨紧紧盯着高台那道背影,低声回:“不是绯筳。”
春十檐愣了愣,微微皱眉,小声追问:“你怎么知道?”
前面的梧宵和槿夜听见这话,也侧过头,同样压低声音:“对啊,你怎么这么确定?”
白叶雨依旧望着高台的方向,随口应付一句,“就是感觉。”说完便不肯再多说,任凭几人再问,也不继续解释。
高台之上,那人交代完事情,抬手轻轻拍了拍萧恩的肩膀。萧恩微微躬身行礼,这个动作本该僵硬呆板,可弯腰那一瞬间,手腕猛地抽搐,体内反抗的力量差点挣脱控制,转瞬又被强行压下。
这一点细微的抽搐,没能逃过那人的眼睛。
高台的动作顿住,原本望向远处殿檐的视线,缓缓落回身前的萧恩身上。就算看不见他的脸,空气骤然变冷,那股邪气又沉了几分。他没有高声发怒,声音平平淡淡,听不出喜怒,对着萧恩缓缓开口。
“你在动。”
简简单单三个字,没有激烈的怒火,压迫感却扑面而来。
萧恩身子僵得更厉害,挣扎的颤抖骤然停下,指尖还在微微发抖,像是拼命按住体内翻涌的执念。他依旧垂着头,不回话,不敢抬眼,脖颈绷得很紧,呼吸短促。
那人静静站了片刻,才继续开口,语气阴冷,字字扎人。
“还不肯安分?都已经是这副躯壳了,残存的念想还要不停折腾。”
萧恩依旧没有应声,肩头轻轻抖了一下,皮肉底下的躁动还在隐隐冲撞。
那人微微俯身靠近萧恩,压低声线,带着毫不掩饰的威胁,传到萧恩耳里。
“你是不是很想让你哥哥死?”
一句话落下,萧恩浑身猛地一颤,方才在体内挣扎反抗的力量瞬间乱了,仿佛有什么东西狠狠撞在他魂魄深处。垂在身侧的手猛地攥紧,指节发白,整个人控制不住剧烈哆嗦,不再是之前那种微弱抽搐。他埋着头,下颌死死收紧,喉咙溢出细碎压抑的气音,始终不肯抬头。
那人静静看着他颤抖的模样,淡淡开口:“安分一点,别再惹多余动静。你心里清楚,只要我想,他随时没命。”
萧恩身上的颤抖慢慢平复,藏在躯壳深处不肯屈服的执念,硬生生被这句话压住。他不再挣扎对抗,攥紧的手缓缓松开,肩膀依旧还在轻轻颤动。
那人沉默片刻,没有继续发难,抬手,指尖虚悬在萧恩额头前,没有碰到皮肤。一缕暗色浊气从指尖漫出,慢慢裹住萧恩。
“记住你的本分,别让我还要分出精力压制你这点没用的残念。”
浊气缠上萧恩的那一刻,他浑身猛地一震,如同被冰水浇透,体内残存的躁动被狠狠按住,连细微抖动都消失干净,整个人僵住,像一尊没有生气的木偶。
几人躲在柱子后面远远看着,大气不敢出。距离太远,听不全所有对话,只能抓住零星几句,但气场的变化,就让人后背发凉。春十檐屏住呼吸,手不自觉攥紧,贴着白叶雨耳边低声说:“他看出来萧恩不对劲了。”
白叶雨轻轻点头,目光锁定高台,低声应:“嗯,发现了。”
梧宵眉头拧得很紧,压着声音:“不知道这人是谁,手段这么厉害,一眼察觉到萧恩体内的异动,还拿旁人要挟他,不知道打算怎么处置。”
槿夜抿着唇,小声接话:“看样子暂时没有毁掉他,只是拿人拿捏住萧恩。我之前一直以为是绯筳,听你这么说,那会是谁?”
台上,那人收回手,暗色浊气缓缓缩回袖中。他不再和萧恩多说,继续交代剩下的指令,语气恢复平淡。萧恩静静立在原地,一动不动,再也没有多余的抽搐,好像方才躯壳里那场拉扯从来没有发生过。
等吩咐完所有事,那人再次抬手,轻拍萧恩肩头。萧恩微微躬身,动作僵硬死板,这一回,手腕稳稳的,没有半点异动。
没过多久,那人不再停留,转身走进旁边大殿浓重的阴影里,背影一点点隐没,直到彻底看不见。
高台只剩萧恩一人,还维持着躬身的姿势站在原地。被浊气压制之后,躯体里的躁动被压到深处,表面看不出异常,仔细看才能发现,垂在身侧的手指还在极轻微蠕动,像是被压住的东西没有彻底消亡,只是暂时蛰伏,等待机会。僵持许久,他才慢慢直起身,转身走向另一侧宫道。每一步走得不稳,脚步踉跄,方才被强行压下去的力量,依旧在皮肉之下蠢蠢欲动。
那人离开之后,刺骨厚重的邪气,慢慢在空气里消散。
确认远处彻底安静,没有别的动静,四人才从廊柱阴影里走出来。
春十檐看向白叶雨,心里还放不下刚才那句话,再次开口:“刚刚你说那人不是绯筳,到底为什么?”
