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2、双生子 厚重的皇城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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厚重的皇城城门缓缓向两边推开，车队顺着长街一路往前走，终于抵达皇宫正门。朱红宫墙连绵铺开，琉璃瓦铺在屋顶，日光落上去蒙着一层冷幽幽的光泽，侍卫立在道路两侧，神色绷得很紧。
皇帝的马车走在最前面，载着春十檐几人的车子跟在后头，接连穿过好几道宫门，最后停在一处僻静客院门前。这里专门用来接待外来宾客，离主殿不算近，难得清静。
侍从领着他们走进院子，院内生着几株古木，石板缝里钻出来细碎野草，房间敞阔，屋里提前备好了热水和伤药。
“几位暂且在此落脚，太医稍后便过来，重新给先生处理伤口。”侍从躬身说完，转身退了出去。
春十檐挪到廊下，靠着木柱坐下，受伤的胳膊小心搁在腿上，纱布底下时不时扯着一阵抽痛。紧绷着的心神稍稍松下来，他下意识微微歪着头歇口气。
白叶雨站在一旁，目光落在他包扎好的胳膊上。
梧宵随手捡起脚边一片枯叶，指尖慢慢摩挲叶片边缘，低声开口：“进了皇宫，到处都有人盯着。咱们尽量少往外跑，安分待在院里，先把春十檐的伤养好。”
槿夜站在边上，浅檀红的发丝间飘落下一两片花瓣：“看着风平浪静，暗处藏着不少眼睛，不能大意。”
几个人坐在廊檐下闲聊，没一会儿，院门外传来脚步声。
抬眼望过去，门口站着两个人，生得一模一样，眉眼像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旁人很难分清谁是谁，正是萧轩颜和萧恩。
出事那年他们才十一岁，一晃这么多年过去，两人如今已经十七。当年那场祸事过后，萧恩心底对兄长的牵挂一点点扭曲，慢慢生出偏执的占有欲。他只想让萧轩颜眼里只有他一个，容不下旁人分走半分目光。
萧恩总跟在萧轩颜身侧半步的位置，胳膊习惯贴着萧轩颜的手臂，视线牢牢黏在萧轩颜身上，一刻不肯移开。旁人只当是弟弟天性依赖兄长，可仔细看就能发觉，萧恩眼底一片空洞沉寂，藏着一股说不上来的怪异。
两人走进院子，和几人寒暄了几句，语气温和。萧恩大半心思全放在萧轩颜身上，身子微微往他那边靠，像是不愿让任何人隔在他们中间。但凡有人和萧轩颜多说几句话，他就悄悄往萧轩颜身边靠得更近，不动声色隔开旁人。
萧轩颜简单聊了几句，听说他们暂住在这里，随口提起皇城外面集市热闹，问春十檐要不要出去逛逛。春十檐胳膊上的伤闷得难受，在院里待久了憋得慌，当即点头应下。白叶雨没什么意见，梧宵和槿夜商量一阵，决定留在客院看管物件，就不跟着出门了。
出门前萧轩颜回头看向身后跟着的小太监，声音压得很低，只够两人听见：“今日我们私自出宫这件事，半个字都不许向外吐露，若是消息走漏，后果你心里清楚。”
小太监垂着头躬身应下，连大气都不敢喘，乖乖守在宫门外等候，不敢跟着同行。
就这么着，春十檐跟着萧轩颜、萧恩兄弟俩，三人一同出了宫门。
走出皇宫正门，街上行人渐渐多起来，街边小摊一家挨着一家，此起彼伏的叫卖声混在风里。食物的香气裹着尘土味道扑面而来，满是烟火气。萧轩颜熟路，带着他们往集市深处走，萧恩始终贴在他身侧，目光一刻也不离开萧轩颜。路上有小贩上前和萧轩颜搭话，萧恩就微微往前半步，半挡在萧轩颜身前，安安静静不吭声，只用淡淡的眼神看向那人，叫人不好再上前搭话。
春十檐看着，笑着打趣一句：“你弟弟跟得也太紧了，片刻都舍不得分开。”
萧轩颜侧头看向身旁的萧恩，无奈笑了笑，抬手轻轻碰了碰他的肩膀：“他向来这样，不爱跟外人来往，就喜欢跟着我。”
萧恩没有接话，只是攥紧了萧轩颜的袖口，指尖微微用力，目光在春十檐脸上停留一瞬，很快转回去，重新落回萧轩颜脸上。
三人一路闲逛，翻看街边摆的各式小物件，春十檐停下脚步细看一阵木刻摆件，不知不觉走到集市外侧一条老巷。巷子不宽，两侧土墙老旧，很少有人途经，安安静静的。巷内空气阴冷，墙面爬满干枯藤蔓，瞧着荒废很久了。
萧轩颜停下脚步，朝巷子深处望了望：“这巷子看着荒，咱们不往深处走，简单看两眼就回去。”
春十檐点头，跟着两人缓步走进巷中。越往里面走光线越暗，风扫过枯藤，沙沙作响。四下安安静静，没有半点异动。
三人慢慢往前走了一小段，打量斑驳土墙与缠绕的枯藤。
春十檐伸手摸了摸粗糙墙面，指尖蹭过干裂的泥土：“这地方荒废好多年了。”
萧轩颜轻声应着，视线慢慢扫过四周：“就是一处被弃的旧巷，没什么特别之处。”
