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1、林间出事和被野猪咬了 心疼春十檐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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黄昏的光漫进林子，穿过枝叶，碎成光斑落在枯叶子堆上。脚踩上去沙沙响，空气里裹着山里潮乎乎的土味，混着草木那种淡淡的苦气。
春十檐、白叶雨、梧宵还有槿夜顺着山道慢慢往前走，走了大半天，腿酸得抬不动，索性找了块平整的空地坐下歇脚。刚从四辰子那间木屋道别离开，几个人心里都沉甸甸的，一路过来话不多，这会儿才停下来喘口气。林子密得很，枝桠交错，落日漏下来一小块一小块的光，落在地上。几个人随便找地方坐下，有的靠着树干，直接往落叶堆里一靠。
槿夜后背抵着粗糙树干，抬手揉了揉发胀的小腿，转头看向春十檐，随口扯起之前说好的赌。
“还记得咱们打的那个赌不？我赌四辰子到墓碑跟前肯定要哭，输的人分一半干粮。咱们现在走远了，也没法回去看，输赢暂时定不下来咯。”
春十檐坐在旁边，手肘搭在膝盖上，随手扒拉两下脚边干叶子，轻轻笑了一声。
“不好说。四辰子性子沉，谁知道他心里到底怎么想。咱们只能接着赶路，短时间回不去求证。”
梧宵蹲在边上，揪了根细草拿在手里捻来捻去，慢悠悠开口：“多少年的心事压身上，外人哪能随便猜。”
白叶雨就安安静静待在一旁，不怎么插嘴，就听他们闲聊。后背靠着树，眼睛望着远处连绵的山林，偶尔听见说到要紧地方，才应一声。几个人就这么有一搭没一搭聊着，风一吹树叶哗啦响，慢悠悠的，没什么急话。
没坐多久，林子深处忽然传来乱糟糟的动静。马蹄闷沉沉砸在地上，还有人的喊声、猎犬低低的吠叫，一阵一阵飘过来，一下子打破山里的安静。
几个人都停了话，抬眼往声响那边望过去。
是皇家进山秋猎的队伍。皇帝带着一堆护卫、侍从追野兽进山，一路赶着一头大野猪，瞅见这片空地空旷，以为没人，直接把野兽往这边引。谁能想到，他们四个刚好在这儿歇脚。
灌木丛猛地一晃，一头硕大的野猪撞开枝丛冲出来。鬃毛炸开，眼睛通红，两根獠牙亮得吓人，冲得飞快，直直朝着人群里的皇帝撞过去。
野猪扑过来那一瞬间，梧宵、白叶雨、槿夜几乎同一时间，下意识就要动用身上的力量拦它。念头刚冒出来，余光扫到一圈拿着兵器的护卫，还有站在中间的皇帝，三人心里猛地一紧。
绝对不能露本事。这么多皇家的人盯着，一旦看出不对劲，后面麻烦没完。帝王心思难猜，真被盯上，他们几个根本跑不掉。
强行压下术法，几步冲上去，打算徒手一起把野猪拽开。
可野猪冲得太猛，终究还是慢了一步。
獠牙狠狠咬在了离得最近的春十檐胳膊上。
尖锐的疼一下子炸开，春十檐闷哼一声，身子晃了晃，差点栽倒。
梧宵和槿夜脸色一白，快步往前冲。白叶雨跑得最快，一下冲到春十檐身边，盯着伤口不停渗出来的血，心里慌得厉害，连他自己都说不清，为什么会揪成这样。
护卫们立刻围上来，长矛长刀一齐抵住野猪，费了好大功夫，才把野兽死死按在地上制服。
皇帝快步走过来，盯着春十檐流血的胳膊，满脸愧疚，声音都带着后怕：“是我的问题。一心追猎，没仔细查这片林子，害你受伤了。”
