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小屋门前话别和哭了 有彩蛋 给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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午后的阳光穿过松树枝桠，碎成一片片光斑落在木屋门前的泥地上。风穿过林子，裹着草木淡淡的清苦，还飘来一缕甜香，是山里晚开的桂花。春十檐、白叶雨、梧宵还有槿夜慢慢走上前，脚踩在干枯的松针上，沙沙的轻响慢悠悠散开。
四辰子站在木屋木阶上，一身素色衣衫，就立在门框投下的阴影边。前些日子大伙凑在一起商量方案，一遍遍核对处理幻丝的细节，来回推演各种风险，早先那层防备早就淡了。他身上带着漫长岁月沉淀下来的安静，只是眼底深处藏着一点旁人触不到的沉郁。
春十檐停下脚步，抬手简单示意了一下。回想这一路，最刚进山谷的时候，几个人接连掉进幻丝制造的幻境，好几次差点栽在里面，到后来五个人一起敲定法子，把老城这桩幻丝的麻烦稳住，大大小小的波折，也算有了着落。
“我们过来，是跟你道别。”春十檐开口，语气很实在，“该敲定的安排都落实好了，监测地气的法阵、分片处理幻丝的步骤，还有封印一旦出事，咱们互相传信的方式，全部核对完毕。后面这边的事情就拜托你多照看，你一个人守在这片山里，一定多留意自己，别太拼。”
四辰子轻轻点了点头，目光扫过面前几个人。“辛苦你们特地跑这一趟。要是没有你们带来的古籍记录，还有大伙一起反复琢磨推演，只靠我一个人，很难想出这么稳妥的办法。之后地底地气要是有异常，就按说好的法子传信，我会立刻应对。你们接下来赶路路途远，路上千万当心。”
梧宵把背上装笔记草图的布包挪了挪，伸手掏出一份誊抄好的草图递过去，纸上标记着封印所有薄弱缝隙，还有预警法阵布设的点位。“这份草图留给你备用，所有核对过的细节都写在上面。材料我们留了一部分放在木屋侧屋，耗材不够直接取用。集市补齐的辅料装在木盒里面，贴着标签，好找。后面布设法阵碰到难处理的状况，别自己硬扛，记得尽快传消息给我们。”
四辰子伸手接过来，指尖碰到粗糙纸页，小心折好收进袖管。“多谢。”
白叶雨站在一旁，目光扫过木屋四周的林木，语气带着真心的惦记。“处理幻丝千万稳住节奏，不要急于求成。处理完一块区域，多留几日观察，确认地气平稳，再着手下一处。但凡察觉到半点不对劲，千万别独自撑着，记得传信。”
“我记下了。”四辰子应声，眼底柔和了些许，“你们往后赶路，路途不好走，路上互相照应，遇上难事不必死撑。”
槿夜站在春十檐身侧，静静看着四辰子。前一晚在客栈闲谈，几个人聊起他，独自守在这里，守着一段再也没法重来的过往。心里不由得发酸，开口的时候语气满是关切。“这段日子谢谢你愿意信任我们，愿意和我们并肩做事。这片林子隐患不少，你平日里独自待在这里，凡事都小心些。之后一切安稳的话，我们要是恰巧路过，说不定还会回来看你。”
四辰子唇角浅浅扯了一下，笑意很淡，转瞬就消了。“你们想来，木屋的门不会锁。只是山路难行，不用特意奔波过来。”
几个人站在门口，随意聊着，没有客套的空话，只是互相叮嘱些要紧的小事。法阵维护的要点，老城百姓简单抵御幻境的办法，一件件交代清楚。等该说的都讲完，林间的风缓缓吹过，松针落在脚边，周遭安静下来。
春十檐抬眼望了望暖融融的日光。“要说的都交代完了，我们准备动身走了。”
“好，路上一定保重。”四辰子说道。
“你也是，千万照顾好自己。”春十檐回应。
几人对视一眼，转身踏上林间小路。刚走出几步，槿夜脚步顿住，回头望向台阶上的四辰子，犹豫片刻开口。
“临走之前，要是方便的话，我们几个想跟着，一起过去看看，可以吗？”
四辰子身形微微一顿，垂在身侧的手指悄悄攥紧。风掀动他的衣摆，安静了好一会儿，他才慢慢摇头，语气温和，却没有商量的余地。
“不用了，那个地方，我想自己过去。”
槿夜愣了愣，还打算再多说一句，春十檐轻轻拉了拉他的胳膊，微微摇头。槿夜领会过来，把话咽了回去，轻轻叹了口气。
“明白了，那我们不打扰你。”
“等这边收尾的事做完，我会过去。”四辰子的声音放得很轻，目光望向林子深处，“我要去看丁子温了。”
空气静了片刻，没人接话，所有人都听得懂这句话里面藏着的念想。