一旁的萧恩静静立在萧轩颜身侧，一言不发，目光自始至终锁在萧轩颜身上，对周遭荒芜景致毫不在意。
“没别的可看，咱们回去吧。”萧轩颜开口。
三人转身顺着原路折返，一步步走出老巷，重新回到喧闹的集市街道。
“就是个普通废巷子，倒是我多想了。”春十檐笑了笑，轻轻活动胳膊，伤口被牵动，扯出一阵钝痛。
萧轩颜点点头：“看着阴森，只是长久没人来罢了。”
萧恩站在萧轩颜身侧，安静听着二人交谈，手悄悄攥住萧轩颜的袖口，指尖微微使劲。只要春十檐看向萧轩颜，他就轻轻往前靠一点，隔开两人之间的空隙。
三人沿着来路慢慢往皇宫方向走，路上随意闲谈，气氛平和。快到宫门的时候，远远看见那名小太监依旧守在原地，见到二人回来，依旧垂着头，不敢多问半句外出的见闻。
一路回到客院，和萧轩颜、萧恩道别之后，春十檐独自走进院子。梧宵和槿夜还坐在廊下等候。
“回来了？逛得怎么样。”梧宵抬眼看他。
“集市挺热闹，半路路过一条废弃老巷，进去转了一圈，就是普通荒巷，没什么古怪。”春十檐坐到廊下，抬手松了松胳膊上包扎的纱布。
槿夜指尖捻起飘落的花瓣，淡淡开口：“皇城里面荒废街巷不少，大多只是无人打理，不用过度戒备。”
梧宵颔首：“就算看着寻常，在外走动还是要留心。往后出门，尽量少钻这种偏僻小巷。”
春十檐点点头，想起萧恩寸步不离跟着兄长的模样，随口说道：“萧轩颜他弟弟，黏人得很，一刻都不愿离开他哥。”
“每个人性子不同，不必多在意。”梧宵抬眼望向暮色沉沉的院外，“咱们身在皇宫，凡事收敛，不要主动惹麻烦。”
几人又闲聊几句，天色彻底暗下来。晚风拂过古树枝桠，枯叶轻轻落下，静静铺在石板地上。
夜色渐深，客院里安静下来。春十檐回到房间歇息，胳膊的伤痛一阵阵袭来，他靠在桌边，回想白天集市和那条老巷的光景。巷子平平常常，可萧恩寸步不离守着萧轩颜的样子，在他心底留下一丝说不清的异样。
另一边，萧轩颜跟着萧恩回到暂住的小院。屋内点着一盏油灯，灯火轻轻摇晃，将两人影子拉长投在墙壁上。萧恩进门之后，依旧紧紧挨着萧轩颜站定，视线牢牢锁在他身上，不肯移开。
“累不累，早点休息吧。”萧轩颜揉了揉发胀的太阳穴，转头跟萧恩说。
萧恩轻轻点头，没有出声，伸手握住萧轩颜的手腕，指尖冰凉。“别离开我。”
萧轩颜只当是弟弟一贯的依赖，无奈轻笑一声，抬手拍了拍他手背：“我不走，就在这儿。”
萧恩眼底掠过一丝浅淡的满足。自十一岁那场变故之后，他就成了现在这副样子，十七岁，心底的执念早已深深扎了根。无论去往何处，他都守在萧轩颜身边。
窗外夜色更浓，整条街巷静悄悄的。
客院这边，白叶雨立在窗边，望着漆黑夜空，沉默良久。春十檐方才说起萧恩的样子，他默默记在心里，没有多说。
梧宵走到他身侧，顺着他的视线看向远方：“在想什么？”
“没什么，就是刚才听春十檐说的那些，随便想想。”白叶雨低声回答，“先养好伤再说，别的不急。”
槿夜坐在不远处台阶上，花瓣从发丝缓缓飘落，落在石板缝隙里：“越是看着平静的时候，越不能放松。”
几人就这么待在院中，夜色慢慢流淌。
萧轩颜躺在床上，闭着眼，脑海回放白天逛集市、走入老巷的画面。一切都平平常常，唯独萧恩那份过重的依赖，总让他隐隐觉得哪里不对劲，仔细回想，却又找不出问题所在。
他侧头看向身侧的萧恩，少年双眼紧闭，呼吸平稳，像是睡得安稳。只是心底那淡淡的不安，始终消散不去。
萧恩看似熟睡，眼睫轻轻颤动。他并没有沉入睡梦，全部感知都牵在身旁萧轩颜身上。这么多年，他唯一所求，就是守着兄长，永不分离。只要能留在萧轩颜身边，别的一切都无关紧要。
客院房间内，春十檐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胳膊上的伤痛一阵一阵传来，白天萧恩的模样反复浮现在脑海。一路上没遇到任何危险，可心底那股隐隐的不适感挥之不去。
他坐起身，走到窗边推开窗子，晚风裹挟凉意吹进来。皇城的夜晚安安静静，街巷沉寂，看不出半点暗流。
白叶雨的房间就在隔壁，听见开窗的动静，他推开门走出来，看见春十檐站在窗边。
“还没睡？”
“睡不着，一直在想白天见到的萧恩。”春十檐转头看向他，“萧轩颜说他内向，只是依赖兄长，但我总觉得，他看萧轩颜的眼神，太重了。”
白叶雨缓步走到窗边，晚风掀动他浅青灰的长发，随意扫了眼远处街巷，随口应了句：“嗯，有的人天生就这样，心思藏得深。”
两人站在窗边低声闲谈，夜风渐渐转凉。夜色浓稠……
作者有话说
第22章 双生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