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5、城里找四辰子 “你就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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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人沿着山壁往外走，云疏遥站在松树下的身影，没走多远就被茂密树丛彻底遮住。
下山这一路没人多说话，刚从幻境里脱身，所有人都累得提不起劲。梧宵走在最前面探路，时不时停下来嗅嗅空气，提防幻丝那种阴冷黏腻的气息再次冒出来。
“再往前半个时辰，就能上官道。”梧宵回头停下，等后面三人跟上，“出了这片山就是青临城，忘金颜说咱们要找的人就在城里。”
春十檐攥着那张草图，手指来回蹭纸面，闻言抬头：“我记得，说是喜欢窝在老城小巷，不爱露面，找起来估计麻烦。”
“光听描述就觉得这人不好相处。”槿夜跟在后面，调整了下背上的行囊，“希望别折腾半天，最后一句话都不肯跟我们说。”
白叶雨跟在春十檐身侧，一路没怎么开口，这会儿才搭腔：“线索只说了大概片区，没有名字，只能到城里慢慢问。”
几人一路走着，不多久就踏上官道，路上来往的车马行人渐渐多起来。远远看见青临城厚重的城墙，走到城门，守城兵简单问了几句，就放他们进城。
一入城门，耳边瞬间全是人声。
“先找客栈落脚，歇好了再找人。”梧宵扫了眼街边的客栈。
找好客栈，订完房间，几人洗漱完，围坐在大堂靠窗的桌子，点了菜和一壶茶。饭菜端上来，几个人安静吃了会儿，春十檐先放下筷子。
“咱们等下怎么打听？直接跟路人描述样貌？”
槿夜喝了口茶，摇了摇头：“那样太扎眼。老城那边巷子多，住户熟，咱们去老城闲逛的时候随口问问，不容易引人注意。”
梧宵点头：“稳妥。先休息半个时辰，之后分两路。我和槿夜去主街打听，你们两个去老城巷子那边看看，留意有没有符合描述的人。太阳落山前回到客栈汇合，有什么发现回来再说。”
“行。”春十檐应下，转头看向白叶雨，“那咱们两个走老城。”
白叶雨颔首：“好。记住那人特征，浅棕短发，总在巷子里闲坐着，看着闲散。”
歇够之后，四人分开两路。梧宵和槿夜朝着主街方向走，春十檐和白叶雨径直往老城的方向去。老城巷子弯弯绕绕，路不宽，两侧都是低矮民居，墙皮斑驳，偶尔有住户推开木门打水，或是搬个小马扎坐在门口择菜闲聊。
“这么多巷子，要找到什么时候。”春十檐边走边打量两边坐着的人，目光扫过巷口每一个歇脚的路人。
“别急，慢慢看。”白叶雨慢慢走着，目光扫过巷口每一个闲人，“忘金颜说他常待在一片开阔一点的空地，不会藏在很深的窄巷。”
两人一路往里走，穿过好几条岔巷，终于看见前面巷尾有一块空地。
空地靠着一面青砖墙，墙根底下靠着一个人。背影看着很贴合，一身素色长衫，浅棕短发剪得干净利落，指尖捏着一颗鹅卵石，漫不经心地在手里来回摩挲。他就安安静静靠着墙，望着远处巷口，一动不动。
春十檐脚步一顿，抬手轻轻碰了碰白叶雨的胳膊，压低声音：“你看那个背影，发型、衣服全都对上了，会不会就是他？”
白叶雨顺着他的目光望过去，也停住脚步，低声回：“看着身形很像，过去看看正脸确认下。”
两人缓步走上前，走到侧面，那人听见脚步声，缓缓转过头。
