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3、诡异 天刚蒙蒙亮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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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刚蒙蒙亮，晨雾盖在皇城灰瓦上，慢悠悠飘进萧轩颜和萧恩住的小院。屋里还留着昨晚油灯烧完闷出来的味道，散不掉。萧轩颜坐在窗边木案边上，手指无意识来回蹭着一块旧木片，就这么坐着，一动不动。
床褥轻轻一动，萧恩醒了。他睁开眼，不看屋顶，也不往窗外瞧，目光直直钉在萧轩颜的背影上，安静得让人后背发寒。脚步轻得一点声音都没有，他慢慢走过去，半个身子贴在了萧轩颜背后。
醒了？萧轩颜没回头，声音很轻，藏着压不住的怯。
嗯。萧恩的气息贴在他颈边，凉丝丝的，像刚从深井捞上来的水。兄长起这么早，在这儿坐多久了。
萧轩颜停下手里的动作，把木片翻过来，浅浅刻痕在微弱天光里隐约露出来。他早就察觉萧恩不对劲，可每次想到这事，只剩满心无力。他不敢推，不敢顶嘴，只能顺着。
院外远远传来宫人走路的脚步声，隔着院墙，听不真切。萧恩把头靠上去，耳朵贴在萧轩颜肩头，扯出一抹淡淡的笑，看着别扭得很。
那些外来的人，还住在客院那边。
萧轩颜微微点头，声音压得很低，微微发颤。春十檐，白叶雨，梧宵，还有槿夜。昨天碰面的时候，春十檐就一直打量我们，疑心很重。
萧恩伸手慢慢环住萧轩颜的腰，一点点收紧，缠得很紧。脸埋在他肩头，声音轻飘飘的，听不出情绪。他不该那样盯着你看。谁都不能长时间看你。
萧轩颜身子僵了一下，后背绷得死死的，却没伸手去掰开那只手。这么久了，他清楚萧恩骨子里的偏执，可他一点办法都没有。只要他稍微露出一点想躲开的念头，萧恩身上那股冷意就漫过来，压得他喘不上气。
他们待在客院，不会安分。萧轩颜声音弱下去，他们在查皇城底下埋着的东西。
萧恩松开手，绕到萧轩颜对面站着。微微歪着头，眼睛死死盯着萧轩颜的脸，周围空气都冷了几分。
那就让他们查。挖得够深，迟早撞上不该看见的东西。萧恩声音很轻，兄长，你说他们站在咱们跟前，分得清谁是谁吗？
萧轩颜抬眼对上他的目光，下意识往后缩了缩，压在心底许久的恐惧一下子涌上来。
客院这边，晨光落进院子。春十檐胳膊上的伤隐隐作痛，坐在廊下，缠着纱布的胳膊搭在膝盖上。白叶雨站在一旁，望着院门，不知道在想什么。梧宵靠着柱子，手里捏着片干树叶，神色平静。槿夜安安静静站在一边，藏起所有异样，看着就是个普通随行的人。
几人低声说着话，院门口忽然多出两道人影。
萧轩颜走在前头，脸上挂着温和的笑，只是后背绷得很紧，不自觉往旁边挪了半步，像是本能想躲开。萧恩紧紧贴在他身侧半步，静静站着，没有多余动作，沉沉的压迫感慢慢散开，闷得胸口发沉。
萧轩颜语气平和，听不出半点敌意：路过这边，顺路过来看看几位。
春十檐抬眼望过去，心底猛地一凉。两张脸长得一模一样，萧轩颜开口说话的时候，萧恩嘴唇明明没动，耳边却好像响起一模一样的话音，像回音缠在耳朵边上。
梧宵上前半步，神态从容，看不出戒备：二位过来，有什么事？
萧轩颜往前踏出一步，萧恩同步跟上，动作重合在一起，看着就像镜子里的影子，诡异的感觉慢慢漫上来。
顺路过来看看。萧轩颜淡淡笑了笑，目光慢慢扫过廊下几个人，在春十檐缠着纱布的胳膊上顿了顿。听说诸位要探查皇城旧迹。