大伙不再多言，点头当作告别，顺着小路慢慢走远。小路弯弯曲曲穿过松林，身后木屋一点点往后退，慢慢被茂密的树木遮掩住。
走出很远，确认听不到木屋那边的动静，四周只剩下树叶沙沙响动。槿夜侧过头，碰了碰春十檐的胳膊，压低声音小声说。
“跟你打个赌。”
春十檐转头看向他，有点疑惑：“赌什么？”
“我赌，四辰子到了那里一定会哭。”槿夜回头望向被树林遮住的方向，声音压得很低，“一个人扛了这么多年，心里压着这么久的念想，只剩他一个人的时候，肯定绷不住。”
春十檐慢悠悠往前走，轻笑一声。“你倒是敢猜。万一他没有呢？”
“不会，我猜得准。”槿夜抬了抬下巴，“赌注简单点，要是我赢了，之后赶路歇脚的时候，你分一半干粮给我。”
“行，就这么定。”春十檐应下来，“要是你输了，就换你分我。”
“没问题。”槿夜爽快应下，快步跟上队伍，不再回头张望。
梧宵走在前头，听见他俩小声说笑，没有回头，低声说了一句。“别轻易揣测旁人的心，这种事说不准的。”
白叶雨跟在旁边，淡淡接话。“每个人心底都有放不下的人和事，外人很难估量。”
槿夜吐了下舌头，不再继续聊这个，一行人继续沿着山路往前走，脚步不停。林间风声一直在耳边回响，桂花细碎的香气一阵一阵飘过来，淡淡的甜，混在草木气息里面。
他们一路向前，离这片山林越来越远。等几人的身影彻底消失在林间小道，四下彻底安静，听不到脚步声与人声。
四辰子站在原地，静静望着他们离开的方向，站了很久。风卷起几片金黄的桂花，落在他肩头。他沉默片刻，转身走向另一侧僻静的山路。
这条路他走了无数次，闭着眼都认得。小路藏在树丛之间，地面铺着一层薄薄落叶，路边种着桂树，风一吹，花瓣簌簌落下，飘落在他衣衫、发丝上，清甜的香气裹住他。
夕阳慢慢下沉，暖融融的余晖漫过整片山坡，落在一方朴素的石碑上。
四辰子躺倒在墓碑前的泥土上，后背贴着冰凉的石碑。阳光落在身上，那股温热，就像很多年前，丁子温伸手碰到他皮肤时的温度。
四下安安静静，没有旁人。漫天细碎桂花不停飘落，落在他肩头，落在泥土表层。
他就静静躺在那里，没有出声。积攒千百年压在心底的思念再也撑不住，眼泪无声滚落，一滴一滴砸在身下的泥土，在干燥的土面洇开小小的深色印记。桂花香在空气里缓缓散开，温柔得像一场抓不住的旧梦。
【彩蛋】
夜色彻底沉落之后，四辰子回到木屋，满身沾着淡淡的桂香。他躺在床上，很快坠入沉睡，落入一场温柔的梦。
梦里还是这片漫山桂树的山坡，丁子温就坐在他身侧，肩头落满金黄的花瓣，眉眼弯弯，是从前最鲜活的模样。
丁子温侧过头看向他，笑着开口，声音软软的：“你总算肯来梦里见我了。”
四辰子靠近过去，小心翼翼挨着她坐下，眼底藏着藏不住的欢喜。“我天天都想着能见到你。”
丁子温抬手，指尖轻轻抚过他的脸颊，暖意实实在在落在皮肤上。“看你，又瘦了，平日里有没有好好吃饭？”
“没有你陪着，吃什么都没滋味。”四辰子微微偏头，轻轻蹭了蹭她的掌心，像贪恋温存，“子温，我好想你。”
丁子温低低笑出声，伸手揽住他的肩，桂花花瓣随着动作轻轻抖落。“我知道。你看，我们现在不是又待在一起了？”
“只有梦里才可以。”
“梦也是我们的时光啊。”丁子温靠在他肩头，声音轻缓，“我一直都记得，每一年桂花开的时候，你都会来山坡找我。”
“往后年年花开，我都会来。”四辰子侧过头，鼻尖碰到她的额角，“哪怕只有短暂一会，我也知足。”
丁子温抬眼望他，眼底盛满温柔，轻声哄他：“不用总那么辛苦，我一直陪着你，藏在风里，藏在桂花香里，你一抬眼就能感受到。”
四辰子正要再说些什么，周围的光景慢慢泛起朦胧白雾。丁子温的身影一点点变淡，他伸手想抓紧，掌心只捞到一片飘落的桂花。
他猛地睁开眼，木屋浸在浓稠安静的夜色里，只有窗外桂树的枝叶随风轻轻摇晃，细碎的花瓣偶尔被风刮到窗棂上，发出极轻的沙沙声响。梦里残留的暖意还浅浅留在肩头，温热的触感真实得惊人，仿佛那人方才就安安静静依偎在身侧，呼吸轻浅，带着桂花淡淡的甜香，还没有散尽。他抬手抚上自己的肩膀，那里早已空无一物，方才相拥的温度转瞬消散无踪。鼻尖发酸，眼泪毫无预兆地滚落，这一回他却是弯着唇角，笑着落泪，泪水顺着脸颊滑落到枕头上，无声浸透布料。明明只是一场短暂的幻梦，可至少在片刻之间，他又一次拥有了丁子温
作者有话说
第20章 小屋门前话别和哭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