看清那张脸的瞬间，春十檐脚步顿住，到了嘴边的话硬生生收了回去。
轮廓只是远看有点近似，细看五官完全不一样。
男人抬眼看向他们，语气平淡：“二位有事？”
春十檐有点尴尬，连忙拱手：“实在抱歉，远远看着身形发型很像，认错人了。”
“没事，经常有路人远远看走眼。”男人淡淡开口，“我叫时羽，就住在这附近，闲来无事总在这边坐着。你们是在找人？”
“对，我们找一个叫四辰子的人。”白叶雨开口，“听闻他常在老城这一带走动，浅棕短发，喜欢独自待在空地这边。”
时羽微微歪头，想了想：“四辰子？听过这个名字，但是我没怎么见过。这人不常扎堆，就算在巷子里逛，也不会久留一处。我和他只是远远碰见过一回，没打过交道。”
春十檐挠了挠后颈：“那打扰你了，不好意思，贸然上前打扰。”
“无妨。”时羽笑了笑，重新转回身子，继续靠着墙，“你们可以往更深的巷子找找，老城巷子四通八达，说不定能遇上。”
两人跟时羽道别，转身继续往巷子里面走。走远之后，春十檐叹了口气。
“白跑一趟，远远只看到背影，差点直接上去问话。还好走近看了脸，不然就闹大笑话了。”
“还好没直接喊名字。”白叶雨说道，“单凭背影和发型真的容易认错，这人叫时羽，只是外形远看相似。”
“线索还是太少了。”春十檐左右扫了一眼岔路，“老城巷子密密麻麻，漫无目的地找，太耗时间。”
“咱们再逛半个时辰，找不到就按时回去和梧宵、槿夜汇合。”白叶雨说。
两人继续在老城巷弄来回转悠，路上停下来问了几个坐在门口闲谈的本地人。大部分人只听过四辰子的名号，都说不准他一般会在哪停留，只说这人看着闲散，心思很深，不爱和邻里深交。
有个纳鞋底的大娘抬头看了他们一眼，手上针线没停，针尖穿过厚布发出细微的刺啦声，随口搭话。
“你们找四辰子啊？这人神得很，看着一天到晚没事干在巷子里晃悠，听说家底厚得吓人，主街上那家回春堂就是他的铺子。不过从来见不到他去店里，铺子里所有事情都交给伙计打理。”
春十檐顺势追问：“大娘，那您知道一般在哪能见到他吗？”
“说不准。”大娘摇了摇头，针线在指尖绕了一圈，“没有固定地方，偶尔井边坐坐，有时候在巷口溜达，碰运气。”
“多谢大娘。”白叶雨微微点头道谢。
两人继续往前走，又问了两三个人，得到的说法都差不多，只知道这人的样貌大概描述，没人能说清他每日固定落脚的位置。
逛到日头稍稍偏斜，阳光斜斜斜切过巷檐，两人估摸着到了约定的时间，动身返回客栈。
梧宵和槿夜已经坐在大堂等着了，桌上摆着两杯凉茶。
“怎么样，有没有眉目？”槿夜看见他们进门，抬头问道。
春十檐拉椅子坐下，拿起茶杯灌了一口水。
“认错人了。墙根那个是时羽，远看背影发型很像，正脸完全不一样。”
梧宵挑眉：“只凭背影看错了？”
“嗯，远远看着很像，走近一转头，五官差别很大。”白叶雨接过话，“不过打听到不少消息，四辰子在主街开了回春堂药铺，家底很厚，但他本人从不去店里，所有事交给店员看管。平日里就在老城巷子闲逛，没有固定待的地方。”
“回春堂，我刚才和槿夜路过看见了。”梧宵开口，“铺子门面很大，看着生意红火，门口人来人往。我们俩远远站着看了一阵，进去打探了两句，伙计只说东家很少露面，就算是店里的老店员，一年到头也见不到几回。”
槿夜接话：“我们问伙计能不能帮忙传个话，伙计直接摇头，说他们也联系不上东家，东家什么时候来全凭心意。看样子想从药铺找人行不通。”
“所以只能继续蹲老城巷子。”春十檐揉了揉脸，“范围太大，只能慢慢碰。”