萧恩安静站在一旁，一言不发，寒意一点点散开。他的目光缓缓扫过四人，视线落到谁身上，谁就莫名觉得呼吸发紧，像是被什么看不见的东西死死盯住。一圈看完，目光最后落回萧轩颜身上，那股压迫全部收回来，沉沉压在萧轩颜身上。
“有些东西埋在地底，沉睡很多年了。”萧轩颜声音平稳，尾音带着一丝细微的抖，“硬要挖开把它们放出来，所有人都躲不掉。”
萧恩轻轻开口，音色几乎和萧轩颜一模一样，声音叠在后面，像一声回响：躲不掉。
风穿过院里老树，枝叶摇晃，地上影子扭来扭去，两道影子叠在一起，快要融成一团。
萧轩颜淡淡看着四人：寻常人身上，不会带着这么重的阴浊气。你们几个，气质和旁人不一样。
梧宵神色没变，从容回话：阁下说笑了，我们只是赶路的人，偶然到这里追查旧事。
萧恩喉咙里溢出一声极轻的动静，分不清是笑还是别的，声音轻飘飘飘过来：能走到皇城深处，本就不是一般人能有的际遇。
萧轩颜抬手，动作局促：今天过来，只是好心提醒一句。皇城底下藏的秘密，普通人扛不住。
梧宵轻轻点头：多谢提醒，只是我们要查的事，不会就这么停下。
萧轩颜抿抿嘴，还想再说，身侧萧恩微微往他靠过来一点。萧轩颜立刻闭了嘴，眼底浮起一层无力，不再多说。“既然这样，那我们就不打扰各位休息了。”
说完他转身，萧恩跟在身后，步子完全同步，两道身影慢慢走远，脚步声一点点消失在巷子深处。
直到一点声音都听不到，院门外彻底安静，几人才卸下刚才客套的样子。
春十檐长长呼出口气，后背出了一层薄汗，开口道：那个萧恩，看得人浑身发毛。没说几句话，可他盯着人的时候，那种感觉太怪了，像是能钻到骨头缝里。
梧宵靠在木柱子上，缓缓吐气，望向巷口：我刚才一直在留意他。萧轩颜的情绪好歹能看出来一点，萧恩完全摸不透。明明就安安静静站在那儿，可你根本没法放松，好像你任何小动作，全都落在他眼里。
白叶雨回想刚刚的场面，慢慢开口：最怪的是他的眼神，不单单是看人，更像是在掂量、分辨什么。看着是萧轩颜在说话，但很多细微地方，全都被萧恩攥在手里。方才萧轩颜话说一半停住，就是察觉到萧恩的态度，不敢继续讲。
槿夜轻轻点头，声音压得很低：萧轩颜身上压着很重的东西，像被捆住了。萧恩不一样，他的威胁藏在平静底下，安安静静的，可你本能就想提防他。他不吵不闹，但你能感觉到，一旦碰到底线，他不会有半点犹豫。
春十檐皱皱眉：你们有没有发现，他所有目光，永远只落在萧轩颜身上。我们剩下几个人，在他眼里好像只是无关紧要的摆设，只有萧轩颜，才是真的。
梧宵低声应：没错。他就像把兄长圈在自己的地盘里，谁靠近，在他眼里都是冒犯。看着安静无害，骨子里那股占有欲，吓人得很。
白叶雨轻声说：萧轩颜自己心里清楚，处处迁就，甚至怕他。但萧恩一点没收敛，那种掌控，悄无声息裹上来，甩不开。
槿夜沉思片刻，慢慢开口：比起萧轩颜，萧恩才是最该提防的。萧轩颜还有软肋，萧恩的心思猜不透，没人知道他下一步会干什么。
春十檐抬手碰了碰胳膊上的纱布，一阵阵痛感传过来，心里沉甸甸的：这兄弟俩，看着像一体，内里却是分开的。萧恩藏在平静外表下的东西，远比我们想的危险。
另一边小院，萧轩颜一进屋，肩膀一下子垮下来，刚才硬撑出来的从容瞬间散干净。萧恩安静站在他身后，屋子里静得落针可闻。
方才你和他们说话，话多了。萧恩的声音轻飘飘在屋里回荡。
萧轩颜身子轻轻抖了一下，低声应，我知道了，下次会注意。他不敢反驳，心里清楚，从很久之前开始，他就逃不开这份束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