白叶雨摆了摆手,语气淡淡的,依旧敷衍:“没什么,就是直觉罢了。”
梧宵盯着萧恩消失的方向,眉头紧锁,低声开口:“不管高台那人是谁,萧恩现在只是一具受人操控的躯壳。方才那人察觉到萧恩异动,拿他哥哥要挟,强行压下萧恩残存的执念,不过看样子,没有彻底根除。”
槿夜轻轻点头,神色沉下来,跟着说:“皇宫里藏着的危险,比我们预想的更深,后面行事一定要加倍小心。那人明明发现萧恩在反抗,却没有毁掉他,反倒拿兄长牵制,里面一定另有算计。就是猜不出他的身份,天底下能拥有这般邪气的人,寥寥无几。”
春十檐抬手碰了碰胳膊上的纱布,伤口一阵阵发疼,轻轻吸了口气,目光望向萧恩离开的宫道,“方才那人一句话就拿捏住萧恩,拿他哥哥性命胁迫,难怪萧恩瞬间不敢反抗。”
“嗯,看得出来。”白叶雨应声,视线望向那条空荡荡的宫道,“留着萧恩,对他还有用处,不然不会只出手压制。拿至亲要挟,是最直接的法子,就算残念再想挣扎,心里有牵挂,就会被牵制。”
梧宵环顾四周,回廊安安静静,看不到人影,只有古柏枝叶晃动,“那人特地过来交代事情,又察觉萧恩体内异动,恐怕皇宫接下来会出事。我们不能继续待在这片回廊,容易暴露。”
槿夜应道:“先往里面走,找个地方暂时躲一躲,再慢慢猜测那人的身份。方才那人邪气很重,就算不是绯筳,也绝对不好惹。”
春十檐轻轻应了一声,刚迈步,胳膊一使劲,伤口又是一阵刺痛,脚步顿了一下。白叶雨看在眼里,伸手轻轻扶在他胳膊外侧,动作很轻,避开包扎的纱布,“要不要停下来歇片刻?”
“不用,不碍事,慢一点走就行。”春十檐摇了摇头,继续往前走,脚步放得更缓。
四人重新上路,沿着长长的回廊向前,白玉石板一路延伸,消失在远处重重叠叠、雕梁画栋的殿宇阴影之中。风依旧吹着,古柏叶子沙沙作响,富丽堂皇的皇宫深处藏着无数暗流,蛰伏在这片琼楼玉宇之间,伺机而动。
白叶雨一边走,一边时不时侧头看向身旁春十檐,留意他走路的状态,看伤口会不会让他越发吃力。春十檐察觉到他的目光,低声说:不用总盯着我,我心里有数。白叶雨轻轻应一声,不多说话,脚步依旧和他保持平齐。
梧宵走在前头,一直留意前方和两侧殿宇的动静,时不时停下,仔细听远处有没有脚步声,确认没有异常,才示意众人继续前进。槿夜走在他身侧,目光扫过两侧殿门,殿门用上好木料打造,镶嵌精致铜饰,华贵庄重。周遭太过安静,让人不敢放松警惕。
“方才高台那人,邪气厚重到这种地步,我第一反应就认定是绯筳。”春十檐低声开口,“没想到你直接否定了。那你觉得,会是什么人?”
白叶雨淡淡回一句,“不好说,暂时猜不出。”
春十檐看着他,能感觉到白叶雨不想多说这件事,便不再追问,换了话题说起萧恩,“那人拿他哥哥威胁萧恩,一句话就压下躯体里的反抗。有这份牵挂在,萧恩想要挣脱束缚,怕是难上加难。”
“执念太重,就算躯体消亡,残念依旧困在里面,不愿被外人掌控。”白叶雨缓缓说道,“只是那人抓住了他的软肋,经过这次威胁,萧恩再想躁动,会难很多。”
“那人留着萧恩,到底打算用来做什么?”
“不好说。”白叶雨摇了摇头,“既然特意留下,定然是有任务要派给他。”
梧宵听见身后两人的对话,回头低声搭话,“留着一个随时会在躯壳里反抗的棋子,风险不小。敢这么做,必然有十足把握拿捏他的软肋。”
槿夜附和,“没错,抓住萧恩的弱点,才敢留下这副躯壳。只是这人到底是谁,实在难以揣测。”
几个人边走边压低声音交谈,沿着回廊往前走。两侧殿宇一层叠一层的阴影,天光穿过枝叶缝隙落下来,碎成点点光斑,铺在白玉石板上,随风晃动。
这座皇宫金碧辉煌,殿宇宏伟,藏着太多秘密。高台那道陌生背影、拿至亲胁迫萧恩的话语,还有萧恩体内暂时被压住的残念,都提醒他们,这里的危机远比想象棘手。那人的出现,绝不只是简单交代几句指令,背后藏着更大的谋划,而他们,已经无意间闯入这场谋划之中。
春十檐走着走着,又下意识按住受伤的胳膊,额角渗出一层薄汗。白叶雨瞥见,轻声说,前面不远有个偏殿门廊,到那边稍微停下喘口气。春十檐没有拒绝,轻轻点头,跟着众人慢慢朝那边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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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公告
更新全看心情,没有固定时间表! 灵感来了就埋头码字,卡文的时候,就跟着槿夜、梧宵、白叶雨和春十檐蹲山里吹风发呆。 别催更,催也没法加快剧情,故事得慢慢打磨。 要是催太紧,槿夜会拉你进山逛林子,梧宵手里的叶子都要被揉碎咯。绯筵还在山里各处转悠,朔随也会时不时出来晃悠,咱们可不能急着赶路。 感谢愿意等候这篇故事的大家,跟着他们的冒险慢慢往前走。 祝大家日子轻松,万事顺心,看文愉快
……(全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