他抬眼看向梧宵、白叶雨还有槿夜，语气还算诚恳：“这荒山里没什么好药，简单包一下治标不治本。你们要是没别的去处，可以跟我们回皇城。宫里有太医，能好好处理这个伤口。”
梧宵微微躬身。他心里清楚，眼下他们没得选。眼前这人是皇帝，但凡一点破绽露出来，长生的秘密要是被察觉，几个人都要惹上大祸。他低声回话：“多谢陛下好意，我们愿意跟着队伍一起去皇城。”
春十檐咬着牙忍着疼，轻轻点了下头。
护卫忙着收拾现场，有人搬来木箱，里面装着干粮和水，拿过来分给他们。几人随便啃了两口干粮，安安静静等着队伍安排。
林子里的风波总算落下去，四周只剩风吹树叶沙沙响，再没别的动静。
天色慢慢暗下来。护卫拿来伤药给春十檐包扎。纱布缠上去的时候，春十檐肩膀绷得紧紧的，额角冒了一层薄汗。白叶雨就站旁边，视线一直落在那圈纱布上，手指不自觉攥起来。他见过比这重得多的伤，可看着渗在纱布上的血色，心口闷闷发紧，这感觉来得莫名其妙，他自己也想不明白。
槿夜凑过来，小声问春十檐：“疼得厉害吗？扛不住就跟侍从说一声，看看有没有东西止疼。”
春十檐摇了摇头，气息有点不稳：“还行，扛得住，不用麻烦。”
梧宵扫了眼四周来回走动的护卫，压着声音跟另外两人叮嘱：“咱们跟着队伍走，少开口，收敛一点。这人是皇帝，身边到处都是眼睛，千万别露出半点不对劲。”
白叶雨轻轻嗯了一声，目光还落在春十檐身上，应道：“我知道。”
路过的侍从听见几句低语，淡淡扫了他们一眼，没过来搭话。随行的人见得多，只当他们是进山赶路、不巧撞上野兽的路人，没再多怀疑。
没过多久，侍从牵来一辆马车，车厢不算奢华，里面铺着厚毡垫，坐着不至于颠得难受。侍从掀开帘子，客气示意他们上车。
“陛下吩咐，几位先生坐这辆车，路上能少受点山路的罪。”
梧宵道谢，伸手扶着春十檐登车。春十檐受伤的胳膊不敢使劲，抬脚的时候动作放得很慢。白叶雨下意识伸手想去扶，指尖快要碰到胳膊，又赶紧收回去，生怕碰疼伤口。春十檐瞥见这个小动作，侧头看他，轻声说了句：“没事，不用这么小心。”
白叶雨抿抿嘴，没说话，跟着跨进车厢找位置坐下。槿夜紧跟着跳上来，梧宵最后上车，把车帘放下大半，留一道缝透气。
车轮碾过坑坑洼洼的山道，一阵一阵轻微颠簸。车厢里安安静静，外面护卫说话、马蹄踩地的声音隔着布帘，朦朦胧胧的。
槿夜耐不住安静，压着声音，只让车厢里几个人听见：“咱们就这么跟着他们去皇城，说实话我心里有点打鼓。帝王心思猜不透，万一后面看出点什么苗头……”
梧宵抬手示意他小声点：“别说这个。眼下没别的路，先进城把春十檐的伤治好，之后再慢慢想办法脱身。只要稳住不露破绽，短时间不会出事。”
春十檐靠在车厢壁上，受伤的胳膊平放在腿上，尽量不动。闭眼歇了一会儿，慢慢开口：“只是皮肉伤，养一阵就能好，不用太担心。皇城人多眼杂，到那边咱们做事更谨慎些。”
白叶雨坐在他旁边，目光落在包扎好的纱布上，低声开口：“路上我多留意四周动静，有情况我第一时间喊你们。”
车厢外面，传来皇帝的吩咐声。原本计划今日直接返程回城，现下出了野兽伤人的变故，山路入夜难行，只能临时改了行程，休整一晚，明日一早再动身。狩猎队伍走得不快，护卫两两并排护在车队两边，猎犬在周边来回跑，时不时嗅嗅路边的草木。
马车一路往前，两边树木不停往后退。落日最后一点光沉进山脊，天色慢慢转成灰蓝色，林子里越来越暗，草木的味道也更重。