梧宵手指轻轻敲了敲桌面，思索片刻：“这样。那明天咱们调整方案。我和槿夜继续去主街回春堂附近守着，看看能不能撞见他偶尔去铺子里。你们两个继续到老城巷子里搜寻，重点留意井边、开阔空地这类地方。”
“可以。”春十檐点头，“分开行动，两边同时打探。”
“还要记住，下次别远远看到背影就认定，一定要看清正脸再上前搭话。”梧宵提醒一句，“免得再认错人，平白浪费时间。”
“明白。”春十檐应声，“今天跑了大半天，腿都酸了，先回房歇着，养足精神，明天继续。”
几人简单聊了几句，各自回房间休息。
第二天一早，天刚亮透，四人简单吃过早饭，再度分开行动。梧宵和槿夜直奔主街的回春堂，春十檐与白叶雨再次踏入老城错综复杂的巷弄。
“今天咱们仔细点，不能再单凭背影误判。”春十檐边走，目光扫过巷子里来往的行人，“一定要看清面部再上前。”
白叶雨应了一声：“嗯，放慢脚步，仔细看。”
老城清晨的烟火气很重，早点铺掀开蒸笼，白雾顺着巷口飘出来，香气漫在空气里。挑着菜担的小贩慢慢走过，时不时吆喝两声。两人不紧不慢，沿着巷子一路往前走，目光仔细扫过路上每一个短发男子。
接连穿过三条巷子，转过一道弯，眼前又是一块开阔空地。
这一块空地挨着一口老井，井边摆着两块青石板。有个人坐在石板上，手里把玩一颗鹅卵石，浅棕短发修剪得利落干净，一身素色长衫，安安静静坐着。
这一次两人没有急着上前，站在巷口，远远静静观察了片刻，看清对方侧脸五官，确认和描述完全吻合，才慢慢走过去。
春十檐放轻脚步，走到近前，语气平缓：“打扰了，冒昧问一句，请问你是四辰子吗？”
那人抬眼望过来，目光平静，没有多余情绪，慢悠悠转动手里的石子。
“四辰子？那是谁，我不认识。二位怕是找错人了。”
春十檐一顿，和白叶雨对视一眼。
“我们找人，听闻四辰子常在这片老城巷子里走动，样貌和你十分相近。”
男人轻笑一声，把石子放在身侧石板上，神态自然，一副全然不知情的模样。
“老城这片巷子，留短发、穿素长衫的人不少，凭这个就认定名字？二位怕是听了旁人的闲话，找错目标了。我就是闲得无事，来井边坐一会儿晒晒太阳。”
白叶雨开口：“我们多方打听，都说四辰子喜欢独自在这种空地静坐。”
“喜欢坐在井边歇脚的人更多了。”他摊了摊手，语气随意，像在聊一件无关紧要的小事，“这口老井，附近住户闲来无事都会过来坐坐，难不成所有人都是你们要找的四辰子？”
春十檐耐着性子继续说：“我们打听得知，有一间回春堂药铺，东家很少露面。很多人都说，那铺子的东家，就是四辰子。”
“回春堂？哦，那家药铺我知道。”他点点头，神色没有半点慌乱，“那家铺子生意挺好，我偶尔也会过去抓两副草药。不过我只是普通客人，和东家半点不熟，不知道东家叫什么。”
“附近街坊都说，回春堂真正的东家，不爱管事，把生意全都交给手下店员。”春十檐盯着他，观察他的反应。
“是吗，那倒是省心。”他淡淡应着，脸上看不出一丝破绽，“有钱雇人打理铺子，日子过得清闲，倒是让人羡慕。可惜我没那个本事，我就是个无牵无挂，天天到处闲逛的闲人。”
白叶雨看他滴水不漏，换了个方向问话：“我们在城里找了两日，不少人说，想找四辰子，就要来老城这一带。”
“那你们就继续找找。”他站起身，抬手拍了拍长衫下摆，作势要走，“说不定别的巷子里能找到你们要找的人。我还有点小事，就不多陪二位闲聊了。”
春十檐连忙开口：“等等，我们没有别的恶意，只是想找四辰子问几句话。”