槿夜靠着车厢侧壁，望着窗外掠过的树影，忽然想起之前那个赌，转头跟春十檐搭话：“说起来咱们那个赌，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验证。等这事了结，有空再回这片山，说不定就能知道结果。”
春十檐微微睁眼，扯出一点淡淡的笑：“随缘吧。等咱们回来，很多事情说不定早就不一样了。”
梧宵淡淡接话：“别总惦记这个，眼下还有要紧事。皇城不比深山，规矩多，到处都是耳目。等到驿站大伙好好歇着，这一路翻山越岭，所有人都累透了。”
“明白。”槿夜点点头，收了玩笑的心思，安静下来。
白叶雨静静听着，脑子里还在回放野猪冲过来那一幕。当时力量都已经提起来，差一点就出手，看见护卫和皇帝才硬生生压下去。现在回想，心底还留着后怕，要是春十檐伤得再重些，他不敢想自己会做出什么。他侧头看向身侧的春十檐，对方闭着眼，脸色不算好看，唇色微微泛白。白叶雨心口又沉了一下，还是找不到缘由，只能把这股莫名的情绪压下去。
一路颠颠簸簸，约莫一个时辰之后，车队总算走出密林。眼前一下子开阔，远处山脚下能看见驿站的轮廓，灯火一点点亮起来，零零星星散着光。
马车慢慢停下，外面侍从过来掀开帘子。
“前面就是山间驿站，今晚咱们就在这里落脚歇息，明天一早继续出发。陛下请几位先生下车，随我们进去休整。”
梧宵先起身下车，再伸手接应其他人。春十檐慢慢站起来，白叶雨起身站在他旁边，随时准备伸手扶一把。
几个人下车，站在驿站院子里。驿站不大，几排木屋，院子里烧着火盆，火光一跳一跳，驱散夜里山里的凉意。不少狩猎队伍的护卫和侍从都在这儿落脚，人来人往，挺热闹。
皇帝已经在驿站正厅坐着，看见他们几人进来，抬眼看向春十檐，开口问道：“伤口感觉怎么样？驿站这边备着外伤药膏，要是难受，可以重新上药包扎。”
“劳陛下挂念，勉强撑得住。”春十檐微微躬身回话。
皇帝点点头，吩咐一旁的侍从：“带他们去西侧客房，备好热水，晚饭尽快送过去，好好安顿。”
侍从应声，领着四人往西侧客房走。是两间挨着的屋子，一间能住两个人。侍从推开门，房间收拾得干净，桌上摆着油灯，床铺整齐，角落放一盆清水。
“这边两间房，几位自己分配就行。晚饭很快送到，有任何需要，直接在门口喊侍从。”
梧宵道谢，目送侍从离开，关上房门，屋里只剩他们四个人。
槿夜随手拉过木凳坐下，长长呼了一口气。“总算能歇口气，今天折腾一天，浑身骨头都发酸。”
梧宵走到窗边，推开一条缝往外扫了一眼院子，回头说道：“一路赶路，又碰上野猪那一出，大伙都耗得厉害。今晚不用硬撑着守夜，这里到处都是皇家护卫，不会出意外，踏踏实实睡觉就好。”
春十檐应了一声，走到床边坐下，小心活动没受伤的那只手。纱布底下的伤口隐隐抽着疼，一阵一阵往身上窜。
白叶雨走到桌边，拿起桌上的水囊，倒出一点清水递过去。“喝点水。伤口要是疼得厉害，直接跟我们说。”
春十檐接过水，低声道谢。他抬眼看向白叶雨，能看见对方眼底藏不住的担心，忍不住开口：“不用这么紧张，就是普通咬伤，不会有大碍。”
白叶雨垂了垂眼，低声回：“我知道，就是下意识担心。”他自己也说不清，这份担心怎么会重成这样。
没一会儿，门外传来敲门声，侍从端着晚饭推门进来。食盒层层叠叠摆着菜，炖肉、鲜炒时蔬，还有一盅暖汤，配着新蒸的米饭，菜式丰盛。侍从把饭菜一一摆在木桌上，简单说了句慢用，就退出去关上了门。
几人围着桌子坐下，慢慢动筷子吃。菜的味道不错，一路啃干粮，这会儿吃上热乎丰盛的晚饭，几个人胃口松了些，安静吃着，没多说什么。
晚饭吃完，简单收拾碗筷，几人商量好住宿，梧宵和槿夜住一间，春十檐跟白叶雨住隔壁。
梧宵关好房门，身子往床上一倒，后背陷进被褥里，疲惫一下子涌上来。
槿夜躺到旁边床铺上，浑身累得不想动弹，侧过头看向梧宵，声音轻轻的，带着倦意：“哥，今天实在熬不动了，我先睡了。”
梧宵闭着眼，含糊应了一声：“嗯，睡吧。”
槿夜嗯了一声，吹灭油灯，没过一会儿呼吸就平稳下去，沉沉睡死过去。
隔壁房间，只剩春十檐和白叶雨两个人。油灯火苗轻轻晃，影子在墙上摇来摇去。白叶雨吹熄灯火，房间一下子浸在暗里。
“躺下休息吧，今天太累了。”春十檐开口打破安静。
白叶雨轻轻点头，躺在外侧的床铺上。连日赶路，再加上方才那场惊吓，绷了很久的神经一松，困意瞬间裹上来。
春十檐靠在枕头上，受伤的胳膊小心摆在身侧，不敢挤压伤口。伤口还在隐隐作痛，可连日攒下来的疲惫盖过了痛感，没一会儿，困意就裹住了他。
驿站外面偶尔传来护卫换岗走动的脚步声，隔着木门，朦朦胧胧的。一路紧绷的心终于松下来，几个人全都睡得安稳，一点警醒都没有，沉沉坠入梦乡。
没有紧绷的警惕，也不用轮流值守，连日赶路积攒的疲惫太重，全都睡得很沉。梦里没有山林野兽，没有皇家队伍，安安静静的。窗外山间晚风从窗缝钻进来，带着夜里山林的凉，轻轻扫过房间。
一夜安睡，窗外天色慢慢由墨黑转成浅灰，天边透出淡淡的微光。远处传来早起侍从走动、整理车马的动静，声音由远及近，慢慢把沉睡的几人唤醒。
最先醒的是梧宵。睁开眼愣了会儿，才反应过来是在驿站客房。扭头看身旁，槿夜还睡得沉，呼吸匀净。梧宵没立刻叫醒他，就静静躺着，听院子里渐渐热闹起来。
隔壁屋内，白叶雨先醒了。睁开眼，侧头看向旁边床榻上的春十檐。春十檐还没醒，呼吸平稳，睡着的时候眉头会轻轻蹙一下，想来伤口偶尔还是扯着疼。白叶雨静静看了片刻，才慢慢坐起身。
没过多久，春十檐也缓缓睁开双眼，目光还有点发懵。察觉到旁边动静，转头看向白叶雨，声音带着刚睡醒的沙哑：“天亮了？”
“嗯，天快亮了。”白叶雨轻声应。
门外传来侍从轻叩门板的声音。
“几位先生，天亮了，车队准备收拾出发，陛下请诸位早些起身洗漱。”
春十檐应了一声，慢慢坐起来，小心护着受伤的胳膊。
一夜安稳的睡眠，冲淡了不少连日赶路攒下的累，只是胳膊上的伤口一动就扯着疼。
梧宵和槿夜很快收拾妥当，两间屋子的人在门口碰面。槿夜揉着眼睛，还有点没睡醒，打着哈欠。
“昨晚睡得真沉，一点动静都没听见。”
梧宵淡淡应道：“累狠了，好好睡一觉也好。收拾收拾，咱们出去见陛下，跟着队伍继续往皇城走。”
几人简单洗漱完，走出客房，到驿站院内。皇家队伍已经整装待发，马匹套好了车辕，护卫列队站好，等着出发。
皇帝已经坐上马车，看见四人出来，掀开车帘开口：“歇息得还好？若是休整完毕，咱们便动身。”
“多谢陛下，休息得不错。”梧宵上前回话。
几人再度登上那辆马车，继续朝着皇城前行。前路漫漫，经过这一夜安稳的沉睡，所有人紧绷的心稍稍松了一点，只是心里都清楚，等踏入皇城，还有一堆未知的事在等着他们。
作者有话说
第21章 林间出事和被野猪咬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