“我真不是你们要找的人。”他脸上依旧挂着淡淡的笑意，装傻装得毫无破绽，“你们要是不信，就算耗在这里，也问不出什么。我真的只是在这里坐着乘凉的路人。”
“我们不会耽误你太久。”春十檐不想轻易放弃。
“实在抱歉，帮不上你们。”他微微颔首，语气客气，但是态度很坚决，“二位继续寻人吧，恕我先行一步。”
说完，他不再停留，转身沿着巷子慢慢走远，步伐从容，看不出半点慌张。
春十檐站在原地，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巷岔口，低声对着白叶雨开口。
“肯定是他。但他一口咬死不是，装傻装得滴水不漏，半点口风都不露，完全不提山里相关的任何事情。”
“他防备很重，打定主意不认。”白叶雨看着巷口，缓缓开口，“今天不宜继续追上去纠缠，逼太紧只会让他刻意避开这片地方。先回去，和梧宵、槿夜汇合商量。”
两人转身离开老城巷子，一路走回客栈。
大堂里面，梧宵和槿夜已经回来了，桌上摆着一壶凉茶。
“怎么样，今天有没有收获？”槿夜抬头，看见二人进门立刻问道。
“见到人了，样貌特征全都对上。但他一直装傻，一口咬定自己不是四辰子。”春十檐拉过椅子坐下，端起茶杯喝了一大口，“不管我们提起回春堂，或是旁人对四辰子的描述，他全部都巧妙绕开，半点不沾山里的事情。”
梧宵眉头微蹙：“装傻不认？心思这么深。”
“嗯，全程都装作只是普通闲人，仿佛完全没听过这个名字。”白叶雨补充，“不管我们怎么试探，他都不松口，直接否认身份，没有一点破绽。”
“看样子他早有准备。”槿夜靠在椅背上，“知道有人会来找他，提前想好怎么应对，干脆装作一无所知。”
梧宵指尖在桌面轻轻点了几下，慢慢开口：“不能急。既然确认目标，我们可以慢慢来。这一章只是初次碰面，他装傻抵死不认，不能指望一次对话就让他承认身份。”
春十檐叹了口气：“那接下来怎么办，明天继续去老城巷子蹲守？”
“对。”梧宵点头，“明天照旧分开行动。咱们不要一上来就直接盘问身份，尽量简单搭话，像普通路人闲聊一样，减少他的戒备。若是每次见面都直接戳破来意，他之后会刻意避开我们。”
“说得有道理。”春十檐点头，“明天过去，就当作偶然偶遇，随便聊几句日常，不提找人、不提那些要紧的事。”
白叶雨附和：“先混个脸熟，让他放下一点防备。现在他警惕性太强，越是追问，他越会继续装傻回避。”
槿夜伸了个懒腰，肩膀轻轻活动了一下：“跑了两天，够累的。今晚好好休息，明天一早再去。能确认目标已经算不错，至少不用漫无目的在城里乱找。”
梧宵抬眼看向三人：“切记，不要冒进。这人聪慧，心思缜密，想让他松口，得花不少功夫。咱们还有后面几章慢慢推进，不用急于一时。”
“明白。”春十檐应了一声，“先回房休息，养好精神，明天再去老城碰碰运气。”
几人简单说了两句，各自起身回客房。窗外青临城街市的喧闹声隔着窗户隐约传进来，客栈房间安安静静。春十檐靠在窗边，脑子里反复回想方才和那人对话的细节。他清楚，那人明明就是四辰子，可对方打定主意装傻，任凭如何试探，都不肯露出半点马脚。想要拿到他们想要的答案，恐怕还要多花不少心思。
夜色慢慢笼罩整座青临城，街巷里的叫卖声渐渐淡下去，只余下零星行人走动的声响。街边灯笼次第点亮，暖黄微光落在青石板路上。这一夜，四人都早早休息，等着天亮之后，再次踏入老城曲折幽深的巷弄，尝试再一次和那个装傻避而不谈一切的人搭话
作者有话说
第15章 城里找四